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為白虎後,貴妃要我哥親手殺我_第10章 10月圓之夜
10
月圓之夜,照骨鏡終於被修復。
鏡身仍有數道裂痕,像一輪被打碎後重新拼起的月亮。
國師將鮫珠磨成粉末,填進裂縫。銀白色光芒沿著鏡面緩緩流動,最終在正中凝成一片平靜的水光。
我站在太廟中央。
蕭承硯站在我身後,掌心劃開一道傷口,鮮血滴落在鏡面上。
鏡中最先映出的不是白虎。
是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女孩。
長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左眼有一小塊金色月牙,嘴角還沾著臨死前吐出的血。
那是上輩子的我。
蕭承硯的呼吸亂了一瞬。
鏡中畫面繼續變化。
我倒在客廳地上,紀雲舒跪在旁邊,手裡的刀還在滴血。
我哥衝進門,一腳踢開她。
他抱著我,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後來他殺了紀雲舒,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些畫面我只從彈幕裡看過。
現在親眼看見,我才知道他在撞向牆角前,最後說了什麼。
“夏夏,別怕。”
“哥陪你回家。”
鏡外,蕭承硯的眼淚落下來。
我回過頭,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都過去了。
鏡面忽然燃起白色火焰。
國師高聲道:“陛下,現在喚她的真名!”
蕭承硯將沾血的手按在我額頭上。
“周知夏。”
火焰瞬間包圍了我。
我沒有感覺到灼燒,身體卻像被一雙無形的手向兩邊撕開。
白色皮毛化成光點,虎骨一寸寸縮小,四肢傳來劇烈的斷裂聲。
我疼得撞翻香案。
蕭承硯衝進鏡火,把我死死抱住。
“夏夏,看著哥。”
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聽見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周知夏。”
“周知夏。”
“別睡。”
鏡面上的裂痕越來越大。
國師臉色驟變。
“陛下,鏡心承受不住了!若她不能在鏡碎前回應真名,魂魄會徹底散去!”
我想回答。
可嘴裡發出的還是虎嘯。
鏡中那個屬於人類的我,正被黑暗一點點吞沒。
蕭承硯將手腕上的傷口再次割深,鮮血湧進鏡面。
“你小時候說過,就算下輩子變成小貓小狗,也會陪著我。”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周知夏,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鏡面發出碎裂的聲音。
我拼命朝他伸出爪子。
虎爪在半空中一點點縮小,白毛褪去,終於變成了人的手。
我抓住他的衣袖。
喉嚨裡像堵著一把燒紅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厲害。
可我還是張開嘴,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哥。”
鏡子轟然破碎。
白光吞沒整座太廟。
再睜眼時,我躺在蕭承硯懷裡。
身上裹著他的外袍,手腳都恢復了人的模樣。
左眼仍有那輪淡金色的小月牙,頭髮卻因為變回人形時出了岔子,留下了一小撮白色。
蕭承硯低頭看著我。
他眼眶通紅,臉上還有未乾的淚。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哥。”
這一次聲音清楚多了。
他緊緊抱住我,下巴抵在我頭頂,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周知夏。”
“嗯。”
“以後還敢不敢亂給哥介紹女朋友?”
我沉默了。
片刻後,小聲回答:“不敢了。”
他氣笑了,抬手敲了一下我的額頭。
“你介紹之前,至少先問問我願不願意。”
我捂住腦袋,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你當初為什麼答應和紀雲舒在一起?”
蕭承硯沉默兩秒。
“因為你每天在我耳邊念她溫柔、善良、喜歡我,還說我要是不答應,就是不懂珍惜。”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我心虛地轉開視線。
“而且,我當時也以為只要把界限說清楚,就能同時做好哥哥和男朋友。”
蕭承硯垂下眼。
“後來我才明白,如果不能給一個人正常的陪伴,就不該因為合適、因為別人撮合,貿然開始一段感情。”
紀雲舒殺我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開脫。
可我們也從那場悲劇裡明白,感情不能靠犧牲第三個人的位置來證明。
三個月後,裴清苒被公開審判。
她謀害宮人、勾結鎮南王、刺殺皇帝,數罪併罰,被廢為庶人,終身囚禁。
系統離開後,她沒有再重來的機會。
而我被正式冊封為夏寧長公主。
冊封那日,滿朝文武看著我那一撮怎麼都染不黑的白髮,沒人敢多問一句。
只有蕭承硯下朝回來,盯著我看了半天。
“有點像白虎頭頂那撮毛。”
我拿起奏摺砸他。
他側身避開,從身後拿出一隻油紙包。
烤雞的香味瞬間飄滿御書房。
我眼睛一亮。
“給我的?”
“嗯。”
“你今天不是要接見使臣嗎?”
“推遲半個時辰。”
我抱著烤雞,忽然停住。
上輩子,他就是這樣把所有事情都排在我後面。
我想了想,撕下一隻雞腿塞進他手裡。
“你去見使臣吧,我又不會跑。”
蕭承硯沒有接。
“哥知道你不會跑。”
他在我旁邊坐下,把雞腿重新推給我。
“但哥想陪你吃完。”
窗外,陽光穿過硃紅色的宮牆,照在我們身上。
彈幕最後一次從眼前飄過。
【死局破了。】
【這一次,哥哥沒有殺任何人,妹妹也不用再靠死亡證明自己重要。】
【他們終於不是在屍體旁重逢了。】
我低頭咬了一口雞腿。
蕭承硯伸手,替我擦掉嘴角的油。
“慢點,沒人跟你搶。”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哥。”
“怎麼?”
“沒事。”
只是想再叫一聲。
確認我們都還活著。
確認這一次,他真的帶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