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承諾書_第 5 章 沈聽瀾發現我不在家的時候

第 5 章

沈聽瀾發現我不在家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那杯她每天早起替自己倒好的咖啡，旁邊少了一隻馬克杯。

從前我的杯子總是放在她的右手邊。

她以為我出門早，沒有多想。

直到中午十二點，助理敲門進來。

“沈總，季設計師今天沒來上班。”

“人事說他昨天提交了離職申請。”

“誰批的？”

“他走的是自動流程，合同到期不續簽。”

沈聽瀾放下筆。

“什麼時候到期的？”

“......昨天。”

助理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季設計師的工位已經清空了。物品是昨天下午搬走的。”

沈聽瀾沒說話。

她撥我的電話，關機。

發訊息，灰色圖示，不線上。

她打給我父親，我父親說我很好，不用擔心。

語氣平淡得像排練過。

“沈聽瀾，季川是成年人，他有自己的安排。”

“叔叔，他去了哪裡？”

“他讓我不要告訴你。”

電話結束通話。

沈聽瀾當天下午回了家。

推開門的瞬間，她看見玄關的鞋櫃空了我那一半。

衣帽間裡，我的衣服全部消失。

浴室的洗漱臺上，只剩她一個人的東西。

書房門敞著。

她走進去。

桌上那隻盒子安靜地等著她。

四塊手錶。一張銀行回單。一枚婚戒。

沒有紙條，沒有留言。

盒子旁邊是那份承諾書。

她一直鎖在第二層抽屜裡的承諾書。

被人翻出來，原樣放在桌面上。

旁邊還有一張列印紙。

上面是康復中心的探視登記記錄。

三十六次，三年，每次兩小時。

沈聽瀾僵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緊。

她撥通顧珩的電話。

“季川聯絡過你嗎？”

顧珩聲音裡帶著困惑：“沒有啊，怎麼了？”

“他走了。”

“走了？去哪裡了？”

“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聽瀾，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沈聽瀾沒有回答。

她看著桌面上那枚婚戒。

圈口內側刻著日期。

三年前的今天，她替我戴上這枚戒指時，我笑得眼睛微彎。

那天我說：“沈聽瀾，我會一直在的。”

她當時信了。

也一直以為這句話永遠不會過期。

晚上八點，她讓公司法務查我的手機號。

號碼已登出。

查我的銀行卡。

工資卡銷戶，聯名信用卡退還。

查我的社交賬號。

頭像灰了，朋友圈清空，簽名只剩一行字。

“已離開。”

她坐在沙發上，周圍安靜得像一座空房子。

冰箱自動製冰的聲音咔嗒響了一下。

從前這個時間，我會從廚房端出一杯熱牛奶放在她手邊。

她每天喝，從來沒問過我什麼時候開始做這件事。

也從來沒說過謝謝。

如今牛奶不會再有人倒了。

沈聽瀾拿起手機，翻開我們的聊天記錄。

最近三個月，對話方塊裡只有她零星的幾條訊息。

“晚上別等我。”

“手錶收好。”

“北海道確認了。”

而我的最後一條訊息停在兩個月前。

“好。”

只有一個字。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試圖想起上一次我對她說完整一句話是什麼時候。

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