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他的記憶里_第8章 8從那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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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陸衍偶爾會約我吃飯。

我們有時候看展，有時候去書店，有時候就是找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坐一天。

他說他喜歡這種節奏，不趕時間。

我也喜歡。

唯一讓我頭疼的，是裴燃。

他沒有回南城，在北城找了家酒店住下，隔三差五就到公司樓下等著。

起初，我還會讓他離開。

但看著他癩皮狗的模樣，還是放棄了。

中午出門吃飯，我剛出公司，餘光掃到門口花壇邊上站著一個人影。

又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冷淡：“裴燃，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我不會......”

話說到一半，我看清了那個人影。

是宋晴。

“安安。可不可以聊聊？聊完我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

從五歲到26歲，21年的時間。

我們一起上幼兒園，一起扎小辮子，一起翻過學校後面的圍牆去買冰棒。

她在我哭的時候把自己的棒棒糖拿來哄我，我在她被同學孤立的時候站出來。

我們一起長大。

然後，一起愛上了同一個人。

“走吧，旁邊有家咖啡館。”

我們挑了角落裡的一張桌子坐下，她低下頭，用勺子攪了攪咖啡，“你看起來過得不錯，”

“氣色好了，好像比之前胖了一點。”

“嗯，北城的飯菜合我胃口。”

她點點頭，又沉默了。

“裴燃找過我，”她忽然開口，“他跟我說，以後再也不見了。”

“安安，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過你。”

她抬起眼，眼圈已經紅了。

“我喜歡裴燃，比你還早。”

我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什麼表情。

“可當時，我和他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後來他跟你在一起了，我看見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完全不一樣。安安，我很羨慕你。”

“也很嫉妒。”

“所以你和裴燃在一起之後，我做那些小動作，也只是想讓裴燃多看看我。我知道這樣很卑鄙，我對不起你。可我那時候想著，只要他多看我一眼，哪怕就一眼，讓我覺得我在他心裡也有那麼一點點位置......就夠了。”

宋晴的眼淚掉了下來。

“對不起。”

“安安，這21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我坐在她對面，指腹貼著溫熱的杯壁，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過去的那些記憶是真的。

她的背叛也是真的。

這兩件事同時存在，誰也不能抹掉誰。

見我沉默，宋晴站起身，她想笑一下，嘴角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安安，以後我只想你過得越來越好。”

“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口的某處還是會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二十一年的朋友。

到此為止。

我端起那杯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保重。”

我抬起頭，透過咖啡館的落地窗，看見馬路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燃。

他沒有過來，也沒有出聲。

我放下杯子，在心裡嘆了口氣。

“進來吧。”

我用口型對他說。

他愣了一下，臉上有了些笑意，推開咖啡館的門走了進來。

他坐在我面前，聲音有些沙啞：“我看見宋晴了。”

“我之前已經跟她說過，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這次，我也不會見她的......”

我沒接這個話。

“裴燃，真正的在乎，不需要別人用離開來提醒。”

“你現在這樣，又有什麼意義呢？”

裴燃愣愣地看著我，臉色逐漸蒼白。

“不管是跟宋晴的友情，還是跟你的愛情。我都不想再回頭了。”

“裴燃，到此為止吧。”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輕笑一聲。

像是把所有的不甘心都揉碎了，和著眼淚一起吞了下去。

“我知道了。”

“我會回去的。但只要你願意，我隨時來接你。”

“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在哪兒。”

“我不會再忘記了。

我沒有答話。

他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我坐在原位，把那杯徹底冷透的咖啡喝完，然後拿起包，從另一扇門走了出去。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陸衍發來的訊息。

“明天有家新開的湘菜館，聽說剁椒魚頭一絕，要一起去試試嗎？”

“好。幾點？”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往前走。

身後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背上，但我沒有回頭。

新的生活開始了。

以前的路，也沒必要回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