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差點殘廢那天，我決定沒有家人_第 10 章 第二天下午

第 10 章

第二天下午，我剛走出工作室的大樓，就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媽媽站在臺階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她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背都駝了。

看到我出來，她眼睛一亮，侷促地迎了上來。

“星辭......”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

“你怎麼找到這的？”

“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上面寫著你們公司的名字。”

“我問了好多人才找到這。”

她小心翼翼地把保溫桶往前遞了遞。

“媽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我做的紅燒肉，我今天特意做了一點，你嚐嚐？”

我看著那個保溫桶，沒接。

“我不喜歡吃紅燒肉，那是楚沐陽喜歡的。”

我殘忍地戳破了她那點自欺欺人的溫情偽裝。

“你是不是記錯兒子了？”

媽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停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星辭，你別這樣戳媽的心了。”

她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你爸偏癱了，沐陽跑了，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

“媽不求你養我們，你能不能借媽一點錢，就當媽借你的，以後一定還！”

她說著，竟要彎下膝蓋給我下跪。

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扯了起來。

也是這一拉，我右手上那道猙獰的傷疤，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她的視線裡。

即使過了三年，那道差點切斷肌腱的傷疤依然清晰可見，像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手背上。

媽媽的目光停在那道疤上，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僵住了。

“當年醫生說，再晚一天，這隻手就廢了。”

我把右手舉到她面前，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當時說，一天三百的住院費太貴，別浪費錢。”

“為了楚沐陽九千八的平板，你可以眼睜睜看著我截指。”

“現在你來找我借錢？”

“你憑什麼覺得，這隻差點被你廢掉的手，會拿錢去救你們？”

媽媽盯著那道疤，捂住嘴，眼淚像決堤一樣流下來。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當年她隨口的一句冷漠，到底在我身上留下了怎樣無法磨滅的傷害。

“對不起......對不起星辭......是媽媽錯了......”

她崩潰地蹲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抽出被她抓皺的西裝衣袖。

“你們永遠都不會覺得自己有錯，你們只是發現自己現在需要我了而已。”

“回去吧，別再來找我了。”

“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進了地下車庫。

開車回到我的公寓。

推開門，感應燈自動亮起，智慧音箱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一隻毛茸茸的金漸層跑過來，蹭著我的褲腿軟軟地叫了一聲。

我蹲下身，用那只有疤的右手，輕輕順著小貓的背。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整個房間。

在這個屬於我自己的、溫暖而獨立的空間裡。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真正輕鬆的笑容。

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