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不相交的線_第4章 媽媽眼睛通紅
媽媽眼睛通紅，看見我醒來。
立刻握住我的手。
「乖乖你終於醒了。」
我抱住她的腰。
「媽，你們終於回來了。」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
「你這孩子。」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們?」
我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從小到大，我習慣了隱藏自己，不靠家庭去證明自己的價值。
爸爸坐在旁邊。
臉色很難看。
「事情我們都調查清楚了。」
「那個女生拿你的賬號接近你的喜歡的那個男生，又反過來汙衊你。」
「還有那個男生。」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聲音冷了下來。
「他不值得你喜歡。」
我側過頭，剛好看見窗外有一隻斑鳩，叼來一根新的樹枝在做窩。
「我知道的。」
從我得知他一邊和我曖昧。
一邊還有網戀 cp 開始。
我們就結束了。
媽媽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
脆脆的，很甜。
我嘴裡含糊不清:
「那個叫周蓓蓓的女生呢?」
「她怎麼樣了?」
爸爸嗤了一聲:
「沒死只是受了傷。」
「現在在普通病房。」
「小小年紀就這麼深的心機，真是白瞎我女兒把她當成好朋友。」
我點點頭。
沒有任何感覺。
曾經我會因為她哭。
因為她難過，會擔心她吃不好睡不好，可是現在。
我只覺得疲憊。
「爸。」
「媽。」
「我想轉學。」
他們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所以當我提出這個要求後，他們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好，你想去哪裡，我們都支援。」
就在這時。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季嘉木衝了進來。
「溫瑩!」
他臉上全是慌亂。
「你怎麼樣?」
下一秒。
爸爸直接擋在我面前。
「出去。」
季嘉木愣住。
「叔叔，我，我是溫瑩的朋友。
」
爸爸冷冷看著他。
「你認錯人了。」
「我女兒沒有你這樣的朋友。」
季嘉木臉色瞬間蒼白。
「溫瑩。」
「你聽我解釋。」
我躺在床上。
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從前我們或許是朋友，但現在，我們什麼都不是。」
季嘉木身體一僵。
他張了張嘴。
什麼都沒說出來就被保安請了出去。
10
一個月後。
我辦理了轉學，去了新的國際學校。
新學校的同學會記得我不吃香菜。
會在考試前給我加油，會拉著我參加活動。
之前季嘉木對我做的事情，我的好朋友們也會對我做。
他並沒有多麼的特殊。
也是此時此刻我才幡然醒悟。
以前的我，一直活得很累。
季嘉木第一次知道我買了一件很貴的外套時，笑著說:
「你怎麼買那麼貴的衣服?傻瓜，我們什麼家庭，哪能像那些有錢人一樣。」
「我們花錢不能那麼沒有概念，知道嗎?」
我當時說:
「又不是每天買，偶爾買一次而已。」
他卻很快低下頭。
「算了，當我沒說。」
「反正我這種人，可能一輩子都買不起。」
那一刻。
我立刻開始解釋。
「沒有啊，一件衣服而已。其實很多衣服也沒有那麼貴。」
「一件貴的可以穿很久，質量也不錯，有些便宜的，或許質量不好，穿兩次就勾線了。」
明明買東西的是我。
最後安慰他的也是我。
後來類似的事情發生了很多次。
他不小心看見我的手機付款記錄。
會說:
「我們不要花這麼多錢，這不是我們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
明明花的是我的錢。
卻總好像，我不應該這樣做。
我刻意隱藏自己的家庭。
不穿媽媽買給我的衣服。
不用太貴的東西。
連出去吃飯。
都會提前查價格。
我害怕他覺得有距離。
害怕他覺得我高高在上。
可現在想想。
其實真正製造距離的人。
從來不是我。
周蓓蓓也是一樣。
她剛開始知道我家條件不錯的時候。
第一反應不是開心。
而是不安。
她會小心翼翼地問我:
「溫瑩，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見過世面?」
「我是不是很土，讓你覺得有我這樣的朋友很丟人?」
我說不會。
當我把我多的化妝小樣分給她時。
她會興高采烈的接過，然後又十分敏感的說:
「你們這種人，是不是都覺得我們很可憐?」
我一次次告訴她。
「蓓蓓，你不用這樣想。」
「我們是朋友，所以有什麼我才會想給你試試，你如果喜歡我，我可以買正裝送給你。」
所以她後來羨慕我的東西。
我會給她。
她喜歡什麼，我會盡量滿足。
不是因為我覺得她弱。
而是因為我真的把她當朋友。
可漸漸地我發現。
無論我怎麼做。
他們都會先把自己放在弱勢的位置。
然後等著我用一次次遷就證明。
證明我沒有嫌棄他們。
久而久之。
我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一句話要想很多遍。
一個動作要考慮他們會不會難過。
甚至連開心。
都不敢太肆意。
因為我害怕自己的快樂。
會刺激到他們的自卑。
可是朋友之間，不應該永遠靠一個人退讓來維持。
真正舒服的關係，不是一個人不停降低自己，去照顧另一個人的敏感。
而是兩個人都能坦然站在那裡。
不用比較，也不用證明。
直到離開那裡以後。
我才第一次明白。
原來不是所有關係。
都需要我努力修補。
我才發現以前的自己，真的太委屈了。
11
我準備和朋友出去吃飯。
手機突然彈出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