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個麵包後，女兒罵我是賊_第二章 5快遞員的聲音落定
第二章
5.
快遞員的聲音落定，滿場的譁然將方倩倩裹在中間，她面如死灰地癱在地上。
她再次拿起手機，瘋狂的打我的電話。
依舊顯示打不通。
這時，女婿張鵬湊到快遞員面前，
“把你的電話給我！快點！”
快遞員被他嚇得一愣，下意識把手機遞給他。
張鵬拿過手機，趕緊遞給方倩倩。
另一面的我見是快遞的電話，終於接了起來。
可聽筒裡傳來的是劈頭蓋臉的咒罵，
他們一家三口的聲音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
“爸！你到底想怎麼樣？那二十萬我還了，金項鍊也還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們？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嗎？”
“老丈人，做人留一線，你把事做絕了，以後誰還認你這個親戚！”
“方建平你個老東西！躲回鄉下就以為沒事了？你敢送傳票，敢讓我們丟人，你不得好死！”
我聽著那端亂糟糟的怒罵，只覺得可笑又可悲，手指輕按，便將這陌生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不過片刻，又有新的號碼打進來。
鈴聲聒噪地響著，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小軍聽著煩，伸手想幫我掛了，我抬手攔住，看著那不停跳動的螢幕，眼底的寒意更甚。
我接起電話，一言不發，只聽著那端的叫囂。
許是見我不吭聲，他們罵得更兇，汙言穢語鋪天蓋地湧來。
彷彿這樣就能逼我妥協，逼我撤訴。
等那端罵得口乾舌燥，稍作停歇的間隙，我才緩緩開口，
“別費力氣換號碼了，你們就算打遍天下的電話，我也不會撤訴。當初你們怎麼對我的，現在就該受什麼樣的罪。”
說完，不等那端反應，我直接結束通話，順手將手機調了靜音。
侄子小軍看著我冷硬的側臉，輕聲勸道:
“大伯，別跟他們置氣，不值得。”
我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寒意:
“我跟他們，早就沒什麼情分了，這張傳票，只是開始。”
我對著黑屏的手機，一字一句冷道:
“我養她幾十年，掏心掏肺，她何曾對我有過半分良心？你們今天的下場，全是自找的。”
小軍看著我決絕的態度，忍不住道:
“大伯，早就該這樣了，他們根本不配當你的親人。”
我靠在老家的木椅上，望著院子裡那棵熟悉的老槐樹，眼眶微微發熱，卻硬是沒掉一滴淚。
我想起方倩倩小時候，攥著我的衣角奶聲奶氣喊爸爸，想吃村口的麥芽糖，我跑遍幾條街給她買；
想起她上學時，我起早貪黑做零工，一分一分湊學費，生怕她受半點委屈；
想起她嚷嚷著要開超市，我二話不說拿出全部養老錢，甚至把鄉下的老房子都抵押了，就盼著她能過得安穩。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我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女兒，會因為一個五塊錢的麵包，當眾罵我是賊；
會為了省那點工錢，讓六十多歲腰腿疼的我去幹裝卸工；
會為了一條金項鍊、二十萬贅禮，把我打包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把親爹當成商品買賣。
那些年的付出，那些年的期盼，原來全都是一場笑話。
我曾經無數個夜晚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不明白為什麼親生女兒會如此狠心。
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是不是自己老了，成了她的累贅。
直到被她趕出家門，直到她為了錢財，硬生生逼我和胖姨結婚，我才徹底清醒。
她從來就沒把我當成父親。
我只是她的提款機，是她的免費勞動力，
是她可以隨意算計、隨意丟棄的工具。
想通了這些，心裡沒有半分悲傷，反倒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我望著院子裡灑下的陽光，第一次覺得，離開那個冰冷的家，回到這熟悉的鄉下，才是真正的解脫。
未來的日子，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6.
那一邊，城裡的酒樓裡，這場鬧劇還在愈演愈烈。
“方女士，您看這酒席的費用，還有胖姨那邊的二十萬贅禮和金項鍊，您這邊什麼時候結算？”
酒樓經理走上前，臉上的客套笑容早已消失。
方倩倩臉色慘白，手腳冰涼，嘴裡反覆唸叨:
“不可能，他怎麼敢？他怎麼敢不來？他可是我親爸！”
親家母癱坐在椅子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造孽啊！這老不死的方建平，毀了我麼你全家人的臉面，還讓我們丟盡了人！這可怎麼辦啊！”
張鵬急得團團轉，對著滿屋子的賓客，臉上掛不住半分，只能硬著頭皮擺手:
“各位親戚，今天這事出了點意外，大家先散了，改日我們擺酒賠罪！”
賓客們早就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看他們的眼神滿是鄙夷和嘲諷。
聽到這話，一個個起身就走，連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方倩倩看著挺懂事，沒想到這麼對自己親爹。”
“還收二十萬贅禮，把親爹賣了，這也太不是人了。”
“聽說那超市還是她爹出錢開的，天天免費幹活，吃個麵包都被罵賊，換誰誰不心寒啊。”
“活該！這就是報應！”
那些話像一根根針，狠狠紮在方倩倩、張鵬和親家母的心上。
他們站在原地，渾身僵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胖姨的親戚們更是怒火中燒，衝上去把方倩倩圍在中間，指著她的鼻子罵:
“方倩倩，你耍我們是吧？二十萬贅禮，金項鍊，還有今天的酒席，一分都不能少！趕緊還錢！”
方倩倩被推搡著踉蹌幾步，哭著辯解:
“我沒錢！我真的沒錢！那錢我還沒來得及存！”
“沒錢？沒錢你敢辦婚禮？敢收我們的錢？”
胖姨的弟弟一把揪住方倩倩的衣領，目露兇光，
“今天要麼還錢，要麼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親家母想上前攔，被一把推開，摔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張鵬想護著方倩倩，卻被幾個壯漢按住，根本動彈不得。
最後他們只得簽了欠條，才平息了怒火。
7.
我在老家的日子，過得平靜又愜意。
每天清晨起來，去村口的小河邊散散步，跟村裡的老夥計們聊聊天、下下棋；
中午回家，小軍給我做幾個家常菜，熱熱乎乎的；
晚上坐在院子裡，吹吹晚風，看看天上的星星。
沒有無休止的幹活，沒有冷言冷語的指責，沒有處心積慮的算計。
這樣的日子，才是真正的養老。
小軍怕我悶，手把手教我用智慧手機。
我慢慢學會了刷影片，學會了網上買菜，甚至學會了用微信和老夥計們影片聊天。
只是偶爾，看到村裡的父女相依相伴，心裡會掠過一絲酸澀。
但那酸澀轉瞬即逝，剩下的只有釋然。
我已經盡到了一個父親的全部責任。
是方倩倩不懂得珍惜，是她親手斬斷了我們之間的父女情分。
從此，她的死活，與我無關。
這天，我正和老夥計們在村口的石桌旁下棋，遠遠就看到村口的大路上，走來三個狼狽不堪的身影。
方倩倩頭髮凌亂，衣服沾著汙漬，臉上還有幾道抓痕；
張鵬垂頭喪氣，肩膀垮著，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親家母更是憔悴，原本微胖的身材瘦了一圈，走路都搖搖晃晃的。
他們看到我，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朝我跑過來。
“爸！爸你救救我們！”
方倩倩撲到我面前，“噗通”一聲跪下，抱著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爸，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撤訴吧，你要是不撤訴，我們就要坐牢了！”
親家母也跟著跪下，苦苦哀求:
“親家，我錯了，我不該挑唆倩倩跟你作對，不該罵你是賊，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張鵬也跟著不停磕頭，額頭都磕紅了:
“爸，我們知道錯了，以後我們好好孝順你，給你養老送終，你撤訴好不好？”
周圍的老夥計們都停下了棋，看著這一幕，議論紛紛。
我輕輕推開方倩倩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他們，心底沒有半分動容。
“我不是你們的爸，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方倩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爸！我是你親閨女！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就因為一個麵包，你就要看著我們坐牢嗎？”
“一個麵包？”
我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方倩倩，你真以為我告你們，只是因為一個麵包嗎？”
“我給你拿一輩子的養老錢開超市，每天起早貪黑免費幹活，吃一個麵包，被你罵賊，被你逼著掃碼付錢。”
“我六十多歲，腰不好腿不利索，你讓我去幹裝卸工，還謊報我的年紀，把我的工資揣進自己兜裡。”
“你為了一條金項鍊，二十萬贅禮，把我打包送給別人，把我趕出家門，把親爹當成商品買賣。”
“我掏心掏肺養你幾十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方倩倩，你捫心自問，你配當我的女兒嗎？你配讓我救你嗎？”
我的話，一字一句，像重錘一樣砸在方倩倩的心上。、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愣愣地看著我。
8.
親家母見我油鹽不進，突然變了臉色，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方建平！你個老東西！你別給臉不要臉！”
“倩倩是你親閨女，你要是不撤訴，她坐牢了，你以後就是孤家寡人，死了都沒人送終！”
張鵬也跟著附和，語氣裡帶著威脅:
“爸，我們好歹是一家人，你要是把事情做絕了，對誰都沒好處！”
“你現在撤訴，我們還能好好孝順你，不然，你以後在村裡也抬不起頭！”
我看著他們這副死到臨頭還嘴硬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孤家寡人？”
“我有小軍，有村裡的老夥計，日子過得比跟你們在一起強百倍千倍。”
“我光明正大做人，盡心盡力養女兒，是你們做盡虧心事，喪盡天良，該抬不起頭的是你們。”
“至於孝順？我這輩子，再也不需要你們的孝順，你們的這份孝心，我消受不起。”
我轉頭對著旁邊的村支書說:
“支書，他們三人在這裡撒潑打滾，影響村裡的秩序，麻煩你幫我叫一下派出所的同志，讓他們把人帶走。”
村支書早就看他們不順眼，聞言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
方倩倩三人聽到我要叫警察，瞬間慌了神。
方倩倩再次撲過來，想抓我的胳膊，被小軍一把攔住，厲聲喝道:
“你別碰我大伯！”
方倩倩看著小軍，眼神里滿是怨毒: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爸也不會這麼對我！你這個外人，憑什麼管我們家的事！”
“我是外人？”
小軍冷笑，
“我大伯養你幾十年，你卻這般算計他，我這個外人都比你這個親閨女對他好！你連個外人都不如！”
很快，派出所的民警就趕來了。
看到現場的情況，又聽了村支書和我的講述。
民警對著方倩倩三人厲聲說道:
“你們三人涉嫌侵佔他人財產、拒不履行贍養義務，法院已經立案，你們不僅不主動認錯，還在這裡滋擾他人，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民警上前，準備把他們帶走。
方倩倩突然瘋了一樣，朝著城裡的方向大喊:
“我的超市！我的錢！那是我的超市！”
我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淡淡開口:
“超市的啟動資金是我的，進貨的錢有一部分也是我的，法院已經調查清楚了，那超市，有一半的產權是我的。”
“現在，我已經申請了財產保全，這超市，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方倩倩聽到這話，徹底崩潰了。
她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裡反覆喊著:
“我錯了，爸，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
可一切，都晚了。
民警把他們三人帶上警車，車子駛離村口，揚起一陣塵土，也帶走了我幾十年的父女情分。
我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這段荒唐的父女緣分，終於有了一個了斷。
9.
日子一天天過去，法院的判決書終於下來了。
方倩倩、張鵬、親家母三人，因侵佔他人財產、拒不履行贍養義務，且涉嫌變相買賣他人，數罪併罰，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兩年六個月和兩年。
同時判決三人返還我全部財產四十萬元，且在刑滿釋放後，每月支付我贍養費一千五百元，直至我百年歸老。
超市被法院依法拍賣，拍賣所得的錢款，一半歸我，另一半因為方倩倩還欠著供貨商的錢，被用來償還債務。
親家母知道判決結果後，在看守所裡當場暈了過去。
方倩倩和張鵬則是面如死灰，再也沒了往日的神氣。
有人把法院的判決結果告訴了我，我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沒有絲毫波瀾。
四十萬的財產，我拿了回來。
一部分留給了小軍，感謝他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
一部分存了起來，留著自己養老；
還有一部分，捐給了村裡的養老院，讓那些和我一樣的老人，能過得好一點。
村裡的人都說我心善，說方倩倩他們是罪有應得，我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我這輩子，沒做過什麼虧心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方倩倩這個女兒。
至於她以後的路，是她自己選的，苦果也只能由她自己咽。
轉眼到了年底，村裡辦了年貨節，熱熱鬧鬧的。
小軍陪著我去逛，給我買了新衣服、新鞋子，還買了我最愛吃的麥芽糖。
我拿著麥芽糖，咬了一口，還是小時候的味道，甜絲絲的。
小軍看著我，笑著說:
“大伯，明年開春，我帶你去城裡逛逛，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點了點頭，笑著應道:
“好。”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著身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村裡熟悉的景象，看著一臉笑意的小軍，心裡滿是溫暖。
我知道，過去的那些陰霾，那些痛苦，都已經成為了過去。
我不再是那個被女兒算計、被親家母刁難的可憐老人。
我有自己的生活，有真心對我好的人，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餘生很長，我要好好活著，為自己而活。
而方倩倩他們，只能在鐵窗裡，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世間，所有的惡，終會有報應，所有的善，也終會被溫柔以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