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承諾書_第 7 章 一個月後

第 7 章

一個月後，沈聽瀾查到了我的下落。

南方一座沿海城市，一家中等規模的設計事務所。

我用三年的積蓄付了首付，在老城區租了一間帶天台的小工作室。

白天上班，晚上做自己的獨立設計。

沒有人叫我沈先生。

名片上只印著兩個字：季川。

她來的那天是週六。

我在工作室畫圖，聽見樓下門鈴響了三次。

下樓開門時，沈聽瀾站在臺階上。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手裡什麼都沒拿。

沒有花，沒有禮物，沒有任何她以前用來安撫我的東西。

“找到這裡了。”

她看著我，目光裡有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掌控。

是不確定。

“季川，你的離婚協議我沒簽。”

“為什麼？”

“我需要當面跟你談。”

我靠在門框上。

“沈聽瀾，沒什麼好談的。你不籤我可以起訴。”

“我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

“我解除了和顧珩的全部經濟關係。承諾書已經終止。每月的轉賬停了，康復費用由他自己家庭承擔。”

“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愣了一秒。

“你不是因為這個才走的嗎？”

“不是。”

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著海邊的潮氣。

我在這裡住了一個月，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

“那你到底因為什麼？”

沈聽瀾向前一步。

“是因為專案署名的事？我已經讓公司恢復了你的第一署名。”

“不是。”

“是因為手錶？我知道你覺得那些東西——”

“沈聽瀾。”

我打斷她。

“你記不記得你當初面試我的時候寫了什麼？”

她沉默。

“性格溫厚，不具攻擊性，適合長期相處。”

我一字一字地說。

“那不是評語。那是採購標準。”

“你需要一個不會追問的人、不會影響你履行承諾的人、發現真相之後給一塊手錶就會閉嘴的人。”

“我恰好符合所有條件。”

沈聽瀾的臉色灰下去。

“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的？”

“我對你......”

她停頓了很久。

“我對你有感情。”

“什麼樣的感情？”

我看著她。

“你把我放在你生活裡哪個位置？每個月十五號你在康復中心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家裡還有一個人在等你？每次你給我買手錶的時候，你心裡是在想“他會高興”，還是在想“這樣他就不會問了”？”

她答不上來。

“你看。”

我退回門內一步。

“你連自己都說不清楚。”

“季川——”

“協議你籤也好，不籤也好。但我不會回去了。”

我關上門。

她在外面站了很久。

我透過二樓的窗戶往下看，看見她低著頭，肩膀微微弓起。

直到天完全黑了，她才離開。

第二天早上，我工作室門口放著一隻檔案袋。

裡面是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她的簽名旁邊，有一行很小的字。

“對不起。”

我看了一眼，把檔案收進包裡。

預約了下週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