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訓惡犬_第4章 滴
滴——
對向車道倏然響起刺耳的鳴笛聲。
路口對面，一輛麵包車似乎失去了控制，一頭撞翻護欄，無視訊號燈橫衝直撞，眼見就要撞上來!
千鈞一髮之際，霍璟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盤，將整個駕駛室暴露在外!
我眼睜睜看著麵包車迎頭撞來，眼瞳驟然一縮:「霍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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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響。
車子在雨幕中打著旋漂移出去數米才停住。
我頭暈腦脹，好一會才緩過勁來，第一時間看向身側:「霍璟!你沒事吧!」
霍璟手掌撐著額頭，眉心緊蹙著「沒事。」
這哪像沒事的樣子!
我連忙聯絡 120,手止不住地發顫。
「慌什麼。」
手腕覆上一抹溫熱。
霍璟像曾經那樣，握緊了我顫抖的手腕。
他看著我，眼眸在昏暗中映著奇異的光彩:「我只要沒死，就是賺到。」
我一下沒能理解:「什麼?」
霍璟卻蹙著眉不說話了，似乎是難受得厲害。
救護車很快趕來，我跟著上了車。
到醫院，一通檢查下來，霍璟除了幾處挫傷沒什麼大事。
「只是我們看他的既往病歷，霍先生頭部曾經受過傷。」醫生道,「以防萬一，還是住院觀察幾天比較好。」
我想點頭，手掌卻被輕輕握了下。
霍璟靠坐在病床上，緩慢睜開眼:「回家。」
我皺眉:「你聽醫囑行不行?」
霍璟臉色有點白，但很固執:「回家。」
我拗不過他，也怕爭吵刺激到他，只能妥協。
霍璟的家我早已經是熟門熟路，但還是裝作不熟，問他詳細地址。
霍璟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就去你家。」
我噎了下，咬牙在導航輸下他家的位置。
到家已經是深夜，我扶著霍璟上了樓，準備告辭:「霍總，沒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
霍璟動作一頓，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說完，他開啟冰箱抽出瓶冰水，擰開蓋就要喝。
「霍總!」
我忍不住道:「剛受傷，還是喝點熱水吧，哪怕是常溫的呢!」
霍璟嘖了聲，開始翻旁邊的食品櫃，好一會才找出個塑膠瓶。
我的目光自然也落在那瓶子上，陡然一震，三兩步跑過去一把將瓶子打掉:「不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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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這住的時候我閒得沒事養了點花草，但養得不好總是長蟲，我就買了些農藥來噴，沒用完的順手灌進了塑膠瓶裡。
我明明記得這瓶子被我塞在陽臺了，怎麼會出現在食品櫃裡?
塑膠瓶被打翻在地，裡面液體流了一地，並沒有農藥的刺鼻味道。
我這才明白是自己搞錯了，這應該就是瓶包裝一樣的飲用水而已。
身邊，霍璟卻輕聲笑了。
「為什麼不能喝?」
他伸手，手背拂過我的側臉，一字一句都帶著溫柔:「怎麼，怕我死嗎?」
我後知後覺，這好像是個圈套，針對我的圈套。
「你沒失憶，是不是?」我咬牙問他。
霍璟溫聲解釋:「失憶了，但是在第一次見到你之前。」
「你就那樣闖進來，自然而然地命令我，讓我覺得有趣又好奇，想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也想看我能做到什麼程度。」
後來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意外，卻又讓他饜足。
但有一天，始作俑者逃跑了。
狗還沒有完全訓好，主人怎麼能逃跑呢。
霍璟笑著，從櫃子裡拿出另一個水瓶:「這才是那瓶農藥，我喝了，你就永遠自由了;我不喝，你就哪也去不了，誰也不能接觸，你只能做我的主人。」
「你說，我要不要喝?」
我一巴掌把瓶子打翻，氣得發抖:「你喝了就死定了!」
「會死嗎?」
霍璟依舊笑著，那笑容卻讓人遍體生寒:
「你丟下我逃跑，和我劃清界限，甚至還要去更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
「你都對你的狗不聞不問到這種地步，還管他的死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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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霍璟的品種表示疑惑。
這真的是人嗎?
這也太狗了吧!
畢竟訓犬這麼多年，我太知道該怎麼順毛擼，瞧著他還有些蒼白的臉，我嘆了口氣:「不是逃跑，我只是......」
簡單將來龍去脈解釋一通，我小聲說:「我不是逃跑，我只是訓錯狗了。」
霍璟臉色並沒有好看多少:「所以你離開我去訓別的狗了?」
「沒有別的狗......不是，重點在狗上嗎?」
我略震驚:「我把你當狗訓了一個月，你難道一點都不覺得難堪嗎?」
「是訓狗嗎?」
霍璟語氣意味深長:「你訓別的狗，也會買那麼多『裝備』嗎?」
聞言我瞬間想起那些項圈口枷小鞭子，臉一下紅了。
「總之是我搞錯了，我跟你道歉!」
我別開眼不再看他:「但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你的選擇。」
霍璟念著這幾個字:「離開我，去外派?」
我一本正經:「這是個鍛鍊的好機會，再說我申請遞交流程都要走完了，不可能撤銷。」
霍璟聞言像是笑了下，他轉身去了臥室，再出來，手裡拿著一條細長的鏈條。
是他說過的，那條可以收縮勒緊的項圈。
霍璟把項圈遞到我面前，一字一句道:「給我戴上，從此以後我就是你的狗，你說什麼我都聽。」
「或者，離開我家，我會安排好你在公司未來的一切，但我保證，我們不會再見面。
」
「再做一遍選擇吧，雲辭，當著我的面，再選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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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項圈，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大門，第一次覺得如此難以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