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看海呢_第 5 章 過了足足十秒鐘

第 5 章

過了足足十秒鐘。

林知年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他媽騙誰呢？她死了我怎麼不知道！”

“知年，這又是哪個騙子打來的騷擾電話呀？”

蘇夢嬌滴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她似乎正貼在林知年身邊。

“現在這些騙子真是不走心，連死亡通知這種晦氣話都編得出來。”

“我們做兄弟的可聽不得這些，趕緊掛了吧。”

我飄在林知年辦公室的天花板上。

看著他手裡緊緊攥著那部最新款的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是誰？”林知年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素禾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陪她演這種無聊的戲碼？”

白族大媽在電話那頭哭得更大聲了。

“誰騙你了！那丫頭死得透透的，連口熱乎氣都沒了！”

“她瘦得就剩一把骨頭，天天吐血，你這個當丈夫的心怎麼那麼狠啊！”

大媽罵罵咧咧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的忙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

林知年僵硬地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眼神空洞地盯著桌面。

蘇夢伸手想去拿他的手機。

“知年，你別理那個瘋婆子了，咱們晚上的生日宴......”

“滾。”

林知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陰冷。

蘇夢愣住了。

“知年，你怎麼兇我呀，我只是......”

“我讓你滾出去！”

林知年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螢幕瞬間碎成了蜘蛛網。

蘇夢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辦公室。

林知年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催眠自己。

“陳素禾那麼惜命的人，怎麼可能會死？”

“她一定是在騙我，想讓我心軟，想讓我去接她回來。”

對，一定是這樣。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陳素禾，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等我把你抓回來，我一定要打斷你的腿！”

三個小時後，林知年的私人飛機降落在大理。

他幾乎是一路飆車趕到了殯儀館。

當他推開停屍房大門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停屍房裡很冷。

白熾燈的光線慘白而刺眼。

我那具乾癟、枯槁的屍體，就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金屬臺上。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只有死人的青灰色。

法醫走上前，遞給他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裡面裝著我的遺書、肝癌晚期診斷書，還有那瓶吃空了的止痛藥。

“林先生，請確認遺體和遺物。”

林知年死死盯著我的臉，眼珠像是被釘住了一樣。

他一步一步地挪過去，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卻在距離幾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碰。

“這不可能......”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揪住法醫的衣領。

“這是假的！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她怎麼可能得癌症？她明明壯得像頭牛！”

法醫掙開他的手，推了推眼鏡，語氣毫無波瀾。

“診斷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確診時間是五個月前。”

“林先生，請您節哀，逝者已矣，儘快簽字火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