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無力與你計較傷悲_第9章 沈知意什麼都沒說
第9章
沈知意什麼都沒說。
只是低頭站著。
像終於知道疼了。
可疼得太晚了。
我爸手心縫了三針。
膝蓋也包了厚厚一層紗布。
醫生處理傷口時,他還小聲問我:
“硯川,婚禮的錢能退一點嗎?”
“爸媽沒事,就是怕你虧太多。”
我握住他的手。
“錢的事不用你們管。”
我媽坐在旁邊,身上還披著那件黑色套裙。
她小心地摸了摸被毀掉的旗袍,低聲說:
“這衣服不能穿了。”
“也好。”
“以後看見它,怪堵心的。”
我說:
“媽,我再給你買新的。”
她搖搖頭。
“不要新的。”
“你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我看著她。
忽然明白,他們從來不是軟弱。
只是太愛我。
愛到寧願把自己的委屈吞下去,也不想讓我為難。
可從今天開始。
我不會再讓他們吞了。
沈知意第一次來找我,是婚禮後的第三天。
那天我剛帶爸媽回家。
樓下停著她的車。
她站在車邊,手裡抱著一個紙袋。
裡面是我媽那件旗袍的同款。
還有一隻厚厚的紅包。
她看見我,立刻走上來。
“硯川。”
“我找了最好的裁縫。”
“阿姨那件旗袍,我賠她一件新的。”
我看了眼紙袋,忽然笑了。
“沈知意。”
“你到現在還覺得,一件衣服就能賠嗎?”
她喉嚨動了動。
“我知道不能。”
“我只是想彌補。”
我把紙袋推回去。
“我爸掌心的三針,你賠不了。”
“我媽那天低著頭說自己不上鏡的樣子,你也賠不了。”
“還有我爸準備半個月,卻被你們說土的發言稿。”
“你賠不了。”
沈知意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從包裡拿出那張發言稿。
紙張已經皺得厲害。
上面還有紅酒洇開的痕跡。
“我看過了。”
“叔叔寫得很好。”
她聲音啞得不像話。
“硯川,是我錯得離譜。”
“我那天不該讓他取消發言。”
“我不該讓他們坐角落。”
“我更不該護著陸景淮。”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不是不該。”
“你是從來沒在意過我,和我的家人。”
沈知意像被這句話擊中,整個人狠狠一晃。
她站在樓下很久。
直到天色暗下來,雨也落了。
我媽在窗邊看見她,輕輕嘆了口氣。
“硯川,她還在下面。”
我說:
“讓她站。”
雨越下越大。
沈知意站在雨裡,一動不動。
從前她最怕麻煩。
我發燒等她接,她嫌繞路。
我媽住院想讓她陪一次,她說會議走不開。
可現在,她終於有時間了。
可惜我已經不需要了。
第二天,她又來了。
這一次,她在我家門口等了一整夜。
我爸開門時嚇了一跳,手裡的垃圾袋差點掉在地上。
沈知意抬頭看他,臉色蒼白。
“叔叔,對不起。”
“那天是我對不起您和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