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見真心，從此陌路不相逢_第四章 賀北嶼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第四章

賀北嶼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握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頓，眼底漫上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大概從未想過，一向溫順隱忍、事事遷就他的我，會主動說出離婚這兩個字。

病房裡的空調風微涼，吹得輸液管輕輕晃動，我靜靜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靜。

“小瑾，你鬧夠了沒有？”

幾秒的沉默後，賀北嶼收回錯愕，眉頭死死皺起，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與說教，“就因為車禍那點小事？你至於揪著不放？”

我聞言低低扯了下嘴角，額頭的傷口還隱隱作痛，牽扯著神經，提醒我不久前在火海邊緣、在血泊之中，被他親口否認、徹底拋棄的畫面。

“小事？”

我嗓音沙啞乾澀，字字清晰：

“我血流不止，瀕臨休克，救援人員求你救我，你說不認識我，轉頭抱著蘇汐若奔赴安全，這是小事？”

賀北嶼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我的直視，語氣愈發強硬，帶著理直氣壯的自私。

“我那是情急之下顧不上！若若有凝血功能障礙，她身體弱，我不能賭！你身體一向硬朗，一點皮外傷而已，根本不會出事！”

“皮外傷？”我抬眼看向床頭的心電監護儀，跳動的波紋平緩卻刺眼，“我差一點死在路上，賀北嶼。如果不是醫護人員及時搶救，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我的屍體。”

他被我懟得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晌又放軟了語氣，伸手想來碰我的臉頰，被我偏頭冷冷躲開。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對。”他放低姿態，語氣卻毫無誠意，“我之後會補償你，好好照顧你，別鬧離婚，好不好？樂樂還需要媽媽，這個家不能散。”

又是這樣。永遠拿孩子、拿家庭綁架我，從來不會真心反思自己的過錯。

我點開手機裡剛剛錄製的影片，畫面清晰地記錄著救護車上發生的一切，他冷漠的推脫、偏執的維護蘇汐若、無視我生死的每一句話，都清晰無比。

“我不是鬧脾氣。”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決絕，“賀北嶼，我是真的要和你離婚。”

“你要是不肯好聚好散，這段影片，還有你平日裡偏袒蘇汐若、婚內失德的所有證據，我會全部發給你的律所、你的客戶，還有雙方所有親友。”

賀北嶼瞳孔驟縮，臉上的偽裝徹底碎裂。

他是頂尖律師，最看重名聲和事業，體面是他這輩子最在意的東西。

“蘇瑾！你別不知好歹！”他壓低聲音，眼底翻湧著戾氣，“你非要把事情做絕？你就不顧及樂樂？不顧及你的名聲？”

“我的名聲，早在你當眾否認我、棄我於死地的那一刻，就無所謂了。”

我緩緩躺回病床，閉上雙眼，渾身疲憊卻無比清醒，“至於樂樂，他剛剛選擇的是你們，不是我。”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樂樂牽著蘇汐若的手站在門口，小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淚痕，蘇汐若眼眶泛紅，柔弱無骨地靠在門框上，一副受寵受驚的模樣。

兩人顯然把我們的對話聽了大半。

蘇汐若立刻紅了眼眶，輕聲哽咽：“姐姐，都是我的錯，你別和嶼哥吵架，要怪就怪我，我不該跟著你們出遊，不該讓你們因為我鬧矛盾......”

她習慣性示弱賣慘，把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卻又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是我無理取鬧。

賀北嶼瞬間心軟，轉頭冷冷瞪我一眼，語氣滿是責備：“你看看你，把若若嚇成什麼樣了！”

我漠然睜眼，看著這場荒唐的獨角戲，心裡再無半分波瀾。

從今往後，他們一家三口溫情脈脈，與我再無半點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