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謝後,再無逢春_第 3 章 指骨傳來斷裂般的鈍痛
第 3 章
指骨傳來斷裂般的鈍痛。
我看著陸衍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面沒有一絲往日的溫度。
曾經,我切菜時不小心劃破一個小口子,他都會緊張地把醫生叫到家裡。
現在,他親腳踩在我的手指上,只為了給另一個女人出氣。
我慢慢抽出被他踩出淤血的手。
額頭貼在冰冷的瓷磚上。
“我答應。”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嚼碎自己的骨頭。
“晚棠,你這又是何必呢。”
林舒窈輕柔地嘆息著,彎腰想要拉我。
“衍之他只是在氣頭上,你別往心裡去。晚宴你不用......”
“窈窈。”陸衍之打斷她,將她拉進懷裡,“對這種人,你不需要有同情心。這是她欠你的。”
他轉頭看向保安。
“把那個病秧子推進急救室,用最便宜的藥吊著命。”
“明天晚上晚宴結束前,如果我沒看到我滿意的表現,立刻拔管。”
說完,他攬著林舒窈的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急診大廳。
我癱坐在地上。
看著安安被護士匆忙推走,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時是在醫院急診走廊的長椅上。
沒有任何病床,連個輸液的架子都沒有。
護士看我的眼神充滿鄙夷,扔下一套廉價的黑色女傭制服。
“江小姐,陸總吩咐了,讓你換上這身衣服,今晚八點準時在碼頭等。”
我強撐著站起來,去重症監護室看了一眼隔著玻璃插滿管子的江祈安。
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那套制服。
夜晚的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星輝號”遊輪燈火輝煌,名流雲集。
我穿著單薄的女傭制服,站在迎賓通道的紅毯盡頭。
當陸衍之牽著林舒窈出現時,周圍立刻響起了一片諂媚的讚美聲。
林舒窈穿著一身純白的高定禮服,拖尾長達三米。
像極了一場盛大婚禮的新娘。
“還不滾過來?”陸衍之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木然地走過去,彎下腰,雙手捧起林舒窈的裙襬。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
隨即爆發出壓抑的竊竊私語。
“這不是那個出軌被趕出家門的陸太太嗎?”
“什麼陸太太,現在就是個下賤的女傭。”
“聽說她肚子裡的野種都被陸總強行打掉了,真是活該。”
字字句句,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我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
保持著裙襬不沾染一絲灰塵。
腰痠得快要斷掉,小產後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進入宴會大廳,林舒窈溫和地回過頭。
“晚棠,辛苦你了。你去旁邊休息一下吧,這裡不用你了。”
“她休息什麼?”陸衍之冷嗤。
他隨手拿過一杯紅酒,漫不經心地走到我面前。
手腕一翻。
猩紅的酒液直接澆在我的頭頂。
順著我的臉頰、脖頸,流進單薄的制服裡。
冰冷刺骨。
“去把那邊的香檳塔擦乾淨,一點水漬都不能留。”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沒有反駁。
走到角落,拿起抹布,一遍遍擦拭著那些晶瑩剔透的高腳杯。
“晚棠,你別生衍之的氣。”
林舒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邊。
她端著一杯果汁,語氣輕柔。
“他其實心裡還是有你的,只是你那天晚上去裴總房間的事,真的傷透了他的心。”
“你要是肯把實情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在衍之面前開脫。”
我頭都沒抬,機械地擦著杯子。
“林舒窈,裝白蓮花不累嗎?”
“監控是你剪的,房間號是你改的,你現在跑來問我實情?”
林舒窈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婉的模樣。
“晚棠,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是受刺激太大,產生幻覺了吧。”
她嘆了口氣,剛要轉身。
腳下一崴,手中的果汁直接潑在了我剛擦乾淨的地上。
“哎呀,對不起晚棠,我不小心的。麻煩你再擦一遍了。”她歉意地笑笑。
“怎麼回事?”陸衍之大步走過來,一把扶住林舒窈。
“沒事,我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晚棠好像有點不高興。”林舒窈委屈地低下頭。
陸衍之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江晚棠,你是不是活膩了?”
恰好此時,臺上開始進行慈善拍賣。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聲音響起。
“接下來這件拍品,是由陸總私人捐贈的,名為‘星空’的藍寶石項鍊!”
大螢幕上出現了那條項鍊的照片。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結婚一週年時,陸衍之親手畫圖,找工匠打磨了整整半年才送給我的禮物。
他說,江晚棠,你是我的整片星空。
“起拍價,五百萬!”
“一千萬!”陸衍之毫不猶豫地舉牌。
全場譁然,紛紛用羨慕的眼神看向林舒窈。
陸衍之拍下自己捐贈的東西,顯然是為了博美人一笑。
主持人一錘定音。
工作人員將那條璀璨的項鍊送到了陸衍之手裡。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項鍊戴在了林舒窈的脖子上。
“喜歡嗎?”他柔聲問。
“喜歡,謝謝衍之。”林舒窈笑得一臉嬌羞。
我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血腥味。
“陸總。”我走上前,聲音顫抖卻固執。
“你答應過我,只要我今晚聽話,就給我弟弟的救命錢。”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這場好戲。
陸衍之冷冷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撕下來。
兩指夾著那張支票。
“江晚棠,想要錢是吧?”
他轉頭看向旁邊那座高達兩米的巨大香檳塔。
手一揚。
那張輕飄飄的支票,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最頂層的杯子裡。
“江晚棠,撿出來,這就是你弟弟的救命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