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後,將你歸還人海_第 9 章 連着下了一周的暴雨
第 9 章
連著下了一週的暴雨,整個城市都籠罩在潮溼陰冷的水汽中。
週五晚上十點,我加完班,剛走出君越的大門。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雨幕中的程硯洲。
他沒有打傘,渾身溼透,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軟塌塌地貼在身上。
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眼底全是紅血絲,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一亮,踉蹌著衝了過來。
“南絮......”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站在臺階上,冷冷地看著他。
“你又來幹什麼。”
程硯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試圖扯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南絮,我把喬安琪送進警局了。”
“她要面臨三百萬的賠償和至少三年的刑期,她為她做過的事付出代價了。”
他急切地看著我,像是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我查了所有的記錄,我知道那些事都是她乾的,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南絮,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只覺得荒謬。
“程硯洲,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把喬安琪處理了,我就會感恩戴德地回到你身邊?”
我微微前傾,眼神冰冷。
“那是你們公司內部的醜聞,與我無關。”
“你的道歉,也彌補不了這兩年你對我的冷暴力和輕視。”
程硯洲慌了,他猛地雙膝一軟,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雨水坑裡。
泥水濺髒了他的褲腿,他卻渾然不覺。
“不,南絮,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被體溫捂熱的絲絨盒子。
開啟,裡面是一枚克拉數極大的鑽戒。
“這是我其實早就買好的戒指,我只是......我只是顧慮太多,一直不敢送給你。”
“南絮,我們結婚好不好?只要你回來,我們立刻就去領證。”
他仰著頭,雨水混著眼淚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模樣卑微到了極點。
曾經,這也是我做夢都想聽到的承諾。
但在我心死之後,這枚戒指就像個遲來的笑話。
我連看都沒看那枚戒指一眼,只是往後退了一步。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程硯洲,我不愛你了,一丁點都不愛了。”
“這枚戒指,你留著去騙下一個瞎了眼的女人吧。”
程硯洲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南絮......”
他絕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地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霍明祈撐著一把黑色的骨傘走了下來。
他沒有看跪在雨裡的程硯洲一眼,只是極其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傘,將一件帶著他體溫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怎麼出來也不發個訊息,下著雨,凍著了怎麼辦。”
他的聲音溫和而寵溺,與剛才在車裡的冷冽判若兩人。
我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衝他笑了笑。
“剛準備發,你就來了。”
霍明祈攬住我的腰,將我護在傘下,轉身走向副駕駛。
拉開車門,我坐了進去。
車輪啟動,濺起一片冰冷的泥水,毫不留情地拍在程硯洲的身上。
他癱坐在暴雨中,手裡的鑽戒滾落進泥潭裡。
後視鏡裡,我看到他雙手捂著臉,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連最後一絲執念也徹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