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湯歲月遞交辭呈_第 6 章 周一上午十點
第 6 章
週一上午十點。
公司最大的會議室裡，投影儀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我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裝，化了淡妝，坐在長條桌的一側。
對面，是陸岷青一行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比半個月前看起來瘦了一些，眼底有明顯的青影。
葉初棠坐在他旁邊，依然是那副清純無害的打扮，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當他們推門進來的那一刻。
陸岷青看到我的瞬間，腳步猛地一頓。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閃過震驚、不解，最後化作一種強壓下去的惱怒。
他大概以為，我在這裡出現，是為了挽回他而故意安排的。
“羅經理，又見面了。”
賀景琛打破了僵局，他尷尬地搓了搓手，在陸岷青身邊坐下。
“叫我小羅就行，賀總。”
我微微一笑，翻開手裡的方案。
“陸總，賀總，這是我們為貴公司新產品制定的初步推廣方案，請過目。”
我把檔案遞過去。
陸岷青沒有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
“羅雨桐，你在這裡幹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明顯的質問。
“我在工作，陸總。”
我保持著職業微笑。
“你所謂的工作，就是跑到成都來做個小職員？”
他冷笑一聲。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現在馬上跟我出去，我們談談。”
他站起身，伸手想來拉我。
“陸總。”
我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這裡是我的公司，現在是工作時間。如果您對我們的方案沒有興趣，大可以取消合作。”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我方的主管咳嗽了一聲，試圖打圓場。
“陸總，小羅是我們新來的業務骨幹，能力很強。咱們先看方案，私人問題之後再聊，您看行嗎？”
陸岷青深吸了一口氣，坐了回去。
“好，看方案。”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我站在投影儀前，流利地講解了整個推廣計劃。
從市場定位到使用者畫像，從內容分發到轉化率預估。
每一個數據，每一張圖表，我都爛熟於心。
陸岷青看著我，眼神從一開始的輕蔑，慢慢變成了驚訝，最後定格在一種複雜的沉默裡。
他大概從來沒見過我工作的樣子。
這五年，我為了配合他的時間，放棄了晉升的機會，每天準時下班回家給他做飯。
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個附屬品。
“方案不錯。”
賀景琛率先鼓掌。
“沒想到雨桐你這麼專業，比我們之前找的那幾家強多了。”
“謝謝賀總認可。”
我收起雷射筆。
“如果各位沒有其他問題，稍後我會把詳細的報價單發給你們。”
“我有問題。”
葉初棠突然開口。
她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無辜的笑。
“羅經理的方案聽起來是很完美，但是落地執行的時候，能保證達到預期的效果嗎？畢竟，我們公司的預算也是有限的。”
“葉助理覺得哪裡有問題？”
“我覺得，這個KOL的矩陣選擇有點太偏重女性向了。我們的產品定位雖然偏女性，但也不能完全放棄男性市場吧？”
她轉頭看向陸岷青。
“陸總，您說呢？”
陸岷青沒說話，目光依然鎖在我身上。
我笑了笑。
“葉助理，你大概沒仔細看第三頁的資料分析。這款產品的主要購買決策者，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是女性。在預算有限的情況下，精準投放遠比廣撒網要有效得多。”
我頓了頓。
“當然，如果葉助理覺得男性市場更重要，我可以調整方案。但由此帶來的轉化率下降，貴公司需要自行承擔。”
葉初棠的臉紅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委屈地看向陸岷青。
“陸總，我只是提個建議。”
陸岷青終於收回了看我的目光。
他皺了皺眉。
“初棠，你不懂就別亂插嘴。這個方案就按羅經理說的辦。”
葉初棠愣住了。
這大概是陸岷青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駁了她的面子。
她眼眶一紅，低下頭不再說話。
會議結束。
雙方握手告別。
陸岷青走到我面前，沒有伸手，而是壓低了聲音。
“下班後，我在樓下的咖啡廳等你。如果你不來，我就去你家找你父母。”
他看著我。
“羅雨桐，別逼我把事情鬧大。”
我看著他眼底的不耐煩。
“好。”
我答應了。
有些事情，確實需要當面說清楚。
下班後，我準時出現在樓下的咖啡廳。
陸岷青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等我了。
他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沒有加糖。
我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招手叫來服務員。
“一杯冰美式，多加冰。”
陸岷青皺起眉頭。
“你胃不好，喝什麼冰美式。”
“我胃很好。”
我靠在椅背上。
“胃不好的人是你。”
他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行，我沒時間跟你在這陰陽怪氣。”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推到我面前。
“你要的婚戒，我拿去清洗過了。之前的房子你不喜歡，我已經退了。我們在市中心重新買一套，寫你的名字。”
他看著我，語氣放軟了一些。
“雨桐，鬧了半個月，氣也該消了吧？跟我回去。婚禮下個月如期舉行。”
他依然覺得，我只是在鬧脾氣。
他用一套房子和一枚清洗過的戒指，試圖買斷我這半個月的決絕。
我看著那個盒子。
連開啟的慾望都沒有。
“陸岷青。”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