小滿歲歲又年年，再不見她笑顏_第7章 7

第7章 7

樓道外，媽媽坐在椅子上，慘白的燈光照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

她控制不住自己，嘴裡一直唸叨著：“小滿，小滿。”

“不會是你吧？一定不是你吧？”

“你現在肯定活著，只是不願意看見媽媽，所以不來見媽媽？”

我坐在她旁邊嗎，淡淡地“嗯”了聲。

弟弟顧小澤走進來，臉上的汗水還沒幹。

“媽，找遍了。”

“我姐好像失蹤了，什麼地方都找了。”

媽媽抬頭，握緊了拳頭。

“再去找一遍！”

“之前小滿從來都不會鬧失蹤的，萬一她出了什麼事情......”

弟弟捂著發疼的腦袋，安慰道：“肯定不會有什麼事的。”

“再說了，你還有我這個兒子呢。”

這句話猛然踩中了媽媽脆弱的敏感神經。

她發瘋般大叫：“你居然覺得能和你姐姐比？”

“你姐姐是我的心肝，我捧在手心裡疼了這麼多年，你這個天生惡種，也好意思和她比？”

弟弟被這一通鋪天蓋地的謾罵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是昨天還說我是你的依靠嗎？”

“老太婆，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

媽媽不停地說。

小滿是個好孩子。

她或許只是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

她愛了我十八年，不可能不原諒我。

巨大的死亡恐懼面前，她忽然想到愛了。

或許這麼多年，究竟是執著還是愛，媽媽自己都分不清楚。

最後還是爸爸趕到了現場。。

他手裡拿著隨身碟，是在物業哪裡複製來的監控錄影。

三個人對著錄影看了三遍，都沒有我離開的身影。

“奇了怪了！”

媽媽盯著螢幕的眼睛滿是紅血絲。

“老顧，你說，這孩子根本就沒離開小區，怎麼會，怎麼會不見了呢？”

她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你說我的小滿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會不會是小區哪個人看她不爽，故意報復？”

“還是說她出了什麼意外，掉到什麼見不到人的地方了？“

她什麼都想到了，想到了看過的任何新聞。

但她就是沒想到，我是她親手宣判的死刑。

“不行，我不放心！”

媽媽跌跌撞撞起身，鬧著要回家。

她拿著手電筒，把小區的綠化帶全部檢查了一遍。

沒有結果。

她也顧不上是三更半夜，小區上百個住戶，她一個個敲門，挨個問。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神經病一樣。

最後，她失足掉進了小區的水池裡。

頭磕破了一塊皮，小腿直接骨折了。

爸爸沒辦法，連夜把她送到了醫院。

就連躺在病床上時，媽媽都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小滿，小滿，你究竟在哪裡......”

我抬手，輕輕撫摸過她的臉龐。

“媽媽，我在這裡。”

可惜，她再也聽不見了。

法醫的DNA檢查報告是第二天早上送來的。

拆開包裹的人是我爸。

看清死者姓名是顧小滿的時候，他直接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死因很複雜。

一部分是雞蛋導致的嚴重過敏反應，一部分是死於高溫。

媽媽睜開眼睛時，爸爸就坐在床頭。

他低著頭，滿臉胡茬，像是老了十歲。

“楊媚，你去自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