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偏愛,我不要了_第 6 章 三天後
第 6 章
三天後,助理帶回了調查結果。
陸清蘅坐在辦公室裡,一頁頁翻看。
第一頁是離職交接清單。
宋暮川在最後一週裡,把七年來經手的所有專案資料整理成了一百二十七個資料夾。
每個資料夾都按年份、型別、緊急程度分類,標籤手寫,字跡工整。
附帶一份四萬字的交接備忘錄,詳細到每一個客戶的喜好和禁忌。
第二頁是公司的財務往來記錄。
七年間,宋暮川用個人名義為公司做擔保十一次。
其中最大的一筆發生在四年前,公司資金鍊斷裂的那個月。
他抵押了自己名下唯一的房產——母親留給他的老公寓——換來八百萬應急款。
這筆錢進公司賬戶的第二天,陸清蘅正在醫院為沈硯舟的病房升級VIP套間。
第三頁是一組通話記錄。
三年前,行業老大帶人惡意收購陸氏。
董事會連夜開會,陸清蘅在醫院陪護不願離開。
宋暮川一個人飛到香港,在對方的辦公室裡待了十六個小時。
最終以出讓個人持有的百分之三股權為代價,換來了對方的退出。
當時他給陸清蘅發了一條訊息。
“搞定了。你安心陪他。”
陸清蘅回了一個字。
“嗯。”
助理把最後一頁放到她面前。
“陸總,這是宋總電腦裡找到的。IT部門解了密。”
那是一個資料夾,名字叫“未傳送”。
裡面有二十三封辭職信。
最早的一封寫於五年前。
那天陸清蘅臨時取消了他們的結婚週年晚餐,因為沈硯舟的監護儀發出誤報警。
等她從醫院趕回來,宋暮川已經把餐廳收了,蠟燭熄了,蛋糕扔了。
他沒有發脾氣。
第二天照常上班,簽了三份合同,擋了一次媒體追問。
但那天晚上,他開啟電腦,寫了第一封辭職信。
“我好像在一段不存在的婚姻裡當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寫完又刪了。
第二封是四年前,公司上市當天。
陸清蘅在慶功宴上感謝了所有人——投資人、團隊、董事會。
唯獨沒有提宋暮川。
散場後他一個人在停車場坐了很久。
那封信只寫了兩行。
“如果你開口謝我一次,我可能就不想走了。”
也沒傳送。
第十五封寫在兩年前。
沈硯舟的病房升級了最新的神經刺激裝置,費用從公司賬戶走。
宋暮川照批了。
但那天他把自己的年終獎全部退回了公司賬戶,備註寫著“衝抵特殊支出”。
信上寫的是——
“我不知道自己在守什麼,也不知道還能守多久。但今天不是離開的日子。”
第二十三封,就是上週的。
只有一句話。
“夠了。”
陸清蘅把檔案合上。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聽得見空調的運轉聲。
她轉動那枚戒指,一圈一圈,像絞緊的繩索。
助理在門口等了很久,才輕聲開口。
“陸總,宋總的去向查到了。”
“在哪。”
“深圳。入職了一家新公司,上週一已經報到。他用的新號碼、新住址,社交賬號全部登出了。”
“訂機票。”
“陸總,還有一件事。”
助理猶豫了一下。
“我整理宋總辦公室的時候,在二十七樓那間屋子的抽屜裡發現了一樣東西。”
他遞過來一隻舊相框。
裡面是一張老照片,宋暮川和他母親站在工地前。
他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笑容燦爛,被母親攬在身邊。
相框背面貼著一張便籤條,字跡是他的。
“等媽媽的工作室不用人守了,我也就自由了。”
日期是去年的。
陸清蘅翻過照片,看著背面那行字,手指微微發抖。
他說的“不用人守了”,不是工作室不需要了。
是他終於不再害怕失去它了。
因為他已經做好了失去一切的準備。
包括她。
“機票訂明天最早的一班。”
她站起來。
康復室的方向傳來沈硯舟的聲音。
“清蘅,你答應今天陪我做水療的。”
她沒有回應。
走到門口時,沈硯舟搖著輪椅追了出來。
“清蘅?”
她站住了。
“硯舟。”
“嗯?”
“你昏迷的這七年,公司是誰在打理,你知道嗎?”
沈硯舟歪了歪頭。
“不是你嗎?”
陸清蘅沉默了很久。
“不是。”
“從來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