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祝福聲中我們漸行漸遠_第2章 我們在一起五年
第2章
我們在一起五年。
我以為林棠音至少知道,我爸媽對我有多重要。
我爸這輩子最不善言辭。
年輕時在工地搬鋼筋,手指被砸變了形,也只會笑著說不疼。
我媽為了供我讀書,冬天凌晨四點去菜市場幫人卸貨,手上凍裂的口子一到下雨天就疼。
他們把最苦的日子都嚥進肚子裡。
只在我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低聲說:
“越川,以後要挺直腰桿做人。”
“爸媽沒本事,但一定不讓你低人一等。”
可今天。
他們尷尬地站在滿堂賓客的笑聲裡。
臉上頂著兩個“豬肉品質,一級”的紅章。
明明被羞辱到連頭都抬不起來。
卻還在小心翼翼替林棠音找藉口。
而林棠音看不見這些。
她只看見賀景曜低著頭。
所以所有錯,就都成了我不懂事。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爸媽面前。
“爸,媽。”
“我帶你們去洗掉。”
我媽立刻慌了。
“馬上就要敬茶了,現在怎麼能走。”
她用力按住我的手,聲音壓得很低。
“越川,今天來的都是林家親戚。”
“別讓人看笑話。”
我喉嚨發緊。
他們已經被人當成笑話了。
卻還在擔心我會被看笑話。
賀景曜卻忽然小聲開口:
“要不......我現在就給叔叔阿姨補補妝吧。”
我爸竟然下意識點頭。
“行,行。”
賀景曜拿起粉撲,走到我爸面前。
可他剛拍了兩下,手一偏,粉撲直接狠狠摁向我爸眼角。
我爸被戳得眼睛瞬間紅腫起來,卻還是沒躲。
只是小聲說:“沒事,沒事。”
我終於忍不住,一把攥住賀景曜的手腕。
“夠了。”
賀景曜皺了下眉,聲音卻仍舊很輕。
“越川哥,您這是要在婚禮上動手嗎?”
下一秒,林棠音站到他身前,聲音沉了下去。
“程越川。”
“你別太過分。”
“景曜都已經在補救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她護住賀景曜的動作,忽然覺得陌生。
五年前,林棠音第一次去我家。
我爸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飯桌上倒酒時,不小心灑了一點在林棠音袖口上。
她當時立刻站起來扶住我爸,笑著說:
“叔叔,是我沒拿穩。”
“您別緊張,以後都是一家人。”
那天晚上,我媽偷偷跟我說:
“棠音這孩子真有教養。”
我也這麼以為。
以為她是真的尊重我,尊重我的家人。
可原來尊重這種東西,也會有耗盡的一天。
或者說。
當她想護著別人的時候。
我爸媽的體面,就不值一提了。
婚禮督導匆匆跑過來。
“林小姐,程先生,敬茶環節要開始了。”
“長輩都已經入座了。”
林棠音終於看向我,壓低聲音。
“越川,別鬧了。”
“先上臺。”
我沒有動。
只是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主桌。
林家長輩衣著光鮮,端坐在燈光下。
每個人都體體面面。
而我爸媽站在角落裡,臉上頂著紅章,滿身侷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