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為表妹度陽氣,我也替郎君續命_第6章 我走到窗邊
第6章
我走到窗邊,春桃將一隻黑漆托盤小心翼翼地遞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隻青瓷碗,裡面盛著大半碗濃黑的藥汁,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苦味。
「少爺說,這藥必須看著少夫人喝下去,空碗要端回去覆命。」
春桃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少夫人,您快喝了吧,別再惹少爺生氣了。」
我端著那碗藥,正要往嘴邊送。
一隻修長的手突然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謝辭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後,他低頭湊近那碗藥,只聞了一下,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
「不能喝。」
他聲音冷冰冰的,帶著恕意。
我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麼?這是預防惡疾的藥。」
謝辭從我手中拿過藥碗,冷笑一聲:「這叫散氣散。」
「喝下去不會立刻要人的命,但會讓人日漸消瘦,咳血不止,症狀看起來就像是染了肺癆。」
「不出三個月,神仙難救。」
我的手猛地一抖,腦子裡嗡地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碎裂。
肺癆?
若是主母染了肺癆,為了不傳染給府裡的人,便只能被送到偏遠的莊子上等死。
到那時,蕭明睿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柳婉兒扶正。
原來他不僅僅是偏心,他甚至連休書都不願給我,只是因為他還需要我孃家按月送來的銀錢,來支援他在京城打點關係。
他想要我的命,還要保全他自己重情重義的好名聲。
「他要殺我?」
我盯著地上那碗黑漆漆的藥汁,聲音乾澀。
謝辭伸手攬過我的肩膀,將我帶離了那扇窗戶。
「玉珠,他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妻子,甚至沒有把你當成一個人。」
謝辭直視著我的眼睛,語氣認真而殘忍地剖開我一直以來的自欺欺人,「你以為順從他,聽他的話,就能換來安穩。」
「可在他眼裡,你的順從只是他踩著你往上爬的墊腳石。」
我眼眶有些發酸,但我沒有哭。
從小到大,因為我總是比別人學東西慢,我便一直努力聽話。
父母讓我嫁給蕭明睿,說他是個讀書人,懂規矩,會善待我。
我信了,我以為只要我守著他的規矩,他總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好。
「我不想聽他的話了。」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謝辭,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謝辭,我不想再給他做續命的陽氣,也不想再當他的墊腳石了。」
謝辭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帶著真正的愉悅與讚賞。
他端起那碗藥,走到牆角的蘭花盆栽前,將藥汁悉數倒了進去。
藥汁滲入泥土,那株原本翠綠的蘭花,葉片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委頓下去。
謝辭轉身,將空碗放在桌上,對我說道:「玉珠,從今天起,你不需要再遵守任何人的規矩。」
「誰讓你不痛快,你便讓他更不痛快。」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頭:「好。」
第二天清晨,偏院的鎖突然被打開了。
管家站在院子裡,神色傲慢地催促:「少夫人,少爺今日在花廳設了家宴,請了族中的幾位長輩來。」
「少爺吩咐了,請少夫人務必出席。」
「還有,表小姐身子弱,少夫人記得帶上您陪嫁的那支老山參,好給表小姐補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