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差點殘廢那天,我決定沒有家人_第 9 章 星辭
第 9 章
“星辭,求求你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好歹我們生了你養了你啊!”
“三年前我就說過了,七萬兩千二百塊,我已經買斷了你們的生恩。”
我聲音平靜得可怕。
“至於養恩,從我十六歲開始就是我自己養自己。”
“你們的死活,與我無關。”
我沒有再聽她的哭訴,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將號碼拉黑。
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車流,我深吸了一口氣。
當年我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我。
現在,遲來的懺悔,比草還賤。
我主導的“未來之境”生態藝術館終於迎來了盛大的落成釋出會。
作為專案的總設計師,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站在鎂光燈下,面對著數十家媒體的長槍短炮。
“楚總,請問這個專案的靈感來源是什麼?”
有記者提問。
我微笑著看向鏡頭。
“靈感來源於‘斷裂與重構’。”
“有時候,我們必須要勇敢地打碎那些曾經束縛我們的腐朽結構,才能在一片廢墟上建立起真正屬於自己的、堅固的堡壘。”
我的話音剛落,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李總在臺下朝我豎起了大拇指。
釋出會的畫面被即時轉播到了市裡的各大新聞頻道。
與此同時,市人民醫院的普通病房裡。
爸爸半身偏癱地躺在病床上,嘴角歪斜,連話都說不清楚。
因為交不起後續的康復費用,他只能從ICU轉到了最便宜的八人病房。
媽媽頭髮花白,身形佝僂,正端著一個豁口的塑膠碗,試圖喂他喝粥。
病房牆上的電視機裡,正播放著我的採訪畫面。
螢幕裡的我,自信、從容、光芒萬丈。
媽媽端著碗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渾濁的粥裡。
“老楚,你看......那是我們的兒子,那是我們的星辭啊。”
爸爸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電視螢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眼角流下悔恨的眼淚。
如果當年他們沒有那麼偏心。
如果當年他們能分出哪怕一點點愛給大兒子。
現在站在那裡接受榮光的,就是他們的驕傲,而他們也能在這個舒適的晚年裡安享天倫。
可惜,沒有如果。
隔壁床的病友指著電視感嘆:
“哎喲,這小夥子真厲害,年紀輕輕就當總設計師了。”
“老楚家嫂子,這要是你兒子,你做夢都要笑醒吧?”
媽媽像被針紮了一樣,慌亂地低下頭,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怎麼敢承認呢?
她最引以為傲的小兒子,拿著偷來的救命錢出去鬼混,至今杳無音信。
而她棄之如敝履的大兒子,已經成了她高攀不起的存在。
晚上的慶功宴結束後,我拒絕了同事們去KTV的邀請。
我想一個人走走。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我走到一處十字路口,停下腳步。
我知道,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我的原生家庭正在為他們的偏心付出慘痛的代價。
但我一點都不覺得爽快,只有一種深深的釋然。
他們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報應,而我,也終於徹底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