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一個銅板想借鳳披霞冠,我轉頭去找皇帝舅舅哭訴_第六章 6沈侯府張燈結綵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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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侯府張燈結綵,鞭炮聲噼裡啪啦響了一整天。
姨娘穿著一身嶄新的大紅褙子,頭上戴著赤金簪子,在賓客中間穿梭,笑得嘴都合不攏。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風光過。
“恭喜恭喜啊,沈夫人。”
有賓客喊她“沈夫人”,她連糾正都不糾正了,笑眯眯地應著。
我爹在前廳招待男賓,臉上帶著笑,但笑得有點勉強。
“侯爺,您怎麼了?”姨娘湊過來,挽住他的胳膊,“大喜的日子,別板著臉。”
“阿鳶呢?”
姨娘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來。
“誰知道她去哪了?昨天為了鳳披霞冠的事跟您鬧成那樣,今天這大喜的日子,不來也好,來了反倒添堵。”
“她一個孩子,一個人能去哪?”
“侯爺,她又不是三歲小孩了,身邊還有丫鬟跟著,您就別操心了。”
姨娘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巴不得我永遠別回來。
今天是庶姐的大喜日子。
如果我不在,就沒有嫡女壓著庶女一頭,誰還記得沈鳶是嫡女?誰還記得她是郡主?
她看了一眼正院方向,庶姐已經穿上了那套鳳披霞冠,正在閨房裡等著花轎。
那套鳳披霞冠,真好看啊。
鳳冠上的東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泛著瑩潤的光。
霞帔上的金線繡著五鳳朝陽的紋樣,鳳凰的眼睛是紅寶石嵌的,栩栩如生。
姨娘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套東西要是能留下來,將來女兒在婆家的日子,那可就太好過了。
“娘,我有點怕。”
庶姐坐在銅鏡前,臉上畫著精緻的妝,但手一直在抖。
“怕什麼?”
“這套鳳披霞冠......我穿會不會......”
“怕什麼怕!”姨娘瞪了她一眼,“你爹讓你穿的,天塌下來有你爹頂著。”
“可是......”
“別可是了。你想想,你穿戴這套鳳披霞冠進了大理寺少卿家的門,你婆家的人會怎麼看你?他們會覺得侯府看重你,覺得你比嫡女還金貴。以後你在那個家裡,腰桿子才硬得起來。”
庶姐咬著唇,沒再說話了。
外面響起了鞭炮聲,花轎到了。
“快,蓋上蓋頭,姑爺來接你了。”
庶姐被喜娘攙著,走出了閨房。
鳳披霞冠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所有賓客都看呆了。
“天哪,這鳳冠,這霞帔,這也太......”
“這好像是當年長公主出嫁時穿的,是御賜的。”
“御賜的?那庶女穿是不是不太合適?”
“沈侯點頭了,有什麼不合適的?他是一家之主。”
我爹站在正廳門口,看著庶姐穿著那套鳳披霞冠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想起我說的話。
“爹,我娘要是還在,你敢打我嗎?”
他想起我娘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的最後一句話。
“侯爺,阿鳶就拜託您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把那些念頭甩了出去。
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人都打了,東西也抬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上轎!”
喜娘高喊了一聲。
就在這時,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快馬衝到侯府門前,馬上的侍衛翻身而下,手中舉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聖旨到——大理寺少卿沈大人接旨!”
整個侯府瞬間安靜了。
我爹心裡咯噔一聲,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快步走到府門外,跪了下去。
姨娘和庶姐也跪下了,賓客們呼啦啦跪了一地。
侍衛展開聖旨,聲音洪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理寺少卿沈崇遠,其庶媳出嫁,穿戴僭越之物鳳披霞冠,此物乃先帝御賜長公主、今上御封永寧郡主沈鳶之嫁妝,非聖旨特許,不可穿戴。”
“沈崇遠身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著即褫奪沈崇遠侯爵之位,罰俸三年,閉門思過。”
“其庶女沈珍,僭越穿戴,按律當罰,念其被父所迫,從輕發落,杖二十,婚嫁之儀即刻終止,退回沈家。”
“庶母周氏,蠱惑夫君,僭越犯上,杖三十,打入賤籍。欽此!”
我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不可能......陛下怎麼會......”
“沈大人,接旨吧。”
侍衛把那道聖旨遞過來,語氣冷淡。
姨娘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不......不是......這鳳披霞冠是侯爺同意的......是侯爺讓我借的......跟我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打我......為什麼要打我......”
庶姐一把扯下蓋頭,看著姨娘,又看著我爹,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爹!你不是說沒事嗎!你不是說穿戴了也沒人知道嗎!”
賓客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天哪,僭越之罪,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陛下開恩了,只是褫奪爵位,沒砍頭已經算好的了。”
“這沈侯也是糊塗,御賜的東西也敢動?”
我爹跪在地上,忽然想起我說的話。
“爹,你不能替我做這個主。”
“你沒有資格替我做主。”
他終於明白我為什麼那麼說了。
不是因為我不孝順。
是因為我在救他。
可他沒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