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來世不相逢_第12章 12

第12章 12

自那日後，宋傑再也沒來找我。

我們只在課堂上碰面，一下課就是對面不識。

本來這種日子也不是不能繼續過下去，可沒過兩天，謝蘇就找上了學校。

她一邊撕掉我的課本，一邊指著宋傑和我，說我水性楊花勾引她未婚夫。

宋傑沒說話，他站在那什麼也沒做，彷彿這件事與我無關。

而我，在狠狠抽了謝蘇一個大嘴巴子後，按了按兜裡鼓囊囊的錢包。

這一世，我搭上了時代的東風，一年時間，我早已賺得盆滿缽滿。

拼音漢字已然學的差不多了，錢包也鼓起來了，未免再和宋傑扯上關係，我乾脆沒再去學校，而是搬出去，請了幾個家教定時定點來教我。

韓敘也在。

他比我更加努力，以前的繭子是在虎口處——因為要握刀砍肉，現在卻在食指指節處結了幾層厚厚的繭。

我偶爾會替他揉揉，說不定為什麼，大抵是因為他那句“我不想落下你太多。”

他的手很厚重，手心手腕處都有厚厚的皸裂，是以前當兵留下的傷疤。

那些傷疤並不柔順，反而有些喇手。

我抬眼看他，燈光柔和了他臉上的傷疤，讓他不再像剛剛和店家討價還價的那個健壯嫩肉，反而像我記憶裡那個帶著我上山下山瘋跑的少年。

我忍不住開口，“你不後悔？”

聽到這話，韓敘的身子一僵。

韓敘當年在廠裡的時候，是有機會晉升的。

可是提著禮物回來看我的時候，正巧遇見隔壁村的姑娘被流氓纏上。

他赤手空拳，和拿了刀的打人，臉一刀，腳踝一刀，救了人，也被人告上了法庭。

他自己被劃了兩刀，對面被劃了三刀，兩個人一起進了看守所。

說是防衛過當，他坐了六個月的牢。

工作沒了，上升的機會也沒了。

臉也毀容了。

韓敘沒說話，我以為他不會再說了，正當暗自埋怨自己無故提人傷心事時，他卻突然動了。

“不後悔。”

夜色下，韓敘緩緩抬眼看我，語氣平靜而溫和，“只是後悔那一瞬間沒躲開，後悔那時候沒文化不懂法，不知道幫人最好的辦法。如果知道的話......”

如果知道的話......

韓敘忍不住看對面的女人。

他會拉著那個女人跑，然後報警，而不是衝上去廝打。

他不會毀容，也不會就此背上案底。

如果知道的話，他現在也會有好的工作，他也會有體面的身份，會有正常的面容。

和她站在一起，別人不會再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如果知道的話——他會去提親，在那個小白臉之前。

不是揣著笑那種空手上門的。

他會拿著糧票，認真的和謝雨談聘禮，還有之後居住的條件。

他會拿出自己能拿出的一切，告訴她自己的心意和誠意。

韓敘張了張嘴，想說話。

韓敘的手忍不住收緊，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卻終究鬆了一口氣，“沒事，只是可惜。”

我嘆了口氣，卻比他更可惜，只能無奈的扯了扯他的耳朵。

這是我一貫教訓他的方式。

小時候他不給我買糖這樣教訓他，後來他退役，什麼話都埋心裡不說，我也這樣教訓他：“是挺可惜的，在那之前還說要娶我，在那之後一點遵守諾言的影子都沒有了。”

話音剛落，我就察覺到韓敘的呼吸變了。

他呼吸急促，下意識站起身來，帶倒了椅子卻全然不覺，只急切的盯著我，“小雨，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看到他的反應，我心裡的大石頭轟然落地。

踏實了，不是我一廂情願，也不是我自作多情。

我謝雨，向來是想要什麼就去爭取。

想到這，我毫不避諱的直視回去，“我只問你三個問題：一、你喜不喜歡我？二、你說話算不算數？三、入贅幹不幹？”

沉默良久，韓敘的手指縮了縮，他蹲下身，抬頭直視著我，“喜歡、作數。”

“幹。”

我滿意地笑了，手摸上他臂膀上跳動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