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樓的無腳鳥_第 9 章 我一把拽住她脖子上的狗鏈

第 9 章

我一把拽住她脖子上的狗鏈。

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樣，將她生拉硬拽到了陽臺邊緣。

二十六樓的風很大。

吹得我身上的西服外套獵獵作響。

冷明舒半個身子懸空在護欄外。

她低頭看了一眼樓下如同螞蟻般大小的車輛。

恐高和失重感終於短暫地喚醒了她僅存的一絲理智。

“不，我不想死。”

她拼命往回爬，雙手死死抱住欄杆。

我蹲下身，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鋒利的軍刀。

一根一根地，去撬她緊緊扒在欄杆上的手指。

“你不想死，那我哥就想死嗎。”

刀刃劃破她的皮膚，鮮血順著欄杆滴落。

“這四百多筆血債，你以為磕幾個頭就算還清了嗎。”

冷明舒的慘叫聲被二十六樓的狂風撕碎。

她僅剩的三根手指死死摳著生鏽的鐵欄杆，指甲已經完全翻卷剝落。

幻覺在極度的恐懼中達到了頂峰。

她不僅看到了我。

她還看到了沈星迴。

看到了那個被她折磨致死，穿著跳樓時那件破爛白色西裝的沈星迴。

“星迴，你別推我，求求你。”

她對著虛無的空氣哭嚎，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了滿臉。

我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做著最後的審判。

“你看下面，嫂子。”

我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臉頰，強迫她看向二十六樓底下的那片空地。

那裡，就是她當年辦婚禮，鋪紅毯的地方。

“沈星迴還在下面等你呢，他說他一個人好冷。”

冷明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她眼中的世界已經徹底扭曲。

底下堅硬的水泥地，在她的幻覺裡變成了一張柔軟的、鋪滿鮮花的床。

而她最害怕的男鬼，正站在那張床邊向她招手。

“放過我，我把公司給你，我都給你。”

她還在做著徒勞的交易。

我收起軍刀，退後了兩步。

“我不缺你的髒錢。”

我看著她因為力竭而漸漸鬆開的手指。

“我說了，既然世人認定他是精神有問題，那正常人的公道我不求了。”

“你不是喜歡把人逼瘋嗎。”

“現在，你自己選吧。”

我沒有任何推她的動作。

甚至將牽著她的狗鏈也解開了，扔在一邊。

冷明舒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在強效致幻劑的催化下。

她以為身後有無數厲鬼在撕咬她的血肉。

而樓下那個虛幻的深淵，成了她唯一解脫的出口。

她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

自己翻過了半人高的護欄。

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幾秒鐘後。

樓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像是一個熟透的西瓜砸在石頭上碎裂的聲音。

我走到護欄邊，平靜地往下看。

沒有紅毯，也沒有礦泉水沖刷。

只有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慢慢暈開。

冷明舒的身體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姿勢，死得透透的。

我站了很久。

迎著高樓的冷風，眼眶發酸。

但我履行了我的諾言。

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從西裝的內兜裡，掏出那部滿是裂痕的舊手機。

輕輕放在了陽臺的邊緣。

風吹過螢幕上的那隻卡通兔子。

“新婚快樂啊，嫂子，去地下給他磕頭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