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五點打工抵債，原來我是親骨肉_第 9 章 我看着那隻伸向我的手

第 9 章

我看著那隻伸向我的手，手背上曾經保養得宜的肌膚，現在佈滿了因為焦慮和粗活留下的乾燥細紋。

我毫不猶豫地向後退了一大步。

“補償？”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冷地看著他。

“你拿什麼補償？拿你現在的一無所有，還是拿你那虛偽透頂的父愛？”

周父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我是你爸！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我現在落難了，你贍養我是天經地義的！”

他收回手，聲音猛地拔高，試圖用道德的枷鎖再次捆綁我。

“你去法院起訴我啊。”

我平靜地打斷了他的咆哮。

“你可以去告我不贍養老人，但別忘了，法律規定，對於未盡到撫養義務，甚至存在虐待行為的父母，子女可以免除或者減輕贍養義務。”

“況且，你還沒到法定需要我贍養的年紀，我現在是個即將上大學的學生，那兩百萬是法院判給我的精神賠償金，你一分錢也別想動。”

周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咬著嘴唇，死盯著我。

“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很聽話的......”

他喃喃自語，似乎還沉浸在過去那個可以任由他揉捏的“男傭小宇”的幻象裡。

“我以前聽話，是因為我以為人要感恩。”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以為只要我做得足夠多，足夠好，總有一天，你們會真心接納我。”

“可是後來我發現，在你們眼裡，我連條狗都不如，狗搖搖尾巴還能換根骨頭，而我，只要擋了你們寶貝養子的路，就必須去死。”

我指著不遠處奶奶的墓碑。

“你知道奶奶臨終前跟我說了什麼嗎？”

周父下意識地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身體微微一顫。

“她說，小宇，你要好好讀書，以後走出福利院，去過屬於你自己的人生。”

“她從來沒要求我回報她什麼，她只希望我過得好。”

“而你們呢？”

我步步緊逼，逼得周父連連後退。

“你們生下了我，卻遺棄了我，找到了我，卻只為了榨乾我最後一絲利用價值，現在你們破產了，一無所有了，又想起來我是你們的兒子了？”

“晚了。”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絕望的臉，說出了最後四個字。

“你真噁心。”

周父猛地捂住臉，終於崩潰地大哭起來。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公墓冰冷的石板路上，哭聲在空曠的墓園裡迴盪，淒厲又難聽。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沿著臺階大步走下山。

法院宣判那天，我沒有去現場。

李律師給我發來了簡訊。

【周廷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周建華犯包庇罪、毀滅證據罪及多項經濟犯罪，合併執行有期徒刑十一年。】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座壓在我背上整整六年、幾乎讓我窒息的大山，終於徹底崩塌了。

我買了當晚去南方的火車票。

沒有去機場，因為我想在漫長的旅途中，慢慢消化這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的景物飛速向後掠過。

城市的霓虹燈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夜色和偶爾閃過的星光。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一條長長的簡訊。

【周宇，我是小廷，我偷偷用別人的手機給你發這條資訊，我恨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但我更恨我爸媽，如果不是他們從小就告訴我，你只配給我當跟班，我怎麼會覺得打你罵你是理所當然的？我進去了，他們也完了，這就是報應吧。】

我看著這條資訊，面無表情地按下了刪除鍵。

順手將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報應？

也許吧。

但我不在乎了。

他們的愛恨，他們的悔恨，他們的痛苦，從今往後，都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