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祝福聲中我們漸行漸遠_第3章 賀景曜還在旁邊低着頭

在祝福聲中我們漸行漸遠發布時間:2026-07-24

第3章

賀景曜還在旁邊低著頭。

林棠音低聲安撫他:

“沒事,我會處理。”

我忽然覺得很累。

如果她的處理方式,是讓我爸媽忍著羞辱走完流程。

是讓我嚥下這口氣。

那這場婚禮,到此為止吧。

下一秒,司儀笑著開口:“下面,有請新人向雙方父母敬茶。”

掌聲響起的那一刻。

我爸媽已經被工作人員半推半請地帶到了臺上。

他們臉上的紅章還沒完全擦乾淨。

粉底糊成一團,額角的汗把顏色衝開,看起來更加狼狽。

臺上,林家父母坐在正中間。

燈光明亮,椅背鋪著喜慶的紅綢。

而我爸媽被安排在側邊。

兩把臨時搬來的矮凳,連紅墊都沒有。

我爸坐下時,膝蓋幾乎頂到桌角。

他侷促地縮了縮腿。

賀景曜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跟了上來。

他端著托盤,笑得溫和。

“越川哥,我來幫你遞茶吧。”

我冷冷看他:“用不著。”

他也不惱,只是低聲說:

“我也是想幫忙。”

林棠音皺眉。

“越川。”

“別在臺上給人難堪。”

我看著她。

忽然想起半年前,林棠音帶我去試禮服。

賀景曜也跟著。

他一句“這套太舊派了,不襯林總身份”,林棠音就讓店員把我喜歡的那套撤掉。

我說那是我選了幾個月的禮服。

林棠音卻只是笑。

“景曜眼光好,聽他的沒錯。”

後來選婚禮花藝也是。

我想要白色洋桔梗。

賀景曜說紅玫瑰更熱鬧。

林棠音便讓人改成了紅玫瑰。

她說:“景曜常跟客戶跑活動,審美好,懂這些。”

可我才是那個要結婚的人。

原來從那時候起。

我的婚禮就已經不是我的婚禮了。

現在,連我爸媽的體面也不是體面。

賀景曜把茶盞遞過來。

茶水倒得太滿。

熱氣燙得人眼睛發酸。

我剛要接,他卻忽然手一歪。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爸手背上。

我爸疼得肩膀猛地一縮,慌忙扶住杯子。

“沒事,沒事。”

“別灑了,別耽誤孩子敬茶。”

我胸口一緊。

賀景曜挑了挑眉,故作歉意。

“叔叔,對不起。”

“我還以為您能拿穩呢。”

“您是不是太緊張了?”

臺下立刻傳來幾聲低笑。

有人小聲說:

“男方家第一次見這種場面吧。”

“這也太上不了檯面了。”

我媽聽見了。

她臉色白了白,卻還是伸手去擦我爸手背上的水。

“沒燙著吧?”

我爸搖頭:“沒事。”

可他的手背已經紅了一大片。

那雙手,我從小看著長大。

粗糙,寬大,佈滿細小裂口。

我上大學的時候,家裡條件不好。

他怕我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

每個月多給我打五百塊生活費。

自己卻在工地吃最便宜的盒飯。

我有一次回家撞見他蹲在路邊啃饅頭。

他看見我,慌忙把饅頭藏到身後。

笑著說:“爸剛吃過。”

那樣一雙替我撐起半輩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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