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看海呢_第 4 章 大理的風

第 4 章

大理的風，比京市要柔和很多。

我租了一個偏僻的小院，院子裡種滿了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我已經斷絕了和過去所有的聯絡。

手機卡被我扔進了洱海，林氏的股份也被我全部捐給了慈善機構。

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病情惡化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開始是大口大口地吐血，後來連喝水都會引發劇烈的胃部痙攣。

我瘦得脫了相，鏡子裡的人像一具披著皮的骷髏。

但我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沒有林知年的冷嘲熱諷，沒有蘇夢的拙劣演技。

只有風聲，和偶爾飛過屋簷的飛鳥。

隔壁的白族大媽偶爾會給我送些熬好的熱粥。

她看我一個人可憐，總問我家裡人怎麼不來照顧我。

我只是笑著搖搖頭，說我都快死了，就別折騰他們了。

大媽眼圈紅了，轉過身去抹眼淚。

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劇烈的疼痛讓我無法入睡，大把大把的止痛藥已經失去了作用。

我靠在藤椅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蒼山背後。

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視線也開始模糊。

我沒有害怕，只覺得解脫。

這一生，我愛過，恨過，掙扎過，也徹底放下了。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彷彿又回到了二十歲那年。

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在樹下笑著對我伸出手。

“陳素禾，以後我罩著你。”

騙子。

我發現自己飄在了半空中。

身體輕飄飄的，沒有了一絲疼痛。

我看著床上的那具枯槁的屍體，突然覺得有些滑稽。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櫃上的備用手機響了。

那是白族大媽幫我辦的一張臨時卡，只存了殯儀館的電話。

可是螢幕上閃爍的，卻是一個陌生的京市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自動結束通話。

緊接著，一條簡訊跳了出來。

“陳素禾，你鬧夠了沒有？三個月了，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蘇夢的生日宴你必須出席，否則我立刻凍結你所有的海外賬戶！”

我飄在空中，忍不住笑了。

林知年啊林知年，你總是這麼自以為是。

凍結賬戶？

我連命都沒了，還在乎那些廢紙嗎？

幾分鐘後，隔壁的大媽推門進來。

看到床上的我，她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她顫抖著手撥通了殯儀館的電話，然後按照我生前的囑託，從我的枕頭底下翻出了我的遺囑和聯絡人名單。

名單上只有一個人：林知年。

因為按照法律程式，必須由配偶來簽字火化。

大媽用我的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

“陳素禾！你終於肯服軟了是吧？”

林知年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暴躁和一絲隱藏極深的急切。

大媽操著濃重的口音，一邊哭一邊說：

“是林知年先生嗎？您的妻子陳素禾女士已於今早確認死亡。”

“請您儘快來大理市第一殯儀館認領遺體。”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