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經年,山水無期_第5章 你說什麼
第5章
「你說什麼?」
我按住絞痛的胃部,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讓白露來家裡住幾天。」
「她剛入職不久,工資除了買那些職業裝也沒剩多少,新房子押一付三她週轉不開。」
「都是同事,又是學妹,我總不能看著她流落街頭吧?」
他滿眼都是防備我發脾氣的警惕。
「沈念之,我提前跟你打招呼是尊重你。」
「你別又把事情想得那麼齷齪,大家清清白白,只是暫住。」
如果換作以前,我一定會紅著眼眶質問他底線在哪裡。
會為了捍衛領地和他大吵一架,最後被他扣上一頂「心胸狹隘、無理取鬧」的帽子。
但此刻,胃裡的絞痛似乎順著血液蔓延到了心臟,痛到極致,反而生出麻木。
「好。」
我點頭應下。
蔣庭宣告顯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反駁和說教被這輕飄飄的一個字堵在喉嚨裡。
「你能想通最好。」
「我先進去了,大家還等我切蛋糕。」
他轉身大步走回餐廳,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我慘白的臉色。
我沒有回去拿包,獨自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第二天上午,天氣放晴。
門鈴響起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回復客戶的退款資訊。
蔣庭聲推開門,手裡拎著兩個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白露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束鮮豔的百合花。
「念之姐,這段時間要打擾你啦!這是送你的花,希望你喜歡。」
白露把花遞到我面前,笑得人畜無害。
我對花粉過敏,蔣庭聲是知道的。
但他只是把行李箱放在玄關,一邊換鞋一邊說。
「白露特意挑了一早上,你去拿個花瓶插起來吧。」
「我花粉過敏,會起紅疹。」
我看著白露,語氣疏離。
「次臥收拾好了,在走廊盡頭,你自己把東西搬進去吧。」
白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委屈地看向蔣庭聲。
「庭聲,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念之姐過敏,我是不是惹她不高興了?」
蔣庭聲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一把拿過那束花,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沈念之,白露好心好意給你買花,你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
「你昨天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嗎?現在又作什麼妖?」
他一邊罵著,一邊親自替白露把行李箱拖進了次臥。
沒過五分鐘,白露從次臥裡探出頭,面露難色。
「庭聲,那個床墊太軟了,我腰不好,睡著有點難受。」
「而且房間裡連個辦公的桌子都沒有,我晚上怎麼寫策劃案呀?」
蔣庭聲環顧了一圈四周,視線最終落在了走廊另一側的那個房間上。
那是我用了三年的畫室。
整個屋子裡採光最好的一間房。
裡面放著我常用的畫架、數位屏,還有滿牆我收集來的參考資料和手稿。
是我在這個家裡唯一的避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