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記憶在倒流,你的愛意在消亡_第 2 章 警察局的審訊室里很冷
第 2 章
警察局的審訊室裡很冷。
我雙手捧著一次性紙杯,指尖仍在打顫。
“我沒有襲擊任何人。”
我對坐在對面的警察說。
警察嘆了口氣,把一個平板電腦推到我面前。
“你看一下這段監控。”
影片裡,我像個發了瘋的野獸一樣衝向林婉。
周念死死抱住我的腰,林婉則嚇得躲在沈敘身後瑟瑟發抖。
這明明是今天早上發生的畫面,可我卻覺得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
看完監控,我腦子裡又是一陣熟悉的刺痛。
熱水杯掉在地上,水花濺溼了我的拖鞋。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入眼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床尾,翻看著手裡的病歷。
“你終於醒了。”
醫生合上病歷夾,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只覺得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醫生,我是不是腦子裡長東西了?”
醫生沉默了片刻,拉過椅子在我床邊坐下。
“姜荷,你的全面檢查結果出來了。”
“這是一種罕見的腦神經退行性疾病,目前醫學界沒有治癒的先例。”
“你的海馬體在迅速萎縮,記憶會不斷受損,出現時間錯亂、認知障礙。”
“簡單來說,你會慢慢忘記所有人,最後腦部功能徹底衰竭而死。”
我平靜地聽完,沒有哭鬧。
只是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我不是瘋了,我是快死了。
“我還能活多久?”
“按現在的惡化速度,不超過三個月。”
醫生走後,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枯黃的樹葉發呆。
病房門被人毫無顧忌地推開。
周念扶著林婉走了進來。
林婉穿著寬大的孕婦裝,臉上帶著勝利者獨有的微笑。
“姜荷,你這招苦肉計也太老套了。”
周念厭惡地看著我手背上的輸液貼。
“為了逃避警局的盤問,你連裝暈都用上了?”
我看著周念。
這個曾經和我分吃一碗泡麵,深夜一起復習功課的女孩。
現在卻用看殺人犯的眼神看著我。
“念念,我生病了。”
我輕聲說。
周念冷笑一聲,雙手抱胸。
“是啊,你早就病得不輕了,神經病。”
林婉走近床邊,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姐姐,阿敘去給我掛產檢號了,很快就過來。”
“你趕緊把離婚協議簽了,大家都能體面一點。”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認識你。”
林婉突然湊到我耳邊。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認不認識我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敘現在恨不得你去死。”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拿起了床頭櫃上的一個木質相框。
那是醫生從我口袋裡找出來的,裡面是我和沈敘高中時的合影。
“這種廉價的垃圾,也配放在這裡?”
林婉當著我的面,用力把相框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像是在嘲笑我的可悲。
我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針管。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指尖往下滴。
我翻身下床,一把揪住林婉的衣領。
“把它還給我!”
那是阿敘給我的東西,那是我的。
林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順勢往後一倒。
“啊——”
她誇張地尖叫起來,重重地跌坐在碎玻璃上。
周念大驚失色,立刻跑過去扶她。
“姜荷,你幹什麼!”
病房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沈敘快步衝進來,一把將我推開。
他的力氣極大,我撞在金屬床架上,腰部一陣劇痛。
“婉婉,你怎麼樣?”
沈敘小心翼翼地把林婉抱進懷裡。
林婉靠在他胸口,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阿敘,我肚子好痛。”
“姐姐她可能是不小心,你別怪她......”
沈敘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盯著我。
“姜荷,你真是死性不改。”
“如果婉婉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我靠著床架,捂著隱隱作痛的腰。
腦海裡的痛感再次如潮水般襲來。
記憶的碎片開始大面積剝落。
我看著眼前這個憤怒的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你為什麼要推我?”
我茫然地看著他,眼神漸漸失去焦距。
“我們不是剛看完電影嗎?你還說要給我買糖炒栗子。”
沈敘愣住了。
他又一次看到了我那雙毫無雜念的眼睛。
他懷裡的林婉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阿敘,我肚子真的好痛,寶寶是不是出事了?”
林婉適時地出聲,打斷了沈敘的失神。
沈敘抱起林婉,大步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姜荷,等婉婉檢查完,我們就去辦離婚手續。”
“別再裝病了,這隻會讓我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