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語說愛他,我用再見做告別_第 7 章 離開的第三周
第 7 章
離開的第三週,裴瑾音終於不再密集地找我。
周凱說她這幾天把朋友圈的簽名改成了一句話:“等你回來。”
我看了一眼,沒什麼感覺。
像看一個跟我無關的人在自說自話。
新加坡的十二月不冷。
週末我一個人去了植物園。
赤道的陽光很烈,但樹蔭底下有風。
我坐在長椅上翻手機,看到一條推送。
是國內一個設計類公眾號發的行業快訊。
標題是:某知名手作工作室主理人疑似抑鬱就醫,工作室暫停營業。
配圖裡沒有人臉,只有工作室的門上掛了一張手寫告示。
我認得那扇門。
認得門口那棵被修成球形的桂花樹。
是沈星澈的工作室。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指尖在螢幕上沒有滑動。
過了十分鐘,我鎖了屏。
回去的路上,周凱發來訊息。
周凱:璟硯,有個事我猶豫了好幾天要不要告訴你。
周凱:沈星澈住院了。
周凱:裴瑾音在醫院陪著,據說已經好幾天沒上班了。
周凱:對了,還有一件事。
周凱:我前幾天在超市碰到裴瑾音的同事老韓。
周凱:老韓跟我說,裴瑾音最近逢人就說你是突然消失的,她完全不知道原因。
周凱:但是老韓說,裴瑾音之前就跟他說過一句話。原話是:“璟硯離不開我,他那個性格不可能走。”
我看完,回了三個字:我知道了。
然後放下手機,去廚房燒水。
水壺的蒸汽上來的時候,我想起裴瑾音說那句話的語氣。
她大概用的是那種篤定的、輕飄飄的語氣。
跟她說“他又不真是你親弟弟,你至於把自己搞這麼累”時一模一樣。
她從來不覺得我會真的離開。
因為在她眼裡,我是一個永遠不會走的人。
就像我在沈星澈眼裡,是一個永遠會衝上去替他擋拳頭的人。
他們倆,其實很像。
都預設我是那塊永遠不會鬆動的地基。
可是地基也會塌。
週二下午,我正在會議室跟客戶過方案,手機在包裡一直震。
散會後我看了一眼。
是一個國內的座機號碼。
回撥過去,對面接得很快。
“您好,請問是陸璟硯先生嗎?”
“是。”
“這裡是城南第三人民醫院。您是沈星澈先生的緊急聯絡人。”
我愣了一下。
那個緊急聯絡人是三年前填的。
那時沈星澈剛做完耳蝸手術,我陪他住院,所有表格都是我籤的字。
“他前天入院,今天情緒波動比較大,拒絕配合治療。”
“我們嘗試聯絡他的其他親屬未果,所以聯絡您。”
我沉默了幾秒。
“她女朋友呢?”
“......您說的是那位裴女士嗎?”
“她不是患者填寫的緊急聯絡人。”
護士頓了一下,“而且今天她來探視的時候,患者情緒反而更加激動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新加坡的寫字樓走廊裡。
落地窗外是無盡的熱帶天空。
“我現在不在國內。”
“是這樣......患者目前反覆說想見您。如果方便的話,能否跟他通個電話?”
我沒有立刻回答。
手指握緊了手機邊緣。
最後,我說:“讓他好好吃藥。電話不用打了。”
“......好的,我們會轉達的。”
掛了電話後,我在走廊裡站了很久。
沒有回到工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