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空殼,鎖他餘生_第2章 顧遠沒說話
第2章
顧遠沒說話,只是試了試刀鋒。
刀光映著他的眼睛,眼神冰冷。
4
第二天傍晚,我推開家門。
客廳裡沒有往常的烏煙瘴氣,反而飄著一股奇異的肉香。
餐桌中央擺著一束嬌豔的百合花,是我最喜歡的品種。
顧遠繫著圍裙從廚房端出一盤紅燒肉,臉上堆滿了久違的笑意。
“老婆,回來啦。快洗手準備吃飯。”
婆婆破天荒地沒有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而是熱情地拉開椅子。
“嫚茵啊,今天工作累了吧?快坐快坐。”
林楚楚也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給我遞了張溼紙巾。
“嫂子,昨天的事遠哥都跟我說了。理財虧了就虧了,人沒事就好。遠哥說今天特意做了一桌好菜,給你去去晦氣。”
我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只覺得心裡發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把手揣進兜裡,盲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
“謝謝媽,謝謝楚楚。”我扯出一個僵硬的笑,順從地坐下。
席間,顧遠不斷地給我夾菜。
“老婆,這幾年跟著我,你受委屈了。”
他端起酒杯,眼神深情。
“我還記得咱們剛談戀愛那會兒,窮得只能吃路邊攤。你都沒嫌棄我。現在日子好過了,我卻因為工作忽略了你。”
“昨天你哭成那樣,我心裡真不是滋味。錢沒了咱們再賺,只要咱們一家人好好的。”
他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眼眶甚至還泛了紅。
如果不是昨晚親眼看到他磨刀,我可能真的會信了他的邪。
我低著頭,裝作被感動得說不出話,只是默默地扒飯。
“來,嫚茵。”
婆婆突然端著一個青花瓷碗走過來。
碗裡盛著一碗濃稠的湯,散發著一股古怪的藥材味,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腥甜。
“這是媽特意去老中醫那給你抓的安神大補湯,熬了三個小時呢。”
婆婆把碗重重地放在我面前,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趁熱喝了,一滴都不許剩。”
我盯著那碗湯,胃裡一陣翻騰。
“媽,我胃不太舒服,實在喝不下這麼補的東西。”我試圖推脫。
“喝不下也得喝!”婆婆臉色一沉,三角眼透出兇光,“我辛辛苦苦熬的,你敢不領情?”
顧遠也放下了酒杯。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神情變得陰沉。
他走到我身後,雙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老婆,媽的一片心意,你怎麼能拒絕呢?”
他的聲音貼著我的耳邊,像毒蛇吐信。
“喝了吧,喝了睡一覺,什麼煩惱都沒了。”
林楚楚在一旁捂著嘴偷笑,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我被顧遠死死按在椅子上,根本動彈不得。
我心裡一陣絕望。
我迫不得已,只能顫抖著手端起碗。
湯碰到嘴唇的瞬間,我藉著寬大袖口的掩護,手腕猛地一歪。
一大半的湯汁順著我的嘴角,悄無聲息地流進了桌布死角下的垃圾簍裡。
我只嚥下了極少的一點,然後把空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我喝完了。”
幾分鐘後,藥效發作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天旋地轉。
我順勢趴在桌上,閉上眼睛,放緩了呼吸,裝作徹底昏死過去。
“撲通。”
我聽到顧遠鬆開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消停了。”他嫌惡地拍了拍手。
婆婆冷哼了一聲:“這藥效真夠烈的,老中醫沒騙人。趕緊的,辦正事!”
我感覺到有人粗暴地抓起我的右手。
顧遠拉開公文包的拉鍊,掏出一沓厚厚的檔案。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無限連帶責任擔保書》、《自願放棄婚內財產協議》......”
林楚楚的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遠哥,等她按完手印,咱們就把那些粉塞進她包裡。”
“明天一早,咱們就拿著證據去報警。”
“她不僅要背這五百萬的債,還得進去蹲個十年八年!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顧遠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裡滿是貪婪和殘忍。
“要怪,就怪她自己蠢。佔著茅坑不拉屎,還擋了咱們的財路。”
冰冷的紅印泥被硬生生地按在我的大拇指上。
顧遠抓著我的手腕,一點點地向下壓。
粗糙的紙面即將貼上我的指腹。
極致的憋屈和憤怒在我胸腔裡衝撞,我幾乎咬碎了後槽牙。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緊接著。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5
踹門的並不是什麼人。
而是走廊窗戶沒關,穿堂風猛地灌進來,把門外堆放的一個廢舊鐵鞋架颳倒了,重重地砸在防盜門上。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屋裡三人渾身一哆嗦。
顧遠手一抖,抓著我的手腕鬆了勁。
就是現在!
我猛地睜開眼,藉著那點殘存的清醒,一把推開顧遠。
胃裡一直強壓著的翻江倒海,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嘔——”
我發出一聲劇烈的乾嘔,將晚上強塞進去的飯菜,連同那點殘留的藥湯,精準無誤地吐了顧遠一身。
酸腐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臥槽!”
顧遠尖叫一聲,像觸電般彈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件昂貴的白襯衫上沾滿的汙物,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桌上那份剛剛翻開的《無限連帶責任擔保書》,也被我吐出的汙物濺到,紅色的印泥暈染開來,徹底糊成了一團。
“你他媽有病啊!”顧遠嫌惡地甩著手,氣急敗壞地吼道。
林楚楚捂著鼻子,連連後退,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
婆婆更是氣得跳腳,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喪門星!喝個湯還能吐成這樣,你是存心噁心人是不是!”
我軟綿綿地癱倒在椅子上,雙眼翻白,繼續裝死。
現場一片混亂,逼籤的計劃徹底泡湯。
顧遠惡心得連檔案都不顧了,衝進衛生間瘋狂洗漱。
第二天醒來時,我躺在次臥的床上。
頭還有些昏沉,但我知道,最危險的關頭已經過去了。
我揉著太陽穴走出去,裝作完全斷片的樣子。
“媽......昨晚發生什麼了?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我驚恐地看著婆婆。
婆婆正在拖地,聞言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你還有臉問!喝個補湯能吐我兒子一身,晦氣東西!”
她以為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又恢復了那副頤指氣使的嘴臉。
我唯唯諾諾地低下頭,沒還嘴。
顧遠在衛生間洗澡,水聲嘩嘩作響。
他的公文包就扔在沙發上。
我快速走過去,拉開拉鍊。
昨晚那份被弄髒的檔案已經被他扔了,包裡重新放了一份乾淨的協議。
旁邊,還放著他偽造的我的身份證影印件。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我提前準備好的東西。
那是一張高仿的身份證影印件。
上面的照片和身份資訊,全是我找私家偵探弄來的,林楚楚的真實資料。
我手腳麻利地將顧遠包裡的那份抽出來,把林楚楚的這份塞了進去。
然後,我又從包裡摸出一張偽造的《百萬孃家拆遷款繼承意向書》,悄悄塞到了我次臥的枕頭底下。
做完這一切,我若無其事地回到廚房倒水。
半小時後。
婆婆進次臥打掃衛生。
“這什麼破紙......”
她嘟囔著掀開枕頭,聲音突然頓住了。
我站在門外,聽見裡面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一百萬......拆遷款?!”
婆婆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狂喜。
沒過多久,顧遠洗完澡出來,婆婆立刻把他拉進了房間。
兩人在裡面嘀咕了半天。
再出來時,顧遠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昨晚那種急於除之而後快的殺意,而是多了一絲貪婪的算計。
“老婆,昨晚你身體不舒服,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顧遠換上了一副虛偽的笑臉。
他們決定暫時留我一命,等榨乾這筆拆遷款,再把我踢開。
顧遠急匆匆地拎起公文包出門了。
他急著去地下黑市,拿那份“我的”證件去籤高利貸。
為了儘快拿到洗錢集團的提成供林楚楚吸毒,他根本沒仔細核對包裡的檔案。
下午三點。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遠發來的暗號:“事情辦妥,今晚加餐。”
我盯著螢幕,冷笑一聲。
五百萬的催命符,已經牢牢貼在了林楚楚的頭上。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6
確定那筆五百萬的黑債已經徹底落在林楚楚頭上後,我立刻開始行動。
我把幾件換洗衣物塞進行李箱,拉著箱子走到客廳。
顧遠正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訊息,一臉得意。
看到我提著箱子,他愣了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幹什麼去?拿個箱子幹嘛?”
我裝出一副疲憊又無奈的樣子,嘆了口氣。
“公司安排我去外地出差,封閉式培訓,要走大半個月。”
顧遠一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猛地站起身。
“出差?什麼破公司天天出差!你走了家裡誰做飯?我媽腰不好,楚楚又剛來,你讓她們吃外賣啊!”
他習慣性地對我大呼小叫,完全把我當成了這個家的免費保姆。
我垂下眼皮,掩去眼底的冷意,聲音放得很輕。
“老公,我也不想去啊。可是主管說了,這次培訓關係到年底的獎金。我還指望著拿了獎金,把之前理財虧的錢補上一點呢。”
我頓了頓,丟擲了那個他最關心的誘餌。
“而且,我正好趁著這次出差,順道回趟孃家,把我爸媽那一百萬拆遷款的手續給辦了。早點弄完,錢也能早點到賬不是?”
聽到“一百萬”這三個字,顧遠的怒火瞬間就消了。
他心思一轉,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哎呀,老婆,你看你,怎麼不早說。”他走過來,假惺惺地幫我提箱子,“工作重要,家裡的事你就別操心了。你安心去辦手續,早去早回啊。”
我忍著噁心,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那個充滿算計的家。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沒有去機場,而是直接打車去了我提前租好的高檔小區。
這裡的安保極其嚴密,沒有門禁卡,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安頓好自己後,我連夜趕回了孃家。
我以“帶你們去海邊旅遊”為藉口,連哄帶騙地把父母接了出來,連夜搬到了另一座城市的親戚家。
徹底切斷了顧遠一家可能威脅我家人的所有途徑。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酒店的床上,拿出另一部備用手機。
撥通了110。
“喂,我要實名舉報。城南路地下臺球廳,有人長期從事地下洗錢和涉毒交易。”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手機卡拔出來,折斷扔進了馬桶。
兩天後。
顧遠的電話像催命一樣打了過來。
“沈嫚茵!你死哪去了!你不是說去辦拆遷款嗎?錢呢!”
電話那頭,顧遠的聲音像一頭暴怒的野獸。
背景音裡,還夾雜著摔東西的聲音和女人的尖叫。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裝作可憐兮兮的語氣。
“老公,你別急啊。手續卡在房管局了,我正在託關係走後門呢。你再給我幾天時間,我保證把錢拿回去。”
“你最好別耍花樣!趕緊把錢弄回來!”顧遠咆哮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點開手機裡的監控應用。
失去我這個全能保姆後,顧遠家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監控畫面裡,客廳像個垃圾場,外賣盒扔得到處都是。
婆婆正指著林楚楚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好吃懶做的狐狸精!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連個碗都不洗!我兒子養你是讓你當少奶奶的嗎!”
林楚楚正處於毒癮發作的邊緣,整個人煩躁得像一條瘋狗。
她抓起茶几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閉嘴!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你兒子還欠我錢呢,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婆婆氣瘋了,衝上去就撕扯林楚楚的頭髮。
林楚楚紅了眼,猛地一推。
婆婆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腰重重地砸在實木茶几的尖角上。
“咔嚓”一聲悶響。
婆婆癱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來。
家裡徹底成了修羅場。
就在顧遠被家裡兩個女人吵得焦頭爛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
他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一條來自地下黑莊的死亡催收簡訊,重重地砸進了他的視線。
7
“砰!”
防盜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連門框都被震得掉了一地白灰。
十幾個光著膀子、花臂紋身的壯漢,像一群餓狼一樣踹開了顧遠家的門。
為首的刀疤臉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進門二話不說,直接一棍子砸碎了玄關的穿衣鏡。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顧遠呢!給老子滾出來!”
刀疤臉怒吼一聲,震得客廳的吊燈都晃了晃。
顧遠正光著腳從臥室跑出來,看到這陣勢,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碎玻璃上。
“大哥......大哥有話好說,別動手......”
顧遠嚇得臉色慘白,褲襠處溼了一大片,竟然直接尿了褲子。
兩個壯漢衝上去,像拖死狗一樣揪住顧遠的頭髮,把他拖到了客廳正中央。
“好說?你他媽把條子引到檯球廳,害得我們場子被端,資金鍊全斷了!你還跟我說好說?”
刀疤臉走過去,一腳踩在顧遠的臉上,狠狠碾壓。
“五百萬!連本帶利,今天要是拿不出錢,老子就卸你一條腿!”
顧遠疼得慘叫起來,雙手死死抱住刀疤臉的腿。
“大哥!冤枉啊!條子不是我引去的!還有那錢......那錢不是我借的啊!”
他急於甩鍋,大喊道。
“擔保人和法人都是我老婆的名字!字是她籤的,手印也是她按的!你們去找她要錢啊,找我幹什麼!”
刀疤臉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欠條,狠狠拍在顧遠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上面寫的是誰的名字!”
顧遠哆嗦著手拿起欠條,只看了一眼,頓時僵住了。
欠條的落款處,赫然印著“林楚楚”三個大字。
旁邊那個鮮紅的手印,清晰無比。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顧遠瘋了似的揉著眼睛,“我明明放的是沈嫚茵的身份證!怎麼會變成林楚楚!”
就在這時,客房的門被撞開。
林楚楚披頭散髮地衝了出來,她毒癮剛好發作,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整個人像抽風一樣抖個不停。
“遠哥......給我......快給我那東西......”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顧遠。
刀疤臉一把揪住林楚楚的領子,把她拎了起來。
“林楚楚是吧?欠條是你籤的,錢呢?”
林楚楚迷迷糊糊地看向欠條,當看到自己的名字時,她原本混沌的眼神瞬間清醒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和崩潰。
“不!這不是我籤的!我沒有借錢!”
她像瘋狗一樣撲向顧遠,尖利的指甲直接在顧遠臉上撓出幾道血印。
“是你!顧遠你個王八蛋!你設局騙我!你逼我籤的對不對!”
顧遠疼得大叫,反手一巴掌扇在林楚楚臉上。
“賤人!你敢打我!要不是你要吸那玩意兒,老子能去借高利貸嗎!”
兩人就在一群催收大漢的圍觀下,在滿地狼藉中互相撕咬、互扇耳光。
往日那口口聲聲的情深意重,此刻變成了一場極其醜陋的狗咬狗。
“夠了!”
刀疤臉不耐煩地吼了一聲,一腳把兩人踹開。
他從後腰抽出一把開刃的砍刀,直接架在了顧遠的脖子上。
刀鋒冰涼,瞬間劃破了顧遠的皮膚,滲出一道血絲。
“老子沒空看你們演戲。既然沒錢,馬上把這套房子賣了抵債!房產證拿出來!”
顧遠嚇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衝進臥室,翻出房產證,雙手捧著遞給刀疤臉。
“大哥,房子在這,這房子值好幾百萬,夠還債了!”
刀疤臉翻開房產證,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反手一刀背砸在顧遠背上,把顧遠砸得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酸水。
“你他媽耍我?這房子早就被銀行抵押查封了!上面蓋著這麼大的章你當老子瞎啊!”
顧遠不敢置信地奪過房產證。
看著上面那枚刺眼的銀行抵押章,他徹底絕望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我耍了。
刀鋒再次壓緊了他的脖子,鮮血順著領口流下。
走投無路的他,哆嗦著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老婆......嫚茵,求求你,把那一百萬拿來救救我......他們要殺了我啊!”
顧遠在電話那頭嘶吼著,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恐懼。
我坐在高檔公寓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了一下。
“好啊,老公。我馬上到。”
我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8
半小時後。
我推開了顧遠家那扇搖搖欲墜的防盜門。
身旁跟著兩名西裝革履的專業律師,身後是四個身高一米九、戴著墨鏡的保鏢。
高調,且壓迫感十足。
屋裡頓時一片死寂。
顧遠原本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看到我進來,眼睛猛地一亮。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淚蹭了我一褲腿。
“老婆!你終於來了!一百萬呢?快給他們!不然他們真的會砍死我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嫌惡地皺了皺眉。
抬起腿,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顧遠,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真以為我有一百萬?”
我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直接砸在他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
“看清楚,這是《離婚起訴狀》。”
顧遠被砸得有些懵,他哆嗦著手撿起起訴狀,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要跟我離婚?”
躺在角落裡、因為斷了腰椎無法動彈的婆婆,此刻突然像迴光返照一樣嚎了起來。
“你個黑心毒婦!我兒子都這樣了你還要離婚!你見死不救,你不守婦道!你就不怕遭雷劈嗎!”
她趴在地板上撒潑打滾,試圖用那套傳統的女德來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我冷笑一聲,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直接拿出手機,連上了客廳裡那個還沒被砸壞的藍牙音箱。
手指輕點。
音箱裡立刻傳出了顧遠和林楚楚在主臥裡的密謀聲。
“那五百萬的高利貸,加上洗錢那邊的流水,全落在她頭上。”
“到時候就算爆雷,也是她去頂罪。咱們拿著提成,直接去國外逍遙。”
“實在不行......給她下點安眠藥,直接按手印。”
清晰的錄音在滿目瘡痍的客廳裡迴盪。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顧遠臉色灰敗,張著嘴,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婆婆的哀嚎聲也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刀疤臉聽完錄音,眯起眼睛打量著顧遠。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不過是個被自己老婆徹底套路空了的窮光蛋,根本榨不出半滴油水。
“媽的,浪費老子時間。”
刀疤臉啐了一口,抓起茶几上一個厚重的玻璃大煙灰缸。
沒有任何猶豫,對著顧遠撐在地上的右手,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顧遠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捂著被徹底廢掉的右手,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瘋狂打滾。
鮮血頓時染紅了地面。
林楚楚見勢不妙,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顧遠身上,手腳並用地往門外爬。
“想去哪?”
我冷冷地開口。
身後的保鏢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林楚楚的頭髮,像拖抹布一樣把她死死拖了回來,重重地扔在我腳邊。
林楚楚哭花了妝,假睫毛掉了一半,狼狽不堪。
她跪在地上,拼命給我磕頭。
“嫂子!我錯了!都是顧遠逼我的!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放你生路?你拿我的身份證去籤高利貸的時候,想過給我留生路嗎?”
我鬆開手,從包裡拿出一個透明的自封袋。
裡面裝著幾張沾著白色粉末的錫紙。
“林楚楚,這東西,你很熟吧?”
林楚楚看到錫紙,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我站起身,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110。
“喂,我要報警。有人在我家吸毒,並且涉嫌偽造國家機關印章和詐騙。”
電話結束通話。
警笛聲在樓下瘋狂呼嘯,由遠及近。
顧遠躺在血泊中,死死盯著我舉著手機冷漠的面孔。
他終於發出了一聲絕望到極點的哀嚎。
“你......你居然一直在算計我們!”
9
急促的腳步聲在樓道里響起。
全副武裝的警察迅速衝進屋內,控制了整個局面。
“都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帶隊警官一聲厲喝,刀疤臉和那群催收大漢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手銬“咔噠”上鎖的聲音,在混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脆。
林楚楚看到警察的那一刻,徹底瘋了。
她連滾帶爬地往客房鑽,試圖銷燬什麼東西。
兩名女警立刻衝上去將她死死按住。
“搜!”
警官一聲令下。
不到十分鐘,一名警察從客房裡走了出來。
手裡提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從林楚楚床墊夾層裡搜出的大量未吸食完的白色粉末,以及一套完整的吸毒工具。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林楚楚癱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顧遠被兩名警察架了起來。
他那隻被廢掉的右手無力地耷拉著,鮮血還在往下滴。
當冰冷的手銬戴上他左腕的瞬間,他突然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掙扎起來。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啊!”
他指著癱在地上的林楚楚,聲嘶力竭地甩鍋。
“是她!毒品是她的!高利貸也是她借的!偽造印章也是她乾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被這個賤人騙了!”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噁心、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老婆,你幫我作證啊!我是清白的!”
我看著他那副醜陋的嘴臉,心裡平靜無波。
我鎮定自若地走到帶隊警官面前,從包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優盤,遞了過去。
“警官,這裡面有顧遠找人偽造我私章的監控錄影,有他參與地下錢莊洗錢的流水證明,還有他們密謀將吸毒罪名栽贓給我的完整音訊錄音。”
我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
“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裡,他才是主謀。”
顧遠聽到這句話,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小時後,警局的審訊室裡。
面對優盤裡鐵證如山的監控和錄音,顧遠徹底崩潰了防線。
當辦案民警冷冷地告訴他,他不僅要揹負那五百萬的高利貸爛賬,還涉及詐騙、偽造國家機關印章、參與洗錢以及容留他人吸毒等多項重罪時。
他瘋了。
他瘋狂地用頭撞擊著審訊椅前的擋板,撞得頭破血流。
“讓我見沈嫚茵!求求你們讓我見見她!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嚎啕大哭,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淒厲得像個鬼。
“只要她撤訴,只要她原諒我,讓我幹什麼都行啊!”
警察冷漠地看著他,合上了審訊筆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的案子,等著法院判吧。”
而在警局的大廳裡。
惡婆婆因為長期隱瞞顧遠的犯罪所得,並且協助銷燬了部分偽造檔案的物證,以包庇罪被一併帶回了局裡。
她原本還坐在椅子上撒潑,大罵警察抓錯人。
直到一名辦案人員路過,隨口提了一句。
“那個叫顧遠的,數罪併罰,估計得判個十五年,搞不好是無期。”
婆婆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那雙渾濁的三角眼,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下一秒,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快!叫救護車!嫌疑人中風了!”
大廳裡亂作一團。
婆婆癱在地上,口吐白沫,下半身瞬間失禁,一股惡臭瀰漫開來。
我站在警局大門口的臺階上,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看著警車呼嘯著將顧遠和林楚楚押往看守所。
那一刻,前世從二十八樓墜落的那種失重感和絕望,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屬於我的反擊,已經走完了最艱難的一步。
現在,只差一紙判決書了。
10
半年後。
法院的最終判決正式下達。
顧遠因涉嫌詐騙罪、非法經營罪、偽造國家機關印章罪及容留他人吸毒罪,數罪併罰。
依法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沒收個人全部非法所得。
林楚楚因吸毒及參與詐騙,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並強制戒毒。
聽到宣判的那一刻,顧遠在被告席上癱軟成了一灘爛泥。
他那隻廢掉的右手神經萎縮,像個枯樹枝一樣掛在身側。
被法警拖走時,他死死盯著坐在旁聽席上的我,嘴裡發出絕望的嗚咽,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在我的律師強有力的辯護下,加上我提前做的財產隔離公證和清晰的報案記錄。
法院明辨是非,判定那五百萬的高利貸債務,純屬顧遠和林楚楚涉嫌違法犯罪的個人債務,與我毫無瓜葛。
我的財產完好無損。
這場充滿算計和噁心的婚姻,也在法律層面被徹底斬斷。
至於那個曾經頤指氣使的惡婆婆。
因為半身不遂,她被取保候審。
顧遠進去了,她斷了經濟來源,只能被遠房親戚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一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
我曾順路去看過她一次。
地下室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黴味和尿騷味。
她躺在髒兮兮的破床墊上,渾身長滿了褥瘡。
每天只能靠著親戚撿垃圾換來的殘羹冷炙苟活。
看到我站在門口,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極度的恐懼和悔恨。
她張著歪斜的嘴,含糊不清地嚎叫著顧遠的名字,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一分鐘。
然後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走出法院大門的那天,天空格外的藍。
沒有一絲雲彩,陽光刺眼卻溫暖。
我賣掉了那套讓我感到噁心的舊房子,拿著錢,帶著父母遠赴了一座氣候宜人的海濱城市。
徹底告別了過去的陰霾。
在這裡,我用剩下的積蓄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獨立花店。
店面不大,但每一個角落都擺滿了鮮活的生命。
清晨。
我推開花店的玻璃門,海風夾雜著花香撲面而來。
我把幾盆剛運來的百合花搬到陽光下,修剪著枝葉。
指尖沾著清晨的露水,冰涼,卻無比真實。
街角有推著腳踏車賣早點的小販經過,車輪壓過石板路,發出清脆的“咯噔”聲。
我直起腰,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
重活一世,我不僅碾碎了那群吸血鬼,更贏回了無所畏懼的自由人生。
所有的痛楚和憋屈,都已經被永遠地留在了昨天。
屬於我的燦爛陽光,才剛剛升起。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