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地府考公上岸後,給我找了個豪門投胎,舅媽卻想扎我囟門_第2章 2
第2章 2
劉明月正背對著門口,右手拿著奶瓶,左手快速擰著什麼。
聽到動靜身體猛地一僵,肩膀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她迅速把什麼東西塞進圍裙口袋裡。
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掛上了無辜的笑:
“妹夫,怎麼了?嚇我一跳,衝個奶都不讓人安生。”
裴爸沒接話,目光死死盯著她圍裙口袋的位置,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往奶瓶里加了什麼?”
“奶粉啊,還能加什麼。”劉明月晃了晃手裡的奶瓶,笑得滴水不漏。
“你看,我都按瀾瀾說的標準來的,先水後粉,45度水溫,搖勻了再喝。”
她說著還特意把奶瓶舉高了些,嘴上說著話,腳下已經開始往門口挪。
裴爸沒動,聲音更沉了:
“圍裙口袋裡裝的什麼?”
5.
劉明月的腳步停了一下,臉上的笑終於有點掛不住了。
但嘴還是硬的:“口袋裡沒東西啊,你突然進來給我嚇了一跳,我手忙腳亂的。”
客廳裡,外婆聽出了不對勁,皺著眉走過來:
“怎麼了?吵吵嚷嚷的。”
蘇明也跟著站起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裴景,你什麼意思?我老婆好心給你閨女衝奶,你還跟審犯人似的?”
裴媽媽抱著我,手指攥得發白,手心的汗把襁褓都洇溼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我頭頂,我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我窩在她懷裡,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廚房的方向。
眼前的彈幕刷得飛快:
【衝進去啊!她圍裙口袋裡就是白酒瓶蓋!奶瓶裡已經兌了至少30ml高度白酒!】
【法醫剛才不是到了嗎?就等在樓下!直接檢測奶瓶成分,證據確鑿跑不掉!】
【千萬別讓她把奶倒掉!她手裡的奶瓶蓋內側還有白酒殘留!】
裴爸沒跟蘇明廢話,他扭頭衝門口喊了一聲:
“王法醫,麻煩您進來一下。”
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深色夾克、拎著銀色手提箱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外婆的臉當場就綠了:“法醫?蘇瀾你出息了!
回孃家還帶法醫?你把我們當什麼了?犯罪分子?”
“媽,等結果出來再說。”裴媽媽的聲音終於穩了下來,。
“如果明月沒做什麼,我當面給她道歉,跪下都行。
但如果她做了,誰也別想包庇。”
劉明月往蘇明身邊縮了縮,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聲音帶了哭腔:
“老公,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就是衝個奶,你看瀾瀾她......
她怎麼能這麼懷疑我?”
蘇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震得叮噹響:
“蘇瀾!你夠了!明月從嫁進我們家,伺候老的小的,什麼苦沒吃過?
你現在飛黃騰達了,翻臉不認人?”
王法醫沒理會這些爭吵。
他徑直走到裴爸面前,接過奶瓶,從手提箱裡取出檢測試紙和密封袋,動作利落。他擰開奶瓶蓋,湊近聞了聞,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把瓶蓋內側翻過來,用棉籤仔細擦拭了一圈。
棉籤剛碰到試紙,試紙邊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顏色。
“檢測到了高濃度乙醇成分。”王法醫抬起頭。
“按這個濃度換算,這瓶奶裡的酒精含量至少相當於30毫升以上的白酒。
這個月齡的嬰兒攝入這個劑量,輕則酒精中毒損傷大腦,重則直接致死。”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外婆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蘇明的臉色先白後紅,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神從憤怒變成了慌亂。
劉明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手指攥著蘇明的袖子,嘴唇抖了幾下,擠出一句話:
“不......不可能,我沒放,肯定是奶瓶沒洗乾淨,殘留的什麼......”
裴媽媽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尖得變了調:
“你再說一遍?小寶的奶瓶每次用之前都高溫消毒,怎麼會有酒精殘留?!”
她抱著我的手在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張開嘴想喊一聲“媽媽別哭”,但嗓子眼裡只能發出“啊啊”的哭聲。
裴爸走到裴媽媽身邊,把她攬進懷裡,目光越過所有人,釘在劉明月身上。
“圍裙口袋裡的東西,交出來。”
劉明月下意識捂住圍裙口袋。
蘇明終於反應過來,他伸手抓住劉明月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
“你到底幹了什麼?說話!”
6.
劉明月抬起頭,眼淚刷地流下來,哭得渾身發抖:
“老公我真的沒有......你要相信我......”
“圍裙口袋。”裴爸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王法醫已經走了過去,劉明月捂口袋的手被輕輕撥開,他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一個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蓋,內側還掛著沒有完全乾透的液體。
劉明月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地上滑。
外婆的臉徹底垮了,她嘴唇哆嗦著,看了看劉明月,又看了看裴爸手裡的酒瓶蓋。
“明月......”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怎麼能......”
“媽!我沒有!”劉明月突然尖聲叫起來。
“是蘇瀾!是她陷害我!
她早就看我不順眼,嫌我窮,嫌我配不上她哥!
今天帶法醫來就是設計好的!”
她爬起來,跌跌撞撞衝到裴媽媽面前,伸手就要往我身上抓:
“你看這孩子哭成這樣,根本就是被她餵了什麼東西——”
裴爸側身一擋,劉明月的手抓了個空,整個人撲倒在茶几上,茶杯果盤嘩啦啦碎了一地。
蘇明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他盯著癱在地上的劉明月,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幹了沒有?”
劉明月拼命搖頭,頭髮散了一臉,像個瘋婆子:
“沒有!我沒有!蘇明你不能不信我!
我跟你過了十年,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
“那這酒瓶蓋怎麼回事?!”蘇明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
“是蘇瀾放進去的!她趁我不注意放的!”
劉明月的聲音尖得刺耳,她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蘇明,眼淚糊了滿臉。
“老公,你想想,她嫁了有錢人,早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她今天帶法醫來,就是要整死我!”
外婆站在旁邊,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廚房,把門關上了。
蘇明看著關上的廚房門,又看了看地上哭得不成樣子的劉明月。
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後猛地一拳砸在牆上。
“報警。”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讓警察來處理。”
劉明月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縮:“蘇明你說什麼?”
“我說報警!”蘇明轉過身,眼眶通紅,額頭青筋暴起,“你要是清白的,警察會還你清白!
你要是真幹了......你自己擔著!”
裴爸報了警,結束通話後他看向蘇明,臉上沒什麼表情:
“謝了,哥。”
蘇明沒看他,轉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聲音悶悶的:
“我不是幫你,我是......不想讓她把我全家都搭進去。”
劉明月癱在地上,哭聲漸漸小了,嘴唇翕動了幾下,眼神從慌亂變成了恐懼,從恐懼又變成了絕望。
她突然笑了,笑得渾身發抖,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蘇明,你真行。
我跟你十年,給你生兒子,伺候你爸媽,到頭來你幫外人也不幫我。”
她轉頭看向裴媽媽,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
“蘇瀾,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也不看看你生了個什麼東西,滿月就克人,長大了也是個禍害——”
“夠了。”裴爸的聲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斷了所有聲音,“警察馬上到,有什麼話留著跟警察說。”
五分鐘後,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個民警和一個輔警上了樓,王法醫已經提前跟他們透過氣,到了現場直接開始取證。
奶瓶、瓶蓋、圍裙、奶粉罐,一件一件裝進證物袋,編號、拍照、簽字。
劉明月被要求坐在沙發上不許動。
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嘴唇不停地抖,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一個年輕民警走到她面前,語氣公事公辦:
“劉明月,我們現在懷疑你涉嫌故意傷害,請你配合調查。”
7.
劉明月猛地抬起頭,突然尖叫起來:
“不是我!是蘇瀾!她害我!她早就想害我!”
民警沒理她,直接給她戴上了手銬。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像一把鈍刀割在每個人心口上。
外婆這時候才從廚房出來,看見劉明月被銬上手銬往外帶,眼淚流下來了。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轉過身去,用圍裙擦了擦眼睛。
蘇磊放學回來,十三歲的男孩已經快一米七了。
他看見媽媽被警察帶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撲上去就要拽民警的胳膊:
“你們幹什麼!我媽沒犯法!”
裴媽媽伸手想拉他:“磊磊......”
蘇磊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睛紅得嚇人:
“滾!你們都是壞人!你害我媽!你把我媽還給我!”
他衝上去攔在門口,不讓民警帶劉明月走,聲音又尖又啞:
“媽你別怕!我打電話給姥姥!我找人救你!”
劉明月終於繃不住了,她彎下腰抱住蘇磊,聲音斷斷續續的:
“磊磊......磊磊你要好好的......媽沒事,媽很快就回來......”
民警輕聲勸了幾句,把她和蘇磊分開。
劉明月被帶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目光依次掃過蘇明、外婆、裴媽媽,最後落在裴爸懷裡的我身上。
那一眼,像淬了毒的針。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把頭埋進裴爸懷裡,小身子縮成一團。
裴爸的大手輕輕拍著我的背,溫熱的掌心像一堵牆,把所有惡意都擋在外面。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蘇明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發抖,一聲不吭。
外婆站在廚房門口,佝僂著背,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
蘇磊蹲在牆角哭,哭聲從壓抑到崩潰,最後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裴媽媽靠在裴爸肩上,眼淚止不住地流,嘴唇翕動了幾次,都沒能說出話來。
最後還是裴爸先開口了,“媽,哥,這件事必須有個交代。”
蘇明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啞得聽不出原來的樣子:
“你想怎麼交代?”
“劉明月的事交給法律處理。”裴爸頓了頓,目光落在蘇磊身上,“但磊磊......是你兒子,我不會牽連他。”
蘇明苦笑了一聲,伸手抹了把臉:
“牽連?這些年要不是你們,我連房子都買不起。
磊磊的學費、補習班、生活費,哪樣不是你們出的?”
他站起來,腿有點發軟,扶住沙發扶手才站穩:
“我就是個廢物,靠著妹妹過活,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哥......”裴媽媽站起來,眼淚又掉了下來。
蘇明抬手製止她:“別說了。是我的錯。
當初明月慫恿我去跟爸媽說讓你上大學,我就該想到她沒那麼好心。
這些年她要什麼我給什麼,她說弟妹看不起她我就去鬧,她說裴家不給面子我就去吵......”
他喘了口氣,聲音發顫:“我就是個蠢貨。”
蘇磊突然抬起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瞪著蘇明的眼神像看仇人:
“爸你瞎說!我媽是被冤枉的!你幫著外人害我媽!”
他爬起來衝進臥室,“砰”地甩上門,整棟樓都震了一下。
裴媽想過去看看,裴爸拉住她,輕輕搖了搖頭。
“給他點時間。”
外婆這時候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是我......是我沒教好。”
裴爸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又沉默了很久,裴爸爸打破了僵局:
“媽,哥,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今天先這樣,我送瀾瀾和小寶回去。”
裴媽媽抱著我站起來,看了一眼蘇明,又看了一眼廚房門口的外婆。
最後只是說:“哥,我先走了。”
8.
下樓的時候,裴爸一直走在前面,替他們擋著樓道里的風。
電梯裡只有他們一家三口,裴媽媽終於忍不住了,把臉埋在我襁褓裡,哭得渾身發抖。
“她怎麼敢......她怎麼能......”
裴爸伸手攬住她,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別哭了,沒事了。”
他低頭看我,我正瞪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看著他們,小爪子從襁褓裡伸出來,在空中胡亂揮舞。
裴爸笑了,伸手輕輕握住我的小拳頭,拇指蹭了蹭我手背上軟乎乎的絨毛:
“小寶今天很勇敢。”
我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在他掌心裡縮成一團。
彈幕還在慢悠悠地飄:
【呼——劉明月這次跑不掉了,證據確鑿,12年打底】
【還得是裴總,早就在廚房裝了微型攝像頭,全方位無死角】
【樓上知道的太少了,裴總連車都裝了GPS定位和黑匣子,劉明月和她找的那個貨車司機的聊天記錄全存下來了】
【那場車禍也跑不掉?】
【跑不掉,裴總早就查到那個司機跟蘇磊的班主任是表兄弟,劉明月搭的線,一查一個準】
【裴總:你以為我只是來吃飯的?】
我在心裡默默給裴爸豎了個大拇指。
不對,以我目前的身體條件,只能豎個小拳頭。
回到裴家別墅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裴媽媽把我放在嬰兒床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生怕我少喘一口氣。
“她......她是不是瘋了?”
“她不是瘋了,是太清醒了。”
裴爸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她知道如果小寶沒了,裴家的家產遲早會落在蘇磊頭上。”
裴媽媽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這個邏輯。
裴家三代單傳,裴景是獨子,她嫁進裴家後一直沒能懷孕,公婆雖然沒說什麼,但家裡的氣氛一年比一年壓抑。
試管做了七次,第七次才成功生下小寶。
如果小寶出事,裴家不可能再把千億家產交給一個外人。
而蘇磊是裴媽媽唯一的親外甥,到時候所有的東西,順理成章就會落到蘇磊手裡。
“我哥......他知道嗎?”裴媽媽的聲音很小,像是害怕聽到答案。
裴爸沉默了兩秒,沒有直接回答:“他今天讓我報警了。”
這句話說得很有水平。
既沒說蘇明知情,也沒說他不知情,只說了他今天做的選擇。
裴媽媽沒再問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劉明月的案子進展很快。
一週後,檢察院正式批准逮捕。
兩週後,警方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了更多線索。
劉明月不止一次試圖對我不利。
滿月宴之前她就曾經試圖混進裴媽媽待產的醫院,被護士攔下了。
她還跟一個貨車司機有過多次通話記錄,那個司機的表弟正好是蘇磊的班主任。
裴爸提供的行車記錄儀、GPS軌跡、還有他提前派人蒐集的聊天記錄截圖,全都成了定案的鐵證。
9.
一個月後,案子開庭。
裴媽抱著我去了法院,裴爸坐在旁聽席第一排,全程面無表情。
劉明月穿著橘黃色的馬甲被帶上被告席的時候。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頭髮枯黃,像一棵被霜打過的草。
她掃了一眼旁聽席,目光在蘇明身上停了幾秒。
蘇明坐在最後一排,低著頭,始終沒有抬頭看她。
蘇磊沒來。
外婆也沒來。
法官宣讀判決書,“被告人劉明月,犯故意殺人罪,證據確鑿,事實清楚,鑑於其犯罪未遂,
依法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
劉明月聽完判決,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只是在被帶出法庭的時候,突然扭頭看向裴媽媽,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
“蘇瀾,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你等著瞧。”
法警把她拽了出去。
裴媽媽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她低頭看我,我正衝她咧嘴笑,露出粉紅色的牙床,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裴爸爸伸手把我和裴媽媽一起攬進懷裡,下巴擱在裴媽媽頭頂,聲音不大但很穩:
“別怕,有我在。”
從法院回來的路上,裴媽媽終於跟蘇明攤牌了。
“哥,以後劉明月的事,我不會再過問。
你願意等她也好,不願意也好,那是你自己的事。”
蘇明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根菸,煙霧把他的臉遮得模模糊糊:“我知道。”
“還有磊磊。”裴媽媽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他的學費我會繼續出,但他以後不能進裴氏。”
蘇明的煙夾在指間,懸在半空中,停了好幾秒。
“我明白。”
裴媽媽看著他,眼眶又紅了:“哥,我不是......”
“你是對的。”蘇明打斷她,掐滅了菸頭,聲音沙沙的,“那個家產......本來就是裴家的,磊磊沒資格惦記。”
他轉身走了,背影佝僂著,像被什麼東西壓彎了腰。
裴媽媽在車裡坐了很久,裴爸也沒催她,只是安靜地握著她的手。
我窩在後座的兒童安全座椅裡,扭頭看著車窗外的天空,秋天的雲又高又淡,懶洋洋地飄著。
彈幕悠悠飄過:
【塵埃落定了,劉明月12年,出來就五十多了】
【蘇明以後估計也不怎麼來往了,這樣挺好,省心】
【裴總這次真是下了一盤大棋,從滿月宴那天就布好了局,步步為營】
【最高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不過裴總還是留了情面的,蘇磊的事沒做絕】
【畢竟是親外甥嘛,做得太絕蘇瀾心裡過不去】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裴爸爸每天早上出門前都要親親我的額頭,裴媽媽每天的工作就是抱著我在別墅裡轉來轉去,給我唱歌、講故事、看繪本。
我雖然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每次都很給面子地咧著嘴笑,露出粉紅色的牙床和剛冒頭的小白點。
四個月的時候,我學會了翻身。
六個月的時候,我能坐起來了。
八個月的時候,我開始滿地爬,裴媽媽在後面追,一邊追一邊笑:“小寶你慢點!”
十個月的時候,我終於喊出了人生中第一個清晰的字。
那天裴爸下班回來,剛進門就聽見我在嬰兒房裡“啊啊啊”地叫喚。他換了鞋走過來,彎腰看我,我衝他伸出手,小嘴一張一合,擠出了一個字:
“爸——!”
10.
裴爸愣在原地,手裡的公文包差點沒拿住。
裴媽媽從廚房衝出來,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她喊了?她真喊了?”
“喊了。”裴爸的聲音有點發哽,蹲下來,額頭抵著我的小腦袋,聲音低低的,“再喊一次,寶貝。”
我眨了眨眼睛,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張了張嘴:“巴......爸!”
這次更清楚了。
裴媽媽當場就哭了,抱著我又親又蹭,鼻涕眼淚糊了我一臉。
我嫌棄地伸手推她的臉,但她抱得太緊了,我那小胳膊根本推不動。
一週歲生日那天,裴家又包了那個七星級酒店的整個頂層。
這一次,賓客名單經過裴爸和裴媽的精挑細選,每一個都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
再也沒有不請自來的遠房親戚,再也沒有伸手就要錢的舅媽表哥,再也沒有那些虛情假意的笑臉。
抓周環節,裴媽把我放在鋪了紅毯的長桌上。
桌上擺滿了東西:
鋼筆、算盤、書本、毛筆、銅錢、印章、鑰匙、小刀、尺子、蔥、芹菜......
裴爸站在桌邊,裴媽站在另一邊,兩個人手牽著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坐在桌面上,圓滾滾的小身子晃了晃,歪著腦袋看著滿桌的東西。
彈幕又開始飄了:
【抓印章!抓印章!那是裴氏集團的公章!】
【鑰匙也行!別墅鑰匙!直接繼承家產!】
【別抓蔥啊!抓蔥會變聰明但不繼承家產啊喂!】
我慢悠悠地爬過算盤,一腳踢開,
又繞過書本,看都沒看一眼,最後停在印章和鑰匙面前,
伸出兩隻小胖手,一手抓起印章,一手抓起鑰匙,舉得高高的,衝著裴爸裴媽咧嘴一笑。
“寶——寶——要——這個——!”
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整層樓都聽得清清楚楚。
全場瞬間安靜了。
裴爸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狂喜,
一把把我舉過頭頂,聲音大得震耳朵:
“好!好!好!”
裴媽媽捂著臉哭得稀里嘩啦,旁邊一堆貴太太圍上來遞紙巾、遞手帕,七嘴八舌地恭喜。
彈幕已經瘋了:
【啊啊啊啊啊她說話了!完整的一句話!一週歲!】
【抓周抓印章鑰匙+清晰說話=天才兒童!】
【裴總夫妻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
【不,是裴雲她爹在地府考公上岸搶的名額】
【笑死,這個梗能玩一輩子】
裴爸抱著我在宴會廳裡轉了一圈,挨個跟賓客碰杯。裴媽媽跟在後面,笑得眼睛都沒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宴會結束的時候,裴爸抱著我站在酒店頂層的落地窗前,外面是整座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像星河倒映在地面。
“小寶。”裴爸的聲音很輕,像怕驚碎什麼似的,“爸爸以後會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你。”
我窩在他懷裡,小臉貼在玻璃上,涼涼的,眼睛裡映著滿城的燈火。
彈幕在玻璃上映出淡淡的光:
【裴雲:爹,你放心,我一定會敗光......不對,一定會繼承好你的家產的!】
【樓上閉嘴!別烏鴉嘴!】
【這不是烏鴉嘴,這是自信!】
裴爸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法務發來的訊息:“裴總,蘇磊的轉學手續已經辦好了,新學校在老家那邊,離蘇明近。”
裴爸看完,把手機收起來,低頭看我:“小寶,爸爸跟你商量個事。”
我眨了眨眼睛。
“你舅舅帶著磊磊回老家了,以後不常來了。”他的聲音頓了頓,“你媽媽可能會難過一陣子,但沒關係,我們有你就夠了。”
我伸出小爪子,在他臉上拍了拍,糊了他一臉口水。
裴爸笑了,笑聲悶悶的,胸膛震動的頻率傳到我身上,暖洋洋的。
裴媽媽走過來,一家三口站在玻璃窗前,整座城市的燈火都在腳下。
窗外有煙花炸開,五彩斑斕的光映在玻璃上,映在裴爸裴媽的臉上,也映在我黑葡萄一樣的眼珠子裡。
我打了個哈欠,小手攥著裴爸的襯衫領子,慢慢閉上了眼睛。
耳邊傳來裴媽輕柔的聲音:“小寶乖,媽媽在呢。”
彈幕最後飄過一行字:
【頂級豪門獨生女劇本,裴雲這波穩了】
我在夢裡咧了咧嘴,笑得露出了四顆小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