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薄荷,再無迴音_第 7 章 海城的風
第 7 章
海城的風,帶著些許乾燥。
我站在分公司的大會議室裡,將手裡的雷射筆指向投影幕布。
“以上,就是我們第一季度的市場拓展計劃。”
底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分公司的總經理滿意地點點頭。
“知珩,幹得漂亮。總部把你派過來,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我微笑著鞠躬致謝。
兩個月了。
離開京州的這兩個月,我像一塊吸足了水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工作上的養分。
沒有了每天圍繞著一個女人的情緒內耗,我的精力變得極其充沛。
散會後,我回到辦公室,泡了一杯黑咖啡。
我的新助理小鹿敲門進來。
“沈總,外面有位姓晏的女士找您。她說......是您的故人。”
我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晏清歌。
她居然找到海城來了。
“讓她進來吧。”
兩分鐘後,晏清歌推門走了進來。
兩個月沒見,她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曾經引以為傲的一絲不苟的西裝,現在有些發皺。眼底有濃重的黑眼圈。
她看著我。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高階男裝,頭髮利落地打理過,乾淨清爽。
沒有怨男的憔悴,沒有失去愛情的歇斯底里。
只有幹練和從容。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複雜的情緒,像是震驚,又像是不可置信。
“你過得挺好。”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託你的福,非常好。”
我靠在椅背上,沒有起身迎她。
“找我有事嗎?”
晏清歌被我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刺痛了。
她走上前,雙手撐在我的辦公桌上,試圖用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找回主動權。
“沈知珩,你鬧夠了吧?兩個月了,氣也該消了。跟我回去。”
我像看智障一樣看著她。
“晏清歌,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間歇性失憶?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說了我沒同意!”
她猛地提高音量,但在看到我冷漠的眼神後,又強行壓低了聲音。
“知珩,我知道你還在因為慕白的事生氣。我承認,我之前是對他關心多了一點,但那只是出於同事和朋友的道義!我跟他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所以呢?”
我反問。
“這跟我們分手有什麼關係?”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回去?”
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哀求。
“家裡現在亂七八糟的。我每天回去連口熱水都喝不上。你不在,我連那份財務報表都做不平。知珩,別鬧了行嗎?我以後離慕白遠一點,保證不讓他去我們家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我覺得十分可悲。
她到現在都以為,我離開是因為“吃醋”,是因為她沒把握好邊界感。
她不明白,當她把別人當寶,把我當保姆;當她在威海陪別人看風車,我在家給她洗內衣的時候,那段感情就已經死了。
“晏清歌。”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七年,就是為了給你做飯、洗衣服、寫報表的?”
她愣住了。
“你不用離楚慕白遠一點,你們倆挺配的。一個理直氣壯地索取,一個自我感動地付出。”
我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
“這裡是辦公區域。出門左拐是電梯。慢走,不送。”
晏清歌死死盯著我,雙拳緊握。
“沈知珩,你真以為你在海城站穩腳跟了?沒有我以前在總部給你鋪路,你能有今天?”
她還在試圖用那種可笑的施壓來掌控我。
我笑了。
“晏清歌,要不要我把你這兩年交上去的、署著你名字的報告原檔案,都發給總部的總監看看?看看你到底給我鋪了什麼路,還是我一直在拉著你這頭蠢驢往前走?”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還有。”
我微微俯身,看著她。
“你身上的味道,真臭。”
這句曾經她用來羞辱我的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晏清歌踉蹌著退後了一步,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那個會為了她一句話戒菸七年、隱忍退讓的沈知珩,已經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