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顧言琛婚禮前一個月,我接到了一通五年後的自己打來的電話。
那頭的我滿是絕望,字字泣血。
“別嫁顧言琛”
“他早就跟你表妹勾搭到了一起,你如果一個月後如期結婚,五年後父親會被氣到腦溢血癱瘓在床,公司徹底破產,你會被送進精神病院,不見天日!”
我怎麼都不敢相信。
一個是溫柔寵溺我的未婚夫,一個是乖巧黏我的親表妹。
他們怎麼會聯手算計我?
直到電話裡為了證明真實性的預言全部發生,我才相信了一切。
既然已經知曉未來,那這場關於命運的博弈,我絕不會輸。
距離我和顧言琛的婚禮只剩下三十天。
深夜十一點,我剛結束和婚禮策劃的通話,把手機隨手放在了床頭。
就在我準備關燈時,手機螢幕再一次亮起,嗡嗡的振動聲在寂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串沒有來電顯示的號碼。
我蹙了蹙眉,以為是哪個不識趣的婚慶公司,帶著幾分不悅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的沉默,只能聽到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誰啊?再不說話我掛了。”
我的耐心漸漸耗盡。
就在我準備結束通話的瞬間,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鑽了出來。
那聲音,竟然和我的一模一樣!
“別嫁顧言琛。”
我瞬間愣住,隨後一陣可笑感湧上心頭。
這年頭,惡作劇都玩得這麼沒新意了?
我下意識地認為這是哪個商業對手派來的,想在婚前惡意擾亂我的心態。
“你誰啊?有病吧?”
我不耐煩的開口,
“我和言琛感情穩定,下個月就結婚了,你別在這故弄玄虛。”
電話那頭的人彷彿沒聽到我語氣裡的不滿,繼續說:
“我沒有騙你!我是五年後的你!”
“你如果一個月後如期結婚,五年後父親會被氣到腦溢血癱瘓在床,公司徹底破產,你會被送進精神病院,不見天日!”
五年後的我?
雖然我沒有相信這個太過離奇的說法,但還是鬼使神差地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只聽她繼續字字泣血的嘶吼:
“顧言琛從來就沒有愛過你!他愛的是你的家世,是你手裡的錢,是沈家龐大的產業!”
“他和蘇晚柔早在你上大學的時候就已經暗通款曲,糾纏多年了!”
“他們一直在聯手演戲,準備掏空我們的一切!”
蘇晚柔?
我那個永遠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姐姐的表妹?
我心頭巨震,但理智告訴我這科幻片一樣的事情絕不可能發生。
五年後的我打來的電話?這怎麼可能。
這一定是危言聳聽!
“夠了!”
我直接打斷她,
“我不想再聽這種無聊的惡作劇了。”
電話那邊似乎知道我不會輕易相信,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別掛電話!三天後蘇晚柔會來家裡小住!下午三點左右,小狗煤球會突然慌亂跑動,撞倒你新買的落地燈,砸到蘇婉柔。”
“顧言琛也會對你大發雷霆。”
“一定你要記住我說的話,拯救我們的未來。”
還沒等我開口,電話驟然結束通話,臥室裡恢復了寂靜。
我手心一片冰涼。
那聲音裡的絕望和痛苦都太過真實,每一個字都彷彿有千鈞重,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嘴上說著不信,大腦卻誠實地替我記住了所有細節。
我徹夜難眠,翻來覆去地回想著那通詭異的電話,心神大亂。
很快,來到了電話裡預告的三天後。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頻頻看向牆上的掛鐘。
下午兩點半,門鈴準時響起。
我從貓眼裡向外看,蘇晚柔正站在門外,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保溫盒。
“姐,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芒果班戟,快開門呀。”
我的心咯噔一下,她真的來了。
我強壓下心頭的異樣開啟門,像往常一樣拉住她的手,
“就你最會疼我,快進來。”
蘇晚柔換上拖鞋,把保溫盒放在餐桌上:
“爸媽出差了,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這幾天就在你家蹭住了好不好?”
我笑著點頭,餘光瞥了一眼客廳角落裡那盞我上週才買回來的羽毛落地燈,心底的弦越繃越緊。
沒多久,顧言琛也到了。
他手裡捧著一束我最喜歡的白玫瑰,一進門就給了我一個溫柔的擁抱。
“想我了沒?”
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語氣寵溺。
“想了。”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不動聲色地從他懷抱裡鑽了出來。
我們三個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聊天,氣氛跟往常一樣和諧。
如果不是那通該死的電話,我大概會覺得這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可現在我只覺得如坐針氈,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時間,就這麼滑向三點,我的心不受控制的猛跳起來。
下一秒,原本在陽臺睡覺的煤球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猛地從窩裡躥了出來在客廳裡沒頭沒腦地瘋狂亂跑。
“煤球,過來!”
我厲聲喊道。
但已經晚了。
煤球像一支離弦的箭,直直地撞向了那盞羽毛落地燈燈。
落地燈被撞倒,然後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蘇晚柔的小臂上!
“啊!”
蘇晚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眶立刻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落下來。
“沒事,姐,不怪煤球,是我自己靠得太近了。”
我連鑑別她是真疼還是裝綠茶的心思都沒了,轉過頭死死的盯著顧言琛。
預告再次應驗。
顧言琛瞬間變了臉,一個箭步衝到蘇晚柔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用憤怒的眼神瞪著我發火。
“沈聿檸!你在幹什麼?家裡養狗不知道看好嗎?”
“晚柔的胳膊要是廢了怎麼辦?萬一砸到的是頭呢?你能不能細心一點!總是這麼粗心大意!”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凍結。
未來的我打來的那通電話,所有細節全部應驗了!
我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震驚,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我馬上裝作愧疚的樣子快步上前:
“對不起,我馬上叫救護車!晚柔,你怎麼樣?”
顧言琛一把推開我伸過去的手:
“還叫什麼救護車!直接去醫院!”
他輕柔地將蘇晚柔打橫抱起,彷彿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去醫院的路上蘇晚柔一直靠在顧言琛的懷裡小聲啜泣。
顧言琛全程冷著臉,用冰冷的態度表達著對我的不滿。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後視鏡裡那副郎情妾意的畫面,心中一片冰冷。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說只是軟組織挫傷,有點紅腫,上藥即可。
顧言琛的表情瞬間輕鬆下來,看得我又是一陣作嘔。
就在蘇婉柔上好了藥,我們準備離開時。
那位年長的醫生看著蘇晚柔彷彿想起了什麼,順口又多叮囑了一句:
“小姑娘胳膊沒什麼大事,回去冰敷一下就好了。但是你這孕早期,一定要格外注意,情緒不能大起大落,也千萬別磕碰摔倒,很容易動胎氣的。”
我猛地回過頭,瞳孔驟然緊縮。
蘇晚柔聞言渾身僵硬,慌亂地低下頭。
孕早期?
蘇晚柔一直單身,連個曖昧物件都沒有。
她哪裡來的孩子?
我的目光看向身旁的顧言琛,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目光,神色極不自然。
電光火石之間,我想通了一切。
電話說的是真的,他們倆早就搞在了一起。
換作是從前,我在得知這個真相的瞬間恐怕早已崩潰,一定會不管不顧地衝上去,撕破他們虛偽的面具。
和他們當場對質,哭鬧著拆穿這一切。
但此刻經歷了未來預警的我卻出奇地冷靜。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所有的驚濤駭浪,臉上甚至還擠出一個擔憂的笑容。
我走到蘇晚柔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用最溫柔的語氣說:
“晚柔,難怪你今天看著狀態就不太好。懷孕了怎麼也不告訴姐姐一聲?孩子的爸爸是誰呀?等他來了,我可得好好說說他,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呢?”
我的話一齣口。
我看到蘇晚柔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顧言琛的臉色也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我沒有拆穿,也沒有流露出半點破綻。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們兩個藏得太深了,多年的隱秘佈局早已滴水不漏。
我手裡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一旦現在就打草驚蛇,只會讓他們更加警惕。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車裡的氣氛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我裝作毫無察覺,依舊扮演著那個被矇在鼓裡的的姐姐和未婚妻。
但從那一刻起,我開啟了秘密的暗中調查。
我偷偷的在家裡幾個關鍵的位置安裝了隱蔽的針孔攝像頭。
又以婚前財產公證為由,聘請了最頂尖的私家偵探和財務審計團隊,開始秘密調查顧言琛這些年經手的公司賬目和他的個人資金流水。
我甚至黑進了他和蘇晚柔的手機,試圖找到他們出行的開房記錄。
但這兩個人城府極深,行事謹慎得可怕。
他們銷燬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記錄,短期之內我根本沒有查到任何可以一錘定音的把柄。
在所有人面前,顧言琛依舊是那個溫柔顧家對我寵愛備至的完美未婚夫。
蘇晚柔也依舊偽裝成那個乖巧聽話的懂事表妹。
他們就像兩條最變色龍,完美地偽裝著,毫無破綻。
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婚禮僅剩最後一天。
我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卻還要在其他人面前偽裝成一副幸福的模樣。
全世界都以為,明天我將成為最幸福的新娘。
當晚,顧言琛專程來到沈家,和我父親商量最後婚禮的細節,以及婚後一部分沈氏集團的股權交接事宜。
我看著他們走進書房,然後親手切了些水果,端著托盤,悄無聲息地走向門口。
書房的門虛掩著,有一條窄窄的縫。
我停下腳步,透過那條門縫,悄悄的看向屋裡。
暖黃色的燈光下,顧言琛側身站在我父親的書桌旁,微微低著頭,態度恭敬的和我父親交談著明天婚禮的流程。
我父親的臉被他擋住,只能看到他恭敬的扶著我父親的胳膊。
就在我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電光火石間我意識到了不對勁。
從剛才到現在,我的父親沒有回答過顧言琛一句話!
我屏息再次看向門縫裡,裡面的場景讓我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