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變了味蛋糕，我離婚了_第2章 205沈青彥想起昨天葉佳琳那決絕的眼神
2
05
沈青彥想起昨天葉佳琳那決絕的眼神。
心不由得顫了顫。
他拿出手機撥通葉佳琳的電話，
卻提示關機。
再打過去，還是關機。
他不死心，
想撥打葉佳琳朋友的電話，
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存。
他又想到了葉佳琳的公司。
可等他去了她公司時，
卻發現這個公司根本沒有葉佳琳這個人。
他突然想起有次葉佳琳和他說自己換了工作，
好像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對葉佳琳的事情一點也不瞭解。
他死死盯著手機。
從昨天晚上出門到現在
葉佳琳一個電話一條微信都沒有。
換作平時，就算兩人鬧矛盾，
不出一個小時，葉佳琳必定會求和。
可這一次，她不僅沒有，
還要和他離婚。
他突然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就在這時，
宋蓉蓉打來了電話。
“青彥，到家了嗎？”
“你的手錶落在我包裡了，我去給你送。”
沈青彥回過神來，
他第一次拒絕了宋蓉蓉，
“不用了，先放你那裡吧。”
宋蓉蓉察覺出他的不對勁，
“怎麼了青彥，出什麼事了？”
“有事你一定要跟我說，咱們都是兄弟。”
她可以加重了“兄弟”兩字。
沈青彥第一次覺得，“兄弟”兩字有點不適。
他回覆道，“沒事。”
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此刻的他，只剩下心煩意亂。
以前他覺得葉佳琳整日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很煩，
可現在葉佳琳走了，
他怎麼更煩躁了呢？
沈青彥盯著那張離婚協議書，
手指慢慢收緊。
“葉佳琳”三個字簽得乾脆利落，
沒有一絲猶豫。
這不像她！
他認識的葉佳琳，
連點菜都會問他三遍“你喜不喜歡”。
他抓起手機，再次撥過去。
關機。
微信發了十幾條，
全部石沉大海。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坐在沙發上。
地上還攤著昨天摔碎的蛋糕殘渣，
已經乾硬發黑。
他想起來，葉佳琳其實很愛乾淨。
家裡從來一塵不染，
他換下來的衣服永遠第二天就熨好掛在那裡。
可他從來沒問過她累不累。
電話又響了。
“青彥，我到你家樓下了，給你送手錶。”
是宋蓉蓉的聲音。
他的眼神暗了暗，“放物業就行。”
宋蓉蓉沉默了兩秒，“你真沒事？”
“沒事。”
掛了電話，沈青彥起身走到臥室。
衣櫃門開著，裡面空了一大片。
葉佳琳的衣服拿走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合照，
是他們結婚那天拍的。
葉佳琳笑得很開心，眼睛彎彎的。
他站在旁邊，表情淡淡的，像是例行公事。
那天她問他，
“沈青彥，你會對我好嗎？”
他點了頭。
現在想來，他根本沒做到。
06
門鈴響了。
沈青彥開啟門，
宋蓉蓉站在門口，
手裡提著一個袋子。
她自然地走進來，環顧四周，
“怕你餓著，買了點吃的。”
沈青彥沒說話。
宋蓉蓉看到了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瞳孔縮了一下，
“嫂子要和你離婚？因為昨天的事？”
但很快，她又換上一副輕鬆的語氣。
“不過女人嘛，喜歡吃醋很正常。”
“你好好哄一鬨就行了。”
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自顧自地說著，
“我給你買了粥，還有你愛吃的蝦餃，趁熱吃。”
沈青彥沒動。
他靠在沙發上，
襯衫領口大敞著，眼神有些渙散。
宋蓉蓉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
印象裡沈青彥永遠是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就算天塌下來也能笑著調侃兩句。
可現在，
他像被人抽走了魂。
宋蓉蓉試探著喊了一聲，
“青彥？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說。”
沈青彥抬手揉了揉眉心，
聲音有些啞，
“她要離婚。”
宋蓉蓉的語氣輕飄飄的，
“我知道，我看見了。”
“可她哪次不是鬧完脾氣就回來了？上次你們吵架，她不也是…”
“不一樣。”
沈青彥打斷她，
把手機遞過去，“你自己看。”
宋蓉蓉接過手機，翻了幾下。
通話記錄裡幾十通打給“佳琳”的電話，
全部未接通。
微信聊天介面，
沈青彥發出去的訊息像丟進了黑洞，
全部沒有回覆。
宋蓉蓉把手機放下，聲音放柔，
“可能她就是心情不好，想一個人靜一靜。”
“你給她點時間，她那麼愛你，怎麼可能真捨得離婚？”
沈青彥卻沒聽進心裡，
自顧自地說著，
“她簽了！”
“離婚協議書，她已經簽了。”
“葉佳琳三個字，她簽得比誰都利索。”
宋蓉蓉張了張嘴，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拿起協議書看了一眼，
確實是葉佳琳的字跡。
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這不像葉佳琳。
她認識的葉佳琳，
說話總是小心翼翼的，
看沈青彥的眼神永遠帶著討好。
明明不愛吃巧克力，
沈青彥遞過去她也會笑著嚥下去。
這樣的女人，
怎麼會主動提離婚？
宋蓉蓉把協議書放回去，輕聲說，
“要不我去找她談談？畢竟昨天的事跟我也有關係，可能她…”
沈青彥站起來，
“不用了，你走吧，我想靜一靜。”
宋蓉蓉只好離開。
沈青彥就這樣枯坐在沙發上，整整一夜。
07
到了分公司，
我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新城市，新團隊，一切從頭開始。
分公司負責人這個位置雖然壓力大，
但許可權也大。
我接手的第一週，
就把團隊架構重新梳理了一遍，
砍掉了兩個長期虧損的專案線，
把資源全部砸進了一個新賽道。
同事們起初對我這個空降的領導有些戒備，
但三天後，
我帶著團隊拿下了總部一直啃不下來的大客戶，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加班到深夜是常態，
但我並不覺得累。
相反，我享受這種忙碌。
每一個決策、每一次談判、每一份合同，
都在告訴我，我不是誰的附屬品，我是葉佳琳。
陳姐來看我，
“佳琳，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我看你瘦了不少。”
我笑著回覆，
“沒事，陳姐，我喜歡這種狀態。”
陳姐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你心裡有數就好。”
我當然有數。
以前我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沈青彥身上，
琢磨他的喜好，迎合他的情緒，
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影子。
現在，
我把這些精力全部收回來，
放在自己身上，
效果立竿見影。
我不再是那個圍著男人轉的葉佳琳了。
可沒過多久，沈青彥便找上了我。
這天我剛簽完一個重要的合作合同。
從會議室出來，
助理小聲說外面有人等了一下午。
我以為是客戶，
走到大廳才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沈青彥靠在沙發上，
西裝皺巴巴的，
下巴冒著青色的胡茬。
他很少這樣不修邊幅，
從前出門倒個垃圾都要換整身衣服。
看見我的瞬間，他站了起來
“佳琳！”
我停下來，平靜地看著他。
他朝我走了兩步，又停住，
像是不確定該不該靠近。
最後他站在一米遠的地方，喉結動了動，
“我找了你很久。”
我點了點頭。
“你換了號碼，我聯絡不上你。”
我平靜回覆，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
他伸手想攔我，又收了回去，
“佳琳，我們談談。”
我看了眼手錶，
“五分鐘後我還有個會。”
沈青彥的表情僵住了。
從前我對他永遠是隨叫隨到，
哪怕正在開會，
他一個電話過來我也會立刻回覆。
現在連五分鐘的時間都不願意給他。
他深吸一口氣，
“離婚協議我看了，我不會籤的。”
我冷聲道，
“隨便你，分居滿兩年，法院一樣會判離。”
他的臉色白了白。
我不想再理會他，轉身離開。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
“葉佳琳，你就這麼狠心？”
我沒有回頭。
狠心的是他不是我。
這之後，沈青彥便纏上了我。
有時捧著花，有時提著蛋糕，
都是我愛吃的口味。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恍惚。
結婚三年，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我生病發燒到39度，打電話給他，
他在陪宋蓉蓉逛街，讓我自己去醫院。
那天我燒得渾身發抖，
一個人打車去了急診。
助理敲門進來，小聲說，
“葉總，那位先生又來了，要不要叫保安？”
我搖頭，
“不用，讓他等。”
他等不到的！
從前是我等他。
等他下班，等他回訊息，
等他有一天能看見我的好。
現在輪到他等了，
我才發現等待是這世上最無意義的事。
沈青彥等了三個小時，天都黑了。
他終於忍不住走進大樓，被前臺攔下。
他給我打電話，
新號碼他搞到了，
不知道費了多大工夫。
我沒接。
他又打。
連續打了七通，最後發來一條訊息，
“佳琳，我在樓下等你，等到你願意見我為止。”
我回了一句，“那你等吧。”
然後關掉手機，繼續加班。
凌晨一點，我走出大樓。
沈青彥真的還在。
他靠在車邊，手裡捏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他以前不抽菸的。
看見我出來，
他立刻掐滅菸頭，快步走過來。
“佳琳。”
我停下腳步，沒有躲。
躲什麼呢？該難受的人不是我！
他走到我面前，努力擠出一個笑，
“你瘦了。”
我依舊冰冷，“有事嗎？”
他聲音有些啞，
“離婚協議我不會籤的。我知道錯了，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認識六年，結婚三年，
他第一次對我說“我錯了”。
可這話來得太晚。
“沈青彥，你錯哪兒了？”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
他當然說不出來！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在他眼裡，他不過是忽略了我幾次，
不過是多關心了宋蓉蓉一些，
不過是在朋友面前沒給我面子。
這些都是小事，不值得離婚。
我繞開他，走向停車場，
“你回去吧。”
他追上來，伸手想拉我，被我躲開了。
“佳琳，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他的聲音帶著懇求，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沈青彥。
從前他是高高在上的，
是永遠正確的，是我要仰望的存在。
可現在他站在我面前，
西裝皺了，眼圈發紅，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我沒有心軟。
“沈青彥，我們已經結束了。”
“你籤不簽字，都不會改變這個事實。”
我拉開車門，發動引擎。
後視鏡裡，
沈青彥站在原地，
身影越來越小，
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08
這之後的幾天，沈青彥沒有再找我。
我倒覺得清靜了很多。
工作忙起來，連吃飯都顧不上，
哪有心思想這些。
分公司的業績翻了一倍，
總部那邊已經有人在傳，
說我可能要升大區總監。
陳姐打電話來恭喜我，末了猶豫著說，
“佳琳，有件事不知道你聽沒聽說。”
“宋蓉蓉離婚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陳姐壓低聲音，
“她老公陳越提的，據說是因為宋蓉蓉和沈青彥的事兒。”
“陳越在家裡裝了監控，拍到宋蓉蓉半夜兩點還在跟沈青彥視訊通話。”
“關鍵是，那會兒你和沈青彥還沒離婚呢。”
我沒說話。
陳姐繼續說，“圈子裡都傳開了。”
“有人說沈青彥跟宋蓉蓉早就有一腿，也有人說他們就是太沒分寸。”
“但不管怎樣，哪個男人受得了這個？”
“陳越直接在家族群裡發了離婚協議，說這婚他離定了。”
“宋蓉蓉現在到處找人哭訴，說她跟沈青彥清清白白，就是從小到大的兄弟情。”
“可沒人信了，你說你倆要是真清白，至於半夜影片？至於你老公出差你就往人家家裡跑？”
我“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結束通話電話，我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
我向沈青彥求婚成功。
我當時哭得稀里嘩啦，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現在想想，求婚那天，宋蓉蓉剛好宣佈懷孕。
多巧！
沒過幾天，沈青彥又來了。
這次他沒等在樓下，而是直接上了樓。
他看起來糟透了。
西裝像是穿了三天沒換，眼睛裡全是血絲，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
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佳琳，宋蓉蓉離婚了。”
我放下筆，看著他。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愣住了，好像沒料到我會這麼回答。
“我…我就是想說，她離婚跟我沒關係。”
“她跟她老公本來就感情不好，我不是原因。”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沈青彥，你不需要跟我解釋這些。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可是我…”
我打斷他，
“可是什麼？”
“你是想說，你們那些半夜影片、那些獨處一室、那些曖昧舉動，都是清白的？都是兄弟情？”
他的臉白了。
“沈青彥，你信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站起來，走向門口，
“請讓一下，我還有個會。”
他攔在我面前，聲音發澀，
“佳琳，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不知道。你只是發現沒人圍著你轉了，你慌了。”
“等哪天宋蓉蓉再來找你哭訴，你還是會心疼她，還是會覺得我不懂事。”
“沈青彥，你的問題不是跟宋蓉蓉的關係，是你從來就沒把我當回事。”
“我…”
“讓開。”
他僵在原地，最終還是側了身。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沒有回頭。
半個月後，我收到一個訊息。
沈青彥和宋蓉蓉的事在圈子裡越傳越難聽。
有人說他們是狗男女，
有人說沈青彥為了宋蓉蓉拋棄原配，
有人說宋蓉蓉離了婚正好跟沈青彥雙宿雙飛。
宋蓉蓉受不了這些議論，
跑到沈青彥公司鬧，要他出面澄清。
沈青彥發了條朋友圈，
大概意思是說他和宋蓉蓉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純粹，沒有逾矩。
結果評論區翻車了。
他那些兄弟紛紛留言，
“青彥，你這話說得，誰信啊？”
“就是，你倆那相處方式，哪個嫂子受得了？”
“兄弟歸兄弟，你老婆不要了？”
沈青彥把朋友圈刪了。
又過了幾天，陳姐打電話來，語氣興奮，
“佳琳，你猜怎麼著？”
“沈青彥去找宋蓉蓉老公解釋，被人家打了一頓。”
我手裡的筆頓了頓。
“陳越直接在小區門口動的手，一拳打在鼻樑上，當場見血。”
“宋蓉蓉在旁邊哭，沈青彥還護著她，結果被陳越一腳踹倒在地。”
“周圍全是人，都拍下來了。”
“現在圈子裡全在傳這個影片。”
“沈青彥那幾個兄弟看了都說活該，說他平時對宋蓉蓉那個態度，換誰誰不誤會。”
我沉默了很久。
“佳琳？你還在嗎？”
“你沒事吧？”
我笑了笑，
“我沒事，陳姐。早就沒事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開啟朋友圈。
果然，有人在傳那段影片。
沈青彥捂著鼻子，
血從指縫裡流出來，
宋蓉蓉蹲在他旁邊，哭得妝都花了。
評論區的畫風很統一：
“這不是活該嗎？”
“早說了讓他注意分寸，他不聽。”
“現在老婆沒了，名聲臭了，圖啥？”
我關掉手機，繼續工作。
第二天一早，沈青彥出現在公司樓下。
他戴著口罩，眼眶青紫一片，看起來狼狽極了。
看見我出來，他快步走過來，聲音沙啞，
“佳琳，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我停下腳步。
周圍已經有同事在看，
我不想鬧得太難看，點了點頭道“五分鐘。”
他像是鬆了一口氣，從兜裡拿出一個信封，
“離婚協議，我簽了。”
我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
簽名欄上，“沈青彥”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落筆。
我把信封收好。
他看著我，眼眶發紅，
“佳琳，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是不是早就想離開了？”
我想了想，點頭，
“可能是。只是那天晚上，我終於想通了。”
他沉默了很久，輕聲開口，
“對不起。”
我沒說話，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佳琳，生日快樂。”
我愣了一下。
翻開手機日曆，才想起來，今天確實是我的生日。
一年了。
去年的今天，我在那個堆滿蛋糕的包廂裡，決定結束這段婚姻。
今天，我終於拿到了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我沒有回頭。
不是難過，是釋然。
我走進大樓，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
眼神平靜，妝容精緻，
和一年前那個圍著男人轉的葉佳琳判若兩人。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姐發來的訊息，
“佳琳，生日快樂。順便告訴你，大區總監的位置，總部批了。”
我回了兩個字，“謝謝。”
回到辦公室，同事們為我準備了蛋糕。
“葉總，生日快樂！”
我笑了。
這一次，終於沒有人搞錯我的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