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記憶在倒流,你的愛意在消亡_第 3 章 我給自己買了一本很厚的日記本
第 3 章
我給自己買了一本很厚的日記本。
醫生的警告還在耳邊迴響,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必須趕在徹底變成一個白痴之前,把重要的事情記下來。
第一頁,我寫下了沈敘的名字。
第二頁,我寫下了自己快要死了的事實。
寫到第三頁的時候,我突然停住了筆。
我忘記了沈敘喜歡吃什麼。
明明昨天我還記得的,怎麼今天就想不起來了?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我的心臟,我扔下筆,跌跌撞撞地跑出醫院。
我要去找沈敘。
我必須要見他一面,把這十年的空白問清楚。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我憑著破碎的記憶,打車來到了沈氏集團旗下的酒店。
宴會廳裡燈火通明,悠揚的小提琴聲穿透厚重的大門。
我推開門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穿著醫院寬大的病號服,頭髮凌亂,像個闖入天鵝湖的醜小鴨。
大廳正中央,沈敘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
他正在給林婉戴上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
背景板上寫著:沈敘先生與林婉女士訂婚晚宴。
“她怎麼來了?”
“這不是姜荷嗎?那個死纏爛打的瘋女人。”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毫不掩飾語氣裡的鄙夷。
周念端著酒杯走過來,擋住了我的視線。
“姜荷,你還要不要臉?”
“今天是阿敘和婉婉大喜的日子,你穿成這樣來觸什麼黴頭?”
我沒有理會周念,越過她的肩膀看向沈敘。
“阿敘。”
我喊了他的名字。
沈敘放下林婉的手,轉過身冷冷地看著我。
“保安呢?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他語氣裡的不耐煩,像一把刀插進我的胸口。
林婉提著裙襬走到沈敘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阿敘,算了吧,姐姐可能也是來祝福我們的。”
她轉過頭看向我,眼底全是挑釁。
“姐姐,既然來了,就喝杯喜酒吧。”
林婉從侍者托盤裡拿了一杯紅酒,遞到我面前。
我沒有接。
腦子裡的那股劇痛又開始了。
畫面開始重疊,我看到十八歲的沈敘站在我面前。
他在我的成人禮上,紅著臉遞給我一條項鍊。
他說,姜荷,等我們大學畢業就結婚。
“我們不是要結婚嗎?”
我喃喃自語,伸出手想要去抓沈敘的衣袖。
“你為什麼要給別人戴戒指?”
林婉突然手一滑,那杯紅酒不偏不倚地潑在了我的臉上。
紅色的液體順著我的頭髮滴答滴答往下落。
像血一樣刺眼。
“哎呀,對不起姐姐,我手滑了。”
林婉捂著嘴,裝出一副受驚的模樣。
沈敘立刻將她護在身後,從口袋裡掏出帕子擦拭她根本沒有弄髒的手。
“姜荷,你鬧夠了沒有?”
沈敘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眼裡沒有一絲憐憫。
“這份離婚協議,你今天必須籤。”
他打了個響指,助理立刻遞上來一份檔案和一支筆。
我看著那份協議。
耳邊的嗡鳴聲越來越大,視線也開始模糊。
我突然覺得好累。
這十年的記憶我雖然弄丟了,但身體殘留的痛覺告訴我,我愛得太苦了。
“好,我籤。”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接過筆。
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姜荷”兩個字。
寫完後,我把協議扔在沈敘腳下。
“沈敘,我不要你了。”
我說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沈敘看著地上的協議,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我沒有回答他。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冷風吹在溼透的衣服上,我卻感覺不到冷。
只有解脫。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記住沈敘多久。
但在我徹底忘記他之前,我要離開這裡。
去我們曾經約定的地方,把剩下的日子過完。
背後傳來周唸的嘲諷:
“算她有自知之明,別再來噁心人了。”
我沒有回頭。
徹底走進了漫天的大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