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向瀟湘，我向秦_第8章 8

第8章 8

我關上門。

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心臟跳的厲害。

我不知該怎麼辦。

第二天下樓上班。

門口放了一杯還溫熱的豆漿和一張便利貼。

便利貼上只寫了一行字：「天涼了，穿厚點。」

字跡娟秀，一看就讓人明白是誰寫的。

第三天。

對門送來一個保溫飯盒，裡面是我最愛喝的玉米排骨湯。

第四天。

一束小雛菊，包裝簡陋，像是路邊花店隨手扎的。

第五天。

下雨，我沒帶傘。

出公司大門的時候看見他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裡，遠遠地朝我招手。

半個月後。

我的廚房下水道堵了。

我在業主群裡問哪裡有修水管的。

對門第一個回：「我幫你看看。」

季野蹲在她家廚房下面吭哧吭哧修了半小時。

我靠在廚房門口看他。

他的後腦勺對著我，頭髮茬裡沾了水珠，後背的衣服汗溼了一大片。

我忽然想起同居的那些年。

地下室的水管也老壞，每次都是他蹲在地上修。

我就從背後給他擦汗。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好了。”

“就是頭髮堵住了，我幫你清乾淨了。”

“謝謝。”

“不客氣，鄰居嘛。”

他笑了一下，擦了擦手，很自覺地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背對著我，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小晚。”

“......嗯？”

“我今天在樓下看到一個小女孩，扎兩個小辮子，騎在她爸爸脖子上笑。”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努力在剋制。

“我就在想，如果我們的····”

他沒有說下去。沉默了幾秒，他拉開門走了。

我站在原地。

不知覺中。

哭了。

那天凌晨，我給他發去一條訊息。

「明天你有空嗎？」

對面秒回：「有。」

「陪我去個地方。」

「好。」

我們去的是杭市郊外的一座小寺廟。

季野跟著我走進去，看見殿角密密麻麻的長明燈。

我的那盞在最裡面。

燈座下面壓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寫著「寶寶」

我看著季野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我來這裡的時候，每次都會跟他說對不起。”

我說道。

“我說是媽媽太膽小了，媽媽不敢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我怕你生下來就沒有爸爸，我怕你和我一樣，在一個不被愛的地方長大。”

季野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指縫裡全是淚。

“我不是一個好媽媽。”

我蹲下來，和他並排跪在那盞燈前。

“你也不是一個好爸爸。”

“是我不配。”

季野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是我不配做他的爸爸。”

“我們都不配。”

“可是季野，我還想試一次。”

我啞聲道。

“我是真的......真的有點想跟你有一個家。”

我看著他瞬間轉過身。

滿臉都是驚喜。

他抱住我，抱的很緊。

“我再也不騙你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季懷石倒了，周金妹再也傷害不了你，季氏跟我沒關係，林家那邊我也斷了。小晚，現在的我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個乾乾淨淨的自己。你要不要？”

“要。”

我說道。

走出寺廟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小晚。”

“嗯？”

“我們結婚吧。”

“戒指你都給我戴過了，還想賴賬？”

季野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他在山門前，在一棵老槐樹下，在漫天霞光裡，再一次單膝跪下。

這一回，他終於沒有再讓我等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