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病危那天，丈夫為白月光的一句話叫停了我的手術_第五章 05陸庭曜衝進ICU的樣子

第五章

05

陸庭曜衝進ICU的樣子，我從沒見過。

隔著門口小窗，他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媽——”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變形了。

老太太沒反應。

她聽不見。

他轉頭看旁邊的麻醉醫生，嗓子啞得不成樣。

“怎麼會這樣？她早上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這麼嚴重？”

醫生欲言又止。

陸庭曜急了，一把抓住醫生的胳膊：“我問你話！她怎麼會突然這麼嚴重！”

“陸先生......”

醫生掙開他的手，後退一步，“您母親是急性腦梗死，右側大腦中動脈堵塞。”

“這種病，黃金搶救視窗就三個小時。過了視窗，腦細胞大面積壞死，不可逆。”

“那你們為什麼不給她做手術？”

“因為手術被叫停了。”

陸庭曜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醫生繼續說：“取栓手術本來已經準備好了，主刀醫生在準備間被稽查科帶走配合調查。手術停了一個多小時，等回來的時候，視窗已經過了。”

“我們只能做保守治療，但大面積腦梗......”

醫生沒有說完。

陸庭曜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後背撞上身後的儀器車，金屬託盤上的一排藥瓶叮叮咣咣晃成一團。

他看著我。

他的眼睛紅了。

“沈嵐珺......”

我沒說話。

林梔也跟了進來。

她站在門口，眼睛瞪得很大。

那表情看起來很震驚。

“阿曜......”她小聲喊了一句。

陸庭曜沒理她。

他又抓住醫生的胳膊：“那現在怎麼辦？她還活著，還有呼吸，還能救——”

“花多少錢都行，你們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方案，把她救回來！”

醫生掙開他的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陸先生，不是錢的問題。”

“您母親這個情況，整個醫院只有一個人能做取栓手術。”

“誰？”

“沈嵐珺醫生。”

醫生看著我，“沈嵐珺醫生是全院值班醫生裡唯一具備神經外科取栓資質的。”

“如果她來做，術後康復的機率很高。但這臺手術本來應該是今晚做的——”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

“本來沈醫生半小時就能把老太太救下來。”

“手術順利的話，今天下午她就能在普通病房喝湯了。可惜——”

“不知道哪個缺德的，半夜鬧事。耽誤了。”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ICU裡安靜得像墳地。

“缺德的”三個字在空氣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到陸庭曜頭上。

他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像被人從背後劈了一刀。

他站著沒動，但整張臉的血色在幾秒鐘之內退了個乾淨。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我。

“沈嵐珺——”

他的聲音在發抖。

“你救她。你救我媽。她是你婆婆，她對你那麼好，你救她——求你了——”

他朝著我走了一步，膝蓋彎下去，要跪。

我看著他跪下來的樣子。

結婚四年，陸庭曜從來沒對任何人彎過腰。

他永遠筆直，永遠正確，永遠把“規矩”兩個字焊在脊樑骨上。

現在他跪了。

跪在ICU的地磚上，跪在他媽的病床前，跪在我面前。

我看著他的膝蓋砸在地面上，悶悶的一聲。

“沈嵐珺，我求你——”

我低頭看他。

“陸庭曜。”

“你忘了嗎？”

“我已經被停職了。”

他整個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