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癖老公給實習生挑草莓籽,我讓他挑到崩潰_第2章 2
第2章 2
下一秒,監控畫面跳了出來。
影片裡,趙萌萌鬼鬼祟祟地走到樓梯拐角。
掏出手機確認四周無人,甚至還對著消防栓箱整理了一下表情。
然後,她收起手機,用一種極其精準的角度,自己抱著頭滾下了那幾級臺階。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陸沉死死地盯著螢幕。
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震驚,再到一絲狼狽的慌亂。
他身後的特助更是驚得張大了嘴。
影片播放完畢,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關掉螢幕,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需要我把影片發給你,讓你回去一幀一幀地研究她的演技嗎?”
“這,這不可能......”
陸沉的嘴唇有些發白,他顯然無法接受自己被如此拙劣的演技欺騙。
“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應該去問她,而不是問我。”
我從抽屜裡拿出第二份檔案,輕輕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股權持有證明,上面寫著:
沈知夏,持有陸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這份股份,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當年我父親和陸叔叔是過命的交情。
陸氏創業初期資金困難,是我父親傾盡所有投入的第一筆天使投資。
這些年,我從未動用過這份權力。
甚至為了不讓陸沉覺得被我壓一頭,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我把它當成我們婚姻的壓艙石,卻沒想到,它最終成了我掀翻這艘破船的炸藥。
陸沉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終於明白,他用來威脅我的最大籌碼,在我眼裡,不過是個笑話。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頓:
“陸沉,我們離婚。”
“明天,我的律師會把離婚協議送到你辦公室。”
“所有沈氏與陸氏的合作,從這一秒起,即刻終止。”
我看著他血色盡失的臉,冷笑著補充了最後一刀。
“既然你要為了她跟我翻臉,那我就讓你看看。”
“沒了沈家,你引以為傲的陸氏,還剩下什麼。”
5
陸沉狼狽離開後的半小時,我正坐在辦公室裡,氣定神閒地翻看沈氏新藥的二期臨床報告。
桌上的手機瘋狂震動,是陸家老宅的座機。我等它響到最後一聲,才不緊不慢地接起。
“知夏!知夏你聽媽解釋!”陸夫人的聲音抖得像篩糠,哪裡還有平時豪門貴婦的矜持,“我真的被趙萌萌那個喪門星給矇蔽了!我以為她是個單純的孩子,誰知道她心眼這麼多,竟然敢在你面前演這種下三濫的戲!”
我冷笑一聲,順手按下了擴音:“陸夫人,剛才在醫院,您不是還底氣十足地讓我給那個‘單純的孩子’跪下道歉嗎?”
“不不不!那是媽老糊塗了!”她尖叫著,隔著聽筒我都能聽到她扇自己嘴巴的聲音,“我已經替你出氣了!剛才陸沉把監控甩出來,我當場就扇了那個賤人幾個耳光!我把她所有的東西都扔出去了,還讓陸沉直接開除了她,全行業封殺!知夏,你原諒媽這一次,咱們才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打斷她,語氣譏諷,“陸家依靠沈氏的專利和資金供養了三年,卻養出了一群覺得沈家女兒好欺負的白眼狼。這家人,我高攀不起。”
結束通話電話,我直接將這個號碼拉黑。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我媽踩著高跟鞋,帶著一身凌厲的女強人氣場走了進來。她把一份剛簽好的資產整合協議放在我桌上,眼神中滿是心疼與霸氣。
“知夏,陸家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沈家撤資的訊息一旦放出去,陸氏的股票撐不過明天。這種拎不清的男人,咱不要了。”
我握住媽媽的手,笑了笑:“媽,您放心,我從不吃回頭草。”
“那就好。”我媽點點我的額頭,“你沈阿姨(陸母)當年落魄時求我拉一把,我拉了,可她卻忘了恩情。今天我親自去了趟陸家,把當年的資助協議和現在的離婚撤資函一併甩在了她臉上。你沒看見,她當時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我能想象到那個畫面。陸夫人一直以為我是靠著陸家生存的菟絲子,卻不知道,她是靠著我媽的憐憫才當了這三年的富太太。
當晚,陸沉在公司樓下守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公司大門,看見他眼底佈滿血絲,手裡竟然還抱著一盒剝好的草莓,卑微地擋在我面前。
“知夏,我錯了......趙萌萌我已經處理了,她這輩子都別想在醫藥行混下去。求你,看在三年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連腳步都沒停,甚至沒正眼看那盒草莓,只是公事公辦地對身後的保安下令:“陸先生現在不是沈氏的合作伙伴,以後不要讓無關人員出現在大樓門口,影響公司形象。”
陸沉僵在原地,那盒他曾經引以為傲、用來羞辱我的草莓,此刻成了最滑稽的笑話。
我坐進車裡,透過後視鏡看著他頹然滑跪的身影,心中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趙萌萌毀了,陸家塌了,而我沈知夏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男人只會影響我搞事業的速度,而現在,全世界都是我的賽場。
6
陸沉在公司樓下守了三天。
這三天裡,海城的雨斷斷續續,他就像尊落魄的石像,任憑風吹雨打也不肯離去。以往那個連碰水果都要戴三層手套、潔癖到近乎病態的陸氏總裁,如今卻滿身頹唐,甚至連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都顧不上打理。
我坐在辦公室裡,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以前看到他淋雨,我大概會心疼得自亂陣腳,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傘都撐在他頭上。但現在,我只覺得窗外的風景有些礙眼。
“沈總,陸先生又送東西來了。”助理小蘇推門進來,神色有些微妙,指了指身後幾個抱著精美禮盒的黑衣保鏢。
我頭也不抬地翻閱著新藥的上市計劃書,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沙沙的聲音:“扔到樓下的垃圾轉運站,或者捐給福利院,隨你處理。以後這種事不需要請示我。”
“沈總,這次好像不太一樣......”小蘇打開了其中一個盒子,瞬間,璀璨的流光溢滿了整個辦公室。
那是整整一套名為“餘生”的頂級高定珠寶。我記得它,去年我在巴黎拍賣會的畫冊上多看了一眼,當時陸沉正忙著回趙萌萌的訊息,語氣冷淡地催我快點走,說這些石頭除了壓櫃底毫無用處。
如今,這套價值數千萬、象徵著“相守一生”的珠寶就這麼卑微地躺在盒子裡,像是在無聲地求饒。
我放下鋼筆,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那顆碩大的藍寶石,觸感冰冷,毫無生氣。
“確實不一樣。”我扯了扯嘴角,“這些東西沾過他的手,顯得俗氣了。送去給隔壁的慈善機構,以沈氏的名義捐了,收據寄給陸氏財務部,就說沈氏不接受不明來路的贈予。”
下午兩點,我正準備出發去參加行業峰會,一走出大樓,就被陸沉堵了個正著。
他顯然是刻意整理過,換了一身考究的西裝,但眼底的青黑和眼球上的血絲出賣了他的狼狽。看到我出來,他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迸發出了一絲近乎哀求的亮光。
“知夏。”他快步走過來,聲音沙啞得厲害,想要伸手抓我的衣袖,卻在半空中生生僵住,又頹然地垂了下去。
我停下腳步,目不斜視,聲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寒霜:“陸先生,如果是為了公事,請找我的秘書約時間;如果是私事,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請自重。”
“我把趙萌萌送走了。”他急切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邀功,“我不僅封殺了她,還把她這些年藉著陸氏名義貪掉的回扣全部查了出來,證據已經送到了法務部。知夏,她會坐牢的,這輩子都毀了。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你消消氣好不好?”
我停下整理手套的動作,終於施捨了他一個眼神,卻滿是譏諷。
“陸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正義感?”我輕笑出聲,“當初她在我面前演戲、摔下樓梯的時候,你覺得她是‘弱小可憐’;現在她動了你的利益,讓你失去了沈氏的支撐,你才覺得她是‘罪有應得’。你的正義和你的深情一樣,廉價得讓人發笑。”
他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顫了顫:“我只是......我以前太混蛋了,我被矇蔽了眼。知夏,我把陸家老宅裡所有關於她的東西都燒了,連草坪都換了新的。你不是討厭草莓的味道嗎?我讓人把家裡所有的草莓盆栽都拔了,種上了你喜歡的鈴蘭......”
“陸沉。”我厲聲打斷他,“我討厭的不是草莓,是你給別人剝草莓的樣子。我也沒那麼喜歡鈴蘭,我只是喜歡自由自在、沒人在耳邊嫌我這不好那不好的空氣。你種再多的花,也遮不住陸家那股讓我反胃的陳腐氣。”
我繞開他走向專車,他卻像瘋了般衝到車窗前,用力拍打著玻璃。
“你要怎麼才肯原諒我?沈氏撤資後,陸氏的董事會一直在逼我,我媽也病倒了,她天天唸叨著你的好。知夏,只要你回來,陸氏那30%的股份我轉給你,我什麼都不要!”
我降下車窗,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深愛、如今卻只覺得面目可憎的臉。
“股份本就是我沈家的,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不需要你施捨。”我語氣淡漠,“至於陸夫人的病,你可以告訴她,如果是因為心虛,那就多做點善事,別來煩我。”
車子發動,將他絕望的身影甩在後方。半路,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知夏,聽說那小子又去鬧了?”我媽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透著威嚴。
“嗯,送了套珠寶,我捐了。”
“捐得好。”我媽輕哼一聲,“陸沉那孩子,心思太重,以前覺得他沉穩,現在看全是拎不清。我已經跟業內幾個老傢伙打過招呼了,陸氏的研發線如果沒有我們沈家的專利授權,那就是一堆廢紙。他既然喜歡玩深情,那就讓他守著那堆廢紙玩個夠。你儘管做你的事業,媽給你兜底。”
我握著電話,心中只覺得一陣暖流劃過。曾經我以為婚姻是女人的全部,為了那個男人,我學著收斂鋒芒,學著討好婆婆。可現實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當你退到塵埃裡時,沒人會心疼你,只會變本加厲地踐踏你。
當晚,陸沉又搞出了新花樣。海城最繁華的商業街,那塊巨大的、每秒鐘都要燒掉數萬塊錢的LED屏上,迴圈播放著一封道歉信:【知夏,餘生漫漫,求你回頭。——陸沉。】
朋友圈裡瞬間炸開了鍋。有人說陸總這是迷途知返,有人說沈知夏真是好手段,能把那個高嶺之花折磨成這樣。
我看著螢幕上那行矯情至極的字,隨手截了個圖,發給了我的法務團隊。
【起訴他。理由:侵犯名譽權及惡意騷擾。另外,聯絡物業,我要在那個螢幕對面,打一個月的廣告。】
全海城的人都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左邊的螢幕寫著【求你回頭】,右邊的螢幕則是一個巨大的、閃爍著金光的沈氏新藥招聘廣告,上面只有四個大字:
【專注事業,男人誤國。】
甚至在下方的備註裡寫著:
【凡是曾就職於陸氏集團高層的,沈氏概不錄用,理由:眼光堪憂。】
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狠。據說陸沉在看到對面螢幕的那一刻,當場氣得臉色發青,被送進了醫院。
而我,正坐在沈氏的實驗室裡,穿著整潔的白大褂,和科研人員一起核對著資料。陽光透過透明的玻璃牆灑進來,落在那些複雜的儀器上,折射出充滿希望的光。
小蘇走進來,壓低聲音道:“沈總,陸氏的抗癌靶向藥研發停滯了,他們的核心載體專利在我們手裡。陸沉的主治醫生打電話來,說他想見你談談專利合作的事。”
我頭也不帶抬地校對著資料,語氣平穩如水:“專利合作,按市場價的1.5倍談,這是公事。至於見我......告訴他,等他真的到了要交代後事的那天,我會考慮去送他一個花圈,全當全了這三年的夫妻名分。”
陸沉,這才哪到哪?你當初看著我被趙萌萌欺負、被你媽羞辱時的那份冷眼旁觀,我要你用整個陸氏,一點一滴地還回來。
7
陸沉從醫院出來的第二天,陸氏集團召開了緊急董事會。
會議內容我沒興趣知道,但結果很快就透過小蘇的彙報傳到了我耳中——陸氏最重要的抗癌靶向藥“啟明一號”研發專案,因核心靶向載體技術壁壘無法突破,已全面停滯。
而這項載體的核心專利,三年前被我以個人名義從海外一家頂級實驗室收購,如今正安安穩穩地躺在沈氏的專利庫裡。
當年我滿心歡喜地想將它作為結婚紀念禮物送給陸沉,助他的事業更上一層樓。可他卻在那天陪著趙萌萌去農家樂團建,給我看了那場盛大的“剝草莓表演”。
現在,這份他曾經不屑一顧的“禮物”,成了扼住陸氏咽喉的唯一一把鎖。
他別無選擇,只能來求我。
起初,他還試圖維持著那點可笑的總裁架子。他透過秘書,發來一份措辭官方的會議邀請,主題是“關於深化兩家集團戰略合作的探討”。
我讓小蘇直接回了四個字:“資格不夠。”
第二天,邀請函的抬頭從“陸氏集團”變成了“陸沉個人”,姿態放低了些,但內容依舊避重就輕,想用過去的私情來談合作。
我回了兩個字:“不見。”
於是,他開始了長達一週的“蹲守”。
從清晨到深夜,他那輛曾經高調得扎眼的邁巴赫,就靜靜地停在沈氏大廈對面的街角,像一隻被主人遺棄的流浪狗。他不再上樓,也不再送那些俗氣的珠寶,只是沉默地守著,似乎想用這種苦肉計來博取我的同情。
可惜,我的心早在看到他給趙萌萌喂草莓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週五晚上,我有個重要的飯局,合作方是業內出了名的“老狐狸”王總,為人油滑,最喜歡在酒桌上佔女企業家的便宜。
我早有準備,帶了整個法務和公關團隊,準備打一場硬仗。
酒過三巡,王總果然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端著酒杯,肥碩的身子直往我身邊擠:“沈總真是年輕有為,女中豪傑!這杯酒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給我們華創面子,咱們的合作,可就不好談咯!”
他身後的幾個副總也跟著起鬨,一時間,包廂裡的空氣變得油膩又壓抑。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微笑著,語氣卻不容置喙:“王總,沈氏的合作看的是產品和誠意,不是酒量。今天我們談的是上億的專案,我需要保持清醒,為您,也為沈氏負責。”
“哎!沈總這就沒意思了!”王總的臉色沉了下來,鹹豬手眼看就要搭上我的肩膀。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陸沉站在門口,一身黑色的風衣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他無視了全場錯愕的目光,徑直走到我身邊,從王總手裡奪過酒杯,一飲而盡。
“王總,”他將空杯重重地磕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沈總身體不適,這杯酒,我替她喝了。至於合作,華創如果覺得沈氏的專利還不夠有誠意,那不妨瞭解一下,陸氏也對這個專案很感興趣。”
他的出現,瞬間扭轉了局勢。王總再囂張,也不敢同時得罪海城兩大醫藥巨頭。他尷尬地笑了笑,立刻收斂了許多。
我冷眼看著陸沉的表演,心中沒有絲毫波瀾。他不是為了我,他只是為了他自己,為了那份能救活陸氏的專利。
飯局結束後,我在走廊盡頭看見了陸沉。
他正背對著我,佝僂著身子,拿著一瓶小小的噴霧,對著自己的手、衣袖、甚至是空氣,瘋狂地噴灑著消毒水。那股熟悉的、刺鼻的味道飄過來,我才想起他那深入骨髓的潔癖。
為了演這場戲,他碰了那個油膩的王總,忍受了滿屋的菸酒氣,此刻正像個溺水的人一樣,拼命想洗掉身上的汙濁。
他聽到我的腳步聲,猛地回過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難堪,像是最狼狽的秘密被人窺破。
“我......”他想解釋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明天上午十點,帶上你的團隊,來沈氏開會。”我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第二天,會議室裡,我和陸沉相對而坐。
他帶來了陸氏最頂尖的技術和法務團隊,而我這邊,只有我和小蘇兩個人。
他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親自展開PPT,準備詳細闡述合作的細節和陸氏的優勢。
我抬手打斷了他。
“陸總,不用浪費時間了。”我將一份擬好的合同推到他面前,“沈氏同意授權‘靶向載體’的專利使用權,但不是合作,是買賣。”
陸沉的臉色一僵。
我繼續道:“授權費,按目前國際市場的最高標準,再上浮50%。一次性付清,不支援分期。另外,沈氏有權隨時對陸氏的相關生產線進行監督,確保專利不被濫用或洩露。”
“上浮50%?!”陸氏的技術總監失聲叫了出來,“沈總,這不符合市場規矩!這簡直是搶劫!”
“規矩?”我冷笑一聲,目光直直地刺向陸沉,“現在是我手握著陸氏的命脈,我就是規矩。你們可以不買,那就等著‘啟明一號’徹底變成一堆廢紙,等著陸氏的股價跌破發行價吧。”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地寂靜。
陸沉的拳頭在桌下握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盯著我看了很久,那眼神里有悔恨,有不甘,有痛苦,最後都化為了一片死寂的絕望。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籤。”
在他拿起筆的那一刻,我補充了最後一條。
“哦,對了,還有個附加條件。”我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在我們的離婚手續正式辦完之前,我不希望再在沈氏大廈方圓一百米內,看到陸總的身影。不然,合同隨時作廢。”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痕跡。
陸沉抬起頭,那張英俊的臉上血色盡褪。
他以為今晚的英雄救美能換來我的心軟,但他錯了。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而他的尊嚴,在沈氏的絕對實力面前,一文不值。
8
趙萌萌消失在公眾視野裡太久,久到海城的人幾乎都要忘了這個曾經讓陸氏總裁親手剝草莓的小實習生。
直到沈氏新藥釋出會的前夕,一組針對我的“黑料”在深夜引爆了網路。
【扒一扒生物醫藥圈某沈姓女強人的真面目:靠豪門聯姻上位,職場霸凌名牌大學實習生,手段殘忍致人封殺!】
貼子裡附帶了大量趙萌萌哭得梨花帶雨的照片,還有一張被P得足以亂真的“家暴驗傷報告”。評論區裡,大批不明真相的水軍開始瘋狂帶節奏,甚至有人叫囂著要抵制沈氏即將上市的新藥。
我看著手機螢幕,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趙萌萌還是那老一套,以為靠著那點眼淚和輿論,就能像以前在陸沉面前那樣,輕而易舉地毀掉一個女人的心血。
“沈總,公關部已經準備好澄清稿了,律師函也擬好了。”小蘇急得團團轉。
“不急。”我抿了一口咖啡,語氣悠然,“讓子彈飛一會兒。跳得越高,摔得才越狠。”
我等的是陸沉的態度。
現在陸氏的命脈捏在我手裡,這時候要是他處理不好這個“後患”,那他所謂的深情,也就真成了一場笑話。
凌晨兩點,陸沉的聲明發布了。
不是透過陸氏官方,而是他那個從來只發商業資訊的個人認證賬號。
他直接曬出了一整套完整的、足以讓趙萌萌萬劫不復的證據鏈:從她入職以來透過虛報發票侵佔的公款明細,到她如何在樓梯間自導自演摔倒的監控全過程,甚至還有她私下聯絡水軍購買黑稿的聊天截圖。
【陸沉:一切針對沈知夏女士的指控均為誹謗。趙萌萌不僅涉嫌職務侵佔,更因惡意誹謗被陸氏及我個人正式起訴。關於“家暴”,是我作為丈夫的失職,但我從未對她動過手,所有的傷害,皆源於我的偏聽偏信。】
這一通操作,直接把全網都給整懵了。
網友們紛紛調侃:“見過追妻的,沒見過追妻追到把自己送上被告席當反面教材,還要兼職給前妻當免費法務的。”
“潔癖霸總瘋了,他不僅在清理公司,他在清理自己過去的人生。”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就看見陸沉站在大廳角落。他看起來又瘦了一圈,風衣掛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正低著頭和幾個律師交代著什麼。
見我進來,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卻沒敢靠近,只是遠遠地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種想討好卻又怕被嫌棄的卑微。
“知夏,熱搜已經撤了,所有發過黑稿的媒體都收到了起訴書。”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討賞般的期冀,“那個偽造的驗傷報告,我也找了專家鑑定,明天就會出正式報告。”
我停下腳步,冷淡地掃了他一眼。
“陸總效率挺高。”我勾唇一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為了保住你那1.5倍溢價換來的專利合作,你確實挺賣力的。”
他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眼裡的那點光亮熄滅了。
“我不是為了專利......”他急切地辯解,聲音甚至有些發顫,“我是真的想彌補。趙萌萌的事,是我欠你的,我必須親手把它了結。”
“彌補?”我玩味著這兩個字,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尖,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頹廢感。曾經他連我換個香水都要皺眉,說化學味道干擾了他的嗅覺;現在,他卻像是要把自己淹沒在這些廉價的清潔劑裡。
“陸沉,如果你真的想彌補,就在明天的釋出會上,離我遠一點。”我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你現在的每一次出現,都在提醒我那三年的婚姻有多噁心。與其在這裡當英雄,不如想想怎麼保住你那搖搖欲墜的董事會。”
我擦著他的肩膀走過,沒有回頭。
身後,我聽到陸沉劇烈的咳嗽聲,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來一樣,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著,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淒涼。
下午,我收到了法務部的訊息:陸沉自掏腰包,為沈氏的新藥釋出會追加了一千萬的宣發預算,理由是補償名譽損失。
“沈總,這錢我們收嗎?”小蘇問。
“收。”我翻過一頁報表,眼皮都沒抬,“既然他上趕著當冤大頭,沈氏沒有拒絕白送資金的理由。告訴他,錢我收下了,但他不用來。釋出會的邀請函,沈氏一張也沒印陸家的名字。”
陸沉啊陸沉,你以為解決掉一個趙萌萌,就能抹掉你帶給我的傷害?
你當初在那場草莓鬧劇裡親手種下的因,現在長成了名為“絕望”的果,我要你一顆一顆,和著血吞下去。
既然喜歡當免費法務,那就把這場官司打得漂亮點。至於我,我要在巔峰處,看你如何沉淪。
9
沈氏新藥“晨曦一號”的釋出會,定在海城國際會展中心最大的金色大廳。
我站在後臺的化妝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長髮挽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唇上是一抹沉靜而篤定的正紅色。這是屬於沈知夏的戰場,再也不是那個跟在陸沉身後,連穿什麼衣服都要看他臉色的陸太太。
釋出會空前成功。
當我走上臺,面對著臺下數百家媒體的閃光燈和業內頂尖的專家學者,清晰而有力地闡述著“晨曦一號”從研發到臨床的每一個突破時,我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這是我親手締造的事業,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它比任何虛無縹緲的愛情都來得可靠。
釋出會進行到一半,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會場入口。
是陸沉的母親,我曾經的婆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旗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難掩滿臉的憔悴與蒼白。她沒有走貴賓通道,就像一個普通的與會者,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默默地坐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全場的目光瞬間被她吸引,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小蘇在我耳邊緊張地問:“沈總,要不要請她出去?”
“不用。”我目光平靜地掃過她,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讓她坐著。今天是我們沈氏的主場,來者是客。”
釋出會問答環節結束,正當主持人準備宣佈圓滿落幕時,陸母忽然站了起來,穿過人群,一步步走上了主舞臺。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我面前,然後,在所有攝像機的聚焦下,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知夏,對不起。”她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悔意,“以前是媽糊塗,聽信了小人的讒言,錯把魚目當珍珠,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今天來,不是求你原諒,是來替陸家,給你一個交代。”
說著,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我面前,同時對著全場的話筒,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陸沉婚前持有的陸氏集團10%的股份轉讓協議。我今天當著全海城媒體的面,將它作為補償,轉到知夏名下。同時,我代表陸家長輩,全力支援你們離婚。是我們陸家,配不上這樣好的兒媳。”
閃光燈瞬間爆閃成一片白晝。
我看著那份股份協議,心中毫無波瀾。這些本就是我應得的。她今天的道歉,與其說是良心發現,不如說是被現實逼到絕境的最後一步棋。
我沒有接,只是淡淡地說道:“陸夫人,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過去的事,就像打碎的鏡子,再怎麼粘也回不去了。股份的事,請和我的律師談。”
就在這時,會場後方的大門忽然被推開,陸沉瘋了一樣衝了進來。
他顯然是跑著來的,西裝外套被他甩在了一邊,領帶也扯得歪歪扭扭,額頭上全是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住我,充滿了絕望和恐慌。
“知夏!別......”
他衝上舞臺,一把奪過他母親手裡的話筒,喘著粗氣,環視著臺下所有震驚的面孔。
“我知道,我現在做什麼都晚了。”他看著我,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悔恨,“我把公司所有靠關係進來的遠房親戚都清退了,把趙萌萌送進了監獄,我每天都在後悔,後悔那天為什麼要去那個團建,為什麼會鬼迷心竅地信了她的鬼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哽咽,幾乎是在哀求:“我以為潔癖是我的底線,可那天為了談下合作幫你擋酒,我才發現,我的底線早就變成了你。知夏,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好不好?”
他當眾告白,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整個金色大廳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我愛到不顧一切的男人,如今卻像個小丑一樣,在我事業的巔峰時刻,上演著一齣遲來的深情戲碼。
我笑了。
那笑容很輕,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徹底割裂了我們之間最後一點殘存的體面。
“謝謝你,陸總。”我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很高興你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清理了公司的蛀蟲,這對於陸氏未來的發展是件好事。”
我頓了頓,迎著他那雙燃起一絲希望的眼睛,緩緩地、卻無比清晰地說道:
“但是,我們現在只有專利合作關係,沒有別的可能。也永遠不會有。”
說完,我不再看他,而是轉身面向臺下的所有來賓和我的團隊,舉起了手中的話筒:
“感謝各位今天蒞臨‘晨曦一號’的釋出會。沈氏的未來,將專注於為人類健康創造更多可能。至於那些與事業無關的私人鬧劇,到此為止。”
我把話筒放回主持臺,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和陸沉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龐中,昂首挺胸,走下了屬於我的舞臺。
陸沉,你的懺悔很動人。
但它與我,再也無關。
10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感到一陣輕鬆。
紅色的封皮有些燙手,上面簡單的三個字“離婚證”,卻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我過去三年沉重婚姻的枷鎖。
我走出民政局的大門,午後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小蘇已經在車邊等我,手裡捧著一束燦爛的向日葵。
“沈總,恭喜你,重獲新生!”她笑得比我還開心。
我剛要接過花,一個踉蹌的身影就從旁邊的石柱後衝了出來,攔在我面前。
是陸沉。
他看起來比釋出會那天還要憔悴,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身昂貴的定製西裝也穿得滿是褶皺,像一件不合身的廉價戲服。曾經那個一絲不苟、潔癖到令人髮指的陸總,徹底消失了。
他手裡死死抱著三個密封的玻璃罐,罐子裡裝滿了密密麻麻、黑白相間的小顆粒。
“知夏......”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球里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別走,我們......我們再談談。”
我目光平靜地落在他懷裡的玻璃罐上。
“這是什麼?”
“草莓籽。”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把罐子舉到我面前,“你不是罰我剝1000斤草莓嗎?我都剝完了。這是我從那1000斤草莓裡,一粒一粒挑出來的籽,你看,一顆都沒有漏掉。我錯了,知夏,我把我的心也像這樣一顆一顆剖出來給你看,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看著那三罐密密麻麻的草莓籽,只覺得荒謬又可悲。
當初他給趙萌萌剝草莓,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姿態親暱,享受著曖昧的氛圍。如今他在這裡捧著三罐毫無意義的種子,卻以為能用這種廉價的苦力,來贖回一份被他親手踐踏的真心。
“陸沉,”我後退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語氣淡得像一杯涼透的白開水,“你知道嗎?死掉的心,是不會因為你做了幾件多餘的事,就重新為你跳動的。當初你喂她吃草莓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我繞過他,走向自己的車。
“我們已經離婚了。這三罐東西,你自己留著當個教訓吧。”
他僵在原地,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下去,最後化為一片死灰。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他抱著那三罐可笑的草莓籽,緩緩地蹲了下去,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車子絕塵而去,我沒有再回頭。
半個月後,沈氏集團召開了第一季度財報釋出會。
我站在臺上,宣佈“晨曦一號”上市首月,全球銷售額突破20億,創下了國內靶向藥銷售史的新紀錄。
臺下掌聲雷動。
當晚,我在個人社交媒體上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我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並肩站在明亮的實驗室裡,他正側頭對我微笑,眼神溫潤而專注。他是我在劍橋時的學長,也是這次“晨曦一號”專案的核心科研合夥人,陳嶼聲博士。
我配的文字是:“慶功。感謝最好的團隊,和最好的搭檔。”
這條動態瞬間引爆了網路。
網友們火速扒出了陳嶼聲的身份——國際頂尖的生物科學家,年輕有為,溫文爾雅,學術成就斐然。
評論區裡一片歡騰:
“啊啊啊這才是頂配!女霸總和科學家的神仙CP,比那個拎不清的潔癖前夫哥好一萬倍!”
“一個為你剝草莓作秀,一個陪你攻克科研難關,高下立判。”
“恭喜沈總,事業愛情雙豐收,遠離垃圾,擁抱新生!”
我看著那些祝福,由衷地笑了。
又過了幾天,小蘇在彙報工作時,順口提了一句:“沈總,陸氏那邊......快不行了。聽說董事會已經啟動了破產清算程式,陸沉手裡的股份一夜之間變成了廢紙。”
我“嗯”了一聲,繼續批閱檔案,這件事已經無法在我心裡激起任何波瀾。
“聽說,”小蘇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他把自己關在別墅裡,誰也不見,整天就對著那三罐草莓籽發呆。前幾天陸夫人想進去看他,被他趕了出來,說他這輩子,就守著這些東西過了。”
我簽下最後一份檔案的名字,筆鋒乾脆利落。
窗外,是海城最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亮如繁星。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屬於陸沉的時代已經落幕,而我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至於那個男人,和他那三罐永遠也種不出花來的、名為“悔恨”的種子,就讓他們一起,在我看不到的角落裡,慢慢腐爛吧。
這,就是他應得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