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親手丟棄了太陽_第 10 章 一年後

第 10 章

一年後。

北京的冬天乾冷乾冷的。

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國家表彰大會的領獎臺上。

作為中科院最年輕的突出貢獻獎獲得者，我從領導手中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獎章。

臺下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導師在臺下為我鼓掌，眼裡滿是欣慰。

晚上，新聞聯播播出了這段長達兩分鐘的專訪。

......

千里之外的那個老舊小區裡。

客廳的暖氣不太熱。

爸爸裹著破棉襖，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電視螢幕。

螢幕裡，那個光芒四射、侃侃而談的年輕科學家，是他曾經連名字都記不住的大兒子。

媽媽端著一碗寡淡的麵條從廚房出來，看到電視上的畫面，手一抖，碗摔在了地上。

“老沈......那是不是......”

“別提他！”

爸爸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煩躁地關掉了電視。

“權當沒生過這個白眼狼！”

可是他的眼眶卻紅了，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沈子毓從房間裡走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神黯淡無光。

這一年來，他在京華大學過得並不好。

離開了家人的溺愛，他在天才雲集的京華里，變成了最普通、甚至墊底的那一個。

每次考試的挫敗，同學之間無形的比較，都讓他喘不過氣來。

而最讓他崩潰的，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在中科院大放異彩的林陽，是他的親哥哥，卻跟他形同陌路。

“爸，媽，我又掛科了。”

沈子毓有氣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爸爸沒有像以前那樣心疼地安慰他，而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掛掛掛，你就知道掛科！你看看人家林陽，再看看你！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沈子毓愣住了。

這是爸爸第一次對他發火。

也是第一次，把他和林陽放在一起比較。

曾經那個被捧在手心裡的小王子，在現實的落差和父母態度的轉變下，徹底跌落神壇。

媽媽在一旁默默地抹眼淚。

她終於明白，他們親手毀掉的，不僅僅是一個天才兒子。

更是他們晚年最大的依靠和榮耀。

他們這輩子，都只能在這個冰冷的屋子裡，看著電視上那個遙不可及的身影，在無盡的悔恨和爭吵中度過殘生。

......

表彰大會結束後。

我婉拒了媒體的後續採訪，一個人走在回實驗室的路上。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姑姑發來的微信。

是一張她在鄉下院子裡曬太陽的照片，配字是：“陽陽，姑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真棒！”

我嘴角忍不住上揚。

回覆了一條：“過年回去看您，給您帶北京的烤鴨。”

我抬起頭，看著北京璀璨的星空。

曾經，我渴望在那對父母的眼中找到一絲屬於我的光。

後來我明白了。

光，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

我不需要藉著別人的餘光苟活。

因為現在，我就是自己的太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