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語說愛他,我用再見做告別_第 8 章 沈星澈住院的第五天
第 8 章
沈星澈住院的第五天,裴瑾音的訊息從微信轉到了郵件。
她不知道我設了白名單,一封封發進來,全被退回。
直到她找到了我的工作郵箱。
標題是:璟硯,請你回電話。
正文只有兩段。
“沈星澈住院了。他現在情況不太好。”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他。你真的不管了嗎?”
我看了兩遍。
然後把這封郵件拖進了垃圾箱。
不是不心疼。
是我突然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她用沈星澈來找我,說明她還是沒有弄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她以為我走,是因為賭氣。
她以為只要給我一個足夠重的理由,我就會回去。
而沈星澈,就是那個理由。
從頭到尾,她利用的都是我對他的在乎。
第六天,周凱轉了一張截圖給我。
是裴瑾音發在朋友圈的,只對部分人可見。
內容是一段很長的文字。
“璟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我知道我做錯了事。那天在工作室,我不該瞞著你。我以為把你和他分開,誰都不會受傷。是我蠢。”
“但沈星澈他真的很不好。他現在不吃東西,每天都在哭。醫生說如果再這樣下去,可能要轉重症。”
“你可以不原諒我,但你能不能回來看他一眼?就一眼。”
底下有三條評論,都是共同好友。
有人說:璟硯不至於這麼絕情吧?
有人說:畢竟是十幾年的兄弟。
還有人說:不管怎麼說,人都住院了。
我一條一條看完。
合上手機,坐到窗臺邊上。
外面在下雨。
新加坡的雨來得猛,走得快。
我想起沈星澈第一次戴上助聽器的那天。
他聽到雨聲的時候,整個人愣在窗邊。
然後轉頭對我笑,眼淚啪嗒掉下來,比了一句手語:原來下雨是這個聲音。
我當時蹲在他面前替他擦臉。
裴瑾音站在旁邊,說了一句:大驚小怪。
可是現在我知道了。
她那時候不是嫌棄。
她是在看著他笑的那張臉,心裡已經動了。
只是她自己都沒發覺。
或者她發覺了,但她選擇兩個都要。
週三中午,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不是裴瑾音發的。
發件人是:沈星澈。
主題欄是空白的。
正文只有一句話:
“璟硯,對不起。”
我把手機放下,盯著面前的咖哩飯。
筷子在手裡轉了兩圈,最終還是放下了。
當天晚上我回到公寓,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
打開了一個新的文件。
我開始寫。
不是寫給誰的信。
是寫給我自己的。
我寫了十四歲那年鼻血滴在校服上的下午。
寫了十八歲他做耳蝸手術時我在走廊裡攥著他的病歷簽字。
寫了二十二歲畢業旅行,他的助聽器在飛機上出了問題,我整個航程都在用手語幫他跟空姐溝通。
寫了二十五歲我報名手語課的第一天。
然後我寫了最後一段。
“我做了十一年的騎士。騎士不是不會累,是覺得盔甲底下的人值得我累。可當我發現我守護的人不需要我的盾牌,他需要的是另一個人的懷抱——我就該把盔甲脫了。”
“不是因為恨,是因為我終於肯承認,我已經不是那個十四歲的男孩了。”
寫完之後我沒儲存。
關掉文件,直接點了“不儲存”。
有些話說給自己聽過一遍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