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得全世界,唯獨對我臉盲_第 8 章 我沒有換號
第 8 章
我沒有換號。
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沒必要再躲了。
她如果連這點邊界都不能守,那說明我的判斷沒有錯。
沈筠沒有再發第二條簡訊。
一週後,我爸告訴我,有個年輕女人來小區找過我媽。
“你媽買菜回來說的,一個高個子女的,站在樓下等她,鞠了一躬。”
我筷子沒停:“說了什麼?”
“說她以前對不起我們家,想當面道歉。你媽沒讓她上來。”
“你媽說了句——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法院幹嘛。”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媽這輩子最硬的一句話大概就是這個了。
“然後呢?”
“就走了。不過她好像留了個東西在門衛那。”
是一封信和一張銀行回執單。
信裡寫了三頁。
字跡很工整,不像她平時潦草的樣子。
大意是:她終於承認自己不是臉盲,是懶惰、是虛榮、是把顧嶼白一家的好脾氣當成了不需要維護的理由。
“我對孟阿姨那麼上心,不是因為她幫過我什麼,是因為她兒子會示弱會誇我。”
“而你和你爸媽從來不鬧。所以我理所當然地忽略你們。”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遲了。但我必須讓你們知道,錯的是我。從頭到尾都是。”
銀行回執單上寫著一筆轉賬。
數額不小,備註是“顧父顧母醫療備用金”。
我把信和回執一起放進抽屜。
沒退回去,也沒用。
我爸問我怎麼處理。
“放著吧。她想心安就讓她心安。跟我們沒關係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繼續看報紙。
生活繼續往前走。
溫若晴知道了我前妻來找過我家人。
不是我說的,是門衛大爺嘴碎,在她來送檔案時提了一嘴。
“那個女的又來了,昨天在樓下站了半小時。”
溫若晴把檔案遞給我的時候,多看了我一眼。
“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
“好。”
她沒再問。
但第二天,物業多了一條規定:外來人員需登記身份證才能進入單元樓。
我不確定是不是她打的招呼,也沒問。
週末我帶我爸去做膝蓋複查,回來的路上正好碰見溫若晴在樓下跑步。
她停下來,朝我爸點了點頭。
“叔叔好。”
我爸笑著應了。
走進電梯後,他壓低聲音:“這就是你那個同事?”
“嗯。”
“長得挺精神。”
“爸。”
他舉起雙手:“我什麼都沒說。”
這天晚上,沈筠又發來一條訊息。
【顧嶼白,離婚冷靜期下週到了。我已經簽好字。你那邊如果不方便回來辦手續,我可以寄過去,你簽完寄回來就行。】
我回了兩個字:【寄來。】
她很快回:【好。】
過了十分鐘,又來一條。
【對了,你媽做的辣醬,我吃完了。很好吃。】
【我學著做了一次,味道不對。你能問問你媽配方嗎?不是為了做給自己吃。我想學會了,做一罐寄給她。】
我盯著螢幕。
如果是五年前,沈筠說要學做我媽的辣醬,我可能會高興得在家蹦三圈。
如果是那個中秋節後,她主動給我媽打個電話聊兩句,我可能會覺得一切都值了。
可現在這些字落在眼睛裡,只有一個感覺——
太晚了。
我沒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