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去風裡找我了_第9章 9這五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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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年來，我爸日漸憔悴，我媽常年臥病在床。

陸淮西，更是在我失蹤那年一夜白頭。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播報。

“據最新訊息，城西今日再次出現疑似姜家千金姜青柚的身影，姜氏夫婦與前陸氏繼承人陸淮西已緊急趕赴現場......”

畫面切到機場，我看見那兩個蒼老佝僂的身影，還有那個滿頭華髮的男人。

然後鏡頭一轉。

是他們在派出所裡面對一個陌生女孩時，那瞬間崩塌的失望。

新聞用遺憾的語調繼續播報：

“令人惋惜的失，並非是......”

我指著螢幕，回頭看向霍觀。

“阿觀，我就是電視上他們說的那個姜家真千金，對吧？”

正在給我倒水的手頓了頓。

霍觀彎了彎眉眼，把水杯輕輕推到我面前：

“是。看來陳醫生給你做手術恢復得不錯，你快要想起來了。”

我接過水杯，點了點頭。

“嗯。昨晚睡了一覺，夢裡模模糊糊想起了很多事情。”

我想起了那個小豬存錢罐，想起了日記本上歪歪扭扭的字，想起了那場被丟下的暴雨。

霍觀看著我。

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問道：

“那你要回去見見他們嗎？”

“你爸媽......還有陸淮西，他們找你找得快瘋了。”

我搖了搖頭，嘴角帶著嘲諷的笑。

“不用了。”

“回去有什麼意義呢？”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過是爸媽激動萬分地把我抱在懷裡，懺悔著說他們曾經不該那麼對我，說以後再也不會偏心了。”

“然後又是陸淮西紅著眼眶拉著我的手，跟我互訴衷腸，說他後悔了，說他找了我整整三年。然後求我重新做回他的未婚妻。”

我轉過身，看著霍觀。

眼眶有些發紅：

“阿觀，那些話我曾經幻想過幾百遍。”

“但就算現在他們真的說出來，又能改變什麼呢？”

我低頭，目光落在小腿那道猙獰的燙傷上。

霍觀在路邊撿到我的時候，傷口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白發炎。

他找了最好的醫生，用了最貴的藥。

可這道疤，就像刻進骨頭一樣，怎麼也去不掉了。

它就這麼長在那裡，時刻提醒著我。

曾經的姜青柚是多麼的不被愛，多麼的不受尊重。

“阿觀，我現在分不清了。”

“分不清他們現在的眼淚，是因為真的愛我，還是因為他們良心難安。”

“但都不重要了。”

我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眼眶卻有些發熱：

“阿觀，謝謝你三年前從路邊撿到了我。”

霍觀笑了笑，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痞氣的臉上，此刻滿是溫柔。

他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然後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傻瓜，說什麼謝謝。”

五年前被霍觀撿到後，我並沒有按照高考錄取通知書上讀國內的大學。

霍官當機立斷，帶我去國外治病。

“生病了就去治病，書什麼時候都能讀。”

這一治，就是五年。

這次回國，也是為了領結婚證。

停不了幾天就走。

離開的飛機上，我隨手翻看報紙。

《姜氏集團董事長夫人重病，昏迷數日》。

照片裡，那個曾經對我非打即罵的女人，如今枯瘦如柴地躺在病床上，插滿了管子。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手指微微顫了顫。

阿官立刻伸手過來，想把報紙抽走，生怕我看了難受。

我卻按住他的手，平靜地翻了過去。

倒是報紙的另一角，一條社會新聞引起了我的注意。

《陸氏總裁於西山墓園立碑，悼念亡妻。》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側拍。

陸淮西正跪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

碑上沒有生卒年月。

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

【陸淮西之妻，姜青柚。】

我看著那張照片，忽然覺得荒謬又可笑。

一旁霍觀的指尖輕輕蹭過我的手背，溫聲問道：

“又又，我們的蜜月就選在紐西蘭好不好？”

“那邊空氣好，還有大片的海。現在正是藍莓成熟的季節，我帶你去果園摘果子。對你的身體恢復好。”

我點了點頭，兩隻手緊緊地交握在一起。

無名指上的婚戒折射出溫暖的光。

姜青柚已經死了。

我給自己重新取名叫姜又。

是劫後餘生的“又”，也是柳暗花明的“又”。

又是一年春。

我靠在霍觀肩上，閉上眼。

再也沒有夢見過那個在日記上寫下【好像沒人有人愛我】的女孩。

別去風裡找我了。

我已在陽光遍地的地方，重新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