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護秘書,他任由我葬身洪水_第2章 4砰
第2章
4
“砰!”
顧廷川將手機狠狠砸在總統套房的真皮沙發上。
“這個賤人!居然敢掛我電話!”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在寬敞的客廳裡來回踱步。
浴室的門開了。
林微微穿著顧廷川寬大的白襯衫,赤著腳走了出來。
襯衫的下襬剛好遮住大腿根,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廷川,怎麼了?發這麼大脾氣。”
她走過去,像一條柔軟的蛇一樣,從背後抱住顧廷川的腰。
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聲音嬌媚入骨。
“是不是姐姐生我們的氣了?”
“別提她!”
顧廷川反手握住林微微的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就是被我慣壞了,恃寵而驕。以為懷了孕就能拿捏我。”
“可是......”
林微微咬了咬嘴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姐姐畢竟快生了,一個人在水裡......會不會出事啊?”
“能出什麼事?”
顧廷川冷哼一聲。
“她以前可是校游泳隊的,水性比誰都好。再說了,救援隊那麼多,她隨便拉住一根繩子就上來了。”
“她現在不接電話,就是想跟我玩欲擒故縱,逼我回去求她。”
“我偏不如她的願!”
林微微鬆了一口氣,順勢靠在顧廷川懷裡。
“廷川,你真好。如果不是你把救援繩給我,我可能已經嚇死在水裡了。”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
“我一看到水,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我知道,我知道。”
顧廷川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你的深海恐懼症那麼嚴重,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
“至於沈星晚,她皮糙肉厚,受點委屈算什麼。”
顧廷川嘴上這麼說,但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卻越來越重。
沈星晚從來沒有掛過他的電話。
以前無論他怎麼冷落她,只要他一個電話,她總是隨叫隨到。
今天這是怎麼了?
那句“地獄的聲音”,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不行,我得查查她在哪。”
顧廷川推開林微微,拿起茶几上的備用手機。
他打開了一個定位軟體。
這是他強制沈星晚戴上的定位手錶同步的軟體,美其名曰“保護孕婦安全”。
實際上,只是為了隨時監控她的行蹤。
螢幕上,一個紅點正在閃爍。
顧廷川放大地圖。
紅點停留在城南區的一條街道上。
“城南區?她跑去那裡幹什麼?”
顧廷川皺起眉頭。
那是一片老舊的棚戶區,地勢低窪,是這次洪水的重災區。
他繼續放大地圖,直到紅點的位置精確到具體座標。
顧廷川的臉色,變了。
紅點顯示的位置,不在任何建築物內,也不在路面上。
而是在......下水道的座標上。
“這怎麼可能?”
顧廷川死死盯著螢幕。
“廷川,怎麼了?”
林微微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姐姐怎麼會在下水道里?該不會是手錶掉進去了吧?”
“一定是這樣!”
顧廷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她肯定是把手錶扔了,故意躲起來嚇唬我!”
“這個惡毒的女人,為了爭寵,真是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
就在這時,軟體發出一聲刺耳的警報。
“滴——”
螢幕上的紅點閃爍了兩下,徹底變成了灰色。
一行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裝置電量耗盡,已離線。】
顧廷川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慌,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廷川......”
林微微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柔弱。
“姐姐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氣了?要不,我還是跳進水裡陪她吧。只要她能消氣,我死也願意......”
說著,她就要往落地窗外跑。
“你胡說什麼!”
顧廷川一把將她拽回來,緊緊抱在懷裡。
“別管她!”
顧廷川咬牙切齒地說,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就是命賤,死不了!”
他死死盯著那灰暗的螢幕,心跳卻越來越快。
他不知道的是。
在國外的萬米高空上。
我正躺在私人飛機的豪華大床上,透過駭客技術,即時監聽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聽到那句“她就是命賤,死不了”。
我冷冷地笑了。
顧廷川。
希望你看到那具屍體的時候。
還能這麼自信。
5
三天後。
洪水終於退去。
城市留下滿目瘡痍,到處都是淤泥和垃圾。
顧廷川坐在邁巴赫的後座,看著窗外的慘狀,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三天,沈星晚的電話一直關機。
他派去城南區搜尋的人,也沒有帶回任何訊息。
那種莫名的恐慌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裡瘋長。
“顧總,到了。”
助理小陳小心翼翼地出聲。
車子停在城南區那條街道的盡頭。
前面是厚厚的淤泥,車子開不過去了。
顧廷川推開車門,一腳踩進泥水裡。
昂貴的高定皮鞋瞬間被弄髒,他卻渾然不覺。
“下水道的位置在哪?”
他冷冷地問。
“在......在前面五十米的地方。救援隊正在清理。”
小陳指著前方。
顧廷川大步走過去。
越往前走,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味就越濃烈。
那是淤泥、垃圾和某種腐敗物混合的味道。
“嘔——”
跟在後面的林微微捂住鼻子,乾嘔了一聲。
“廷川,這裡太臭了,我們回去吧。”
她拉住顧廷川的胳膊,滿臉嫌棄。
“姐姐肯定早就回孃家或者朋友家了,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
顧廷川沒有理她。
他死死盯著前方正在作業的挖掘機和救援人員。
“顧總!”
救援隊的隊長看到顧廷川,急忙跑了過來,臉色十分難看。
“有發現嗎?”顧廷川聲音緊繃。
隊長猶豫了一下,指了指旁邊的一塊防水布。
“我們在下水道的淤泥裡,挖出了一些東西。”
顧廷川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推開隊長,大步走向那塊防水布。
“廷川,別去!”
林微微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臉色一白,想要拉住他。
顧廷川一把甩開她的手。
他走到防水布前,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掀開。
“轟!”
顧廷川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防水布下,躺著一具高度腐敗的女屍。
屍體全身浮腫,皮膚呈現出可怕的青黑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屍體的面部已經被下水道的老鼠和魚蝦啃食得殘缺不全,根本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而她原本高高隆起的肚子,此刻卻乾癟了下去,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
“啊——!”
林微微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顧廷川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顧總......”
小陳嚇得聲音都在抖。
“這......這只是一具無名屍體,不可能是太太的......”
“對,不可能。”
顧廷川喃喃自語,像是在催眠自己。
“沈星晚那麼狡猾,她肯定是在裝死。這絕對不是她!”
他猛地轉頭,衝著救援隊長咆哮。
“你們找錯人了!這根本不是我老婆!”
隊長嘆了口氣,從旁邊拿出一個密封袋。
“顧總,我們在屍體的手指上,發現了這個。”
密封袋裡,裝著一枚沾滿汙泥的鑽戒。
顧廷川的瞳孔瞬間放大。
那是他親自在拍賣會上拍下的,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粉鑽。
他隨手扔給沈星晚的時候,她高興得像個孩子,說一輩子都不會摘下來。
“還有這個。”
隊長又拿出一個透明袋子。
裡面裝著一塊已經黑屏的定位手錶。
正是顧廷川強制沈星晚戴上的那塊。
“不......不可能......”
顧廷川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裡。
他死死盯著那枚鑽戒,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這是假的!是她故意偽造的現場!”
他猛地從泥水裡爬起來,衝到屍體面前,不顧那令人作嘔的惡臭,一把揪住屍體的衣服。
“沈星晚!你給我起來!”
“你以為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就能騙過我嗎?”
“給我潑醒她!拿水來把她潑醒!”
顧廷川像瘋了一樣,對著周圍的人大吼。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小陳壯著膽子走上前,拉住顧廷川。
“顧總,您冷靜點!太太已經......已經......”
“閉嘴!”
顧廷川一巴掌扇在小陳臉上。
“她沒死!她皮糙肉厚,怎麼可能死!”
他轉過頭,看著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目光突然落在屍體的手裡。
屍體僵硬的手指,死死攥著一塊破木板。
那塊木板的邊緣,還殘留著直升機救援繩摩擦過的痕跡。
那是他,最後留給她的東西。
顧廷川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6
市公安局,法醫鑑定中心。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顧廷川坐在冰冷的長椅上,雙手死死插在頭髮裡。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從城南區回來後,他像一具行屍走肉,拒絕了所有人的靠近。
林微微被送去了醫院,據說受了驚嚇,正在打點滴。
“顧先生。”
鑑定室的門開了。
法醫拿著一份報告,面色沉重地走了出來。
顧廷川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死死盯著法醫手裡的報告,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顧先生,鑑定結果出來了。”
法醫嘆了口氣,將報告遞給顧廷川。
“死者長期泡水,加上被下水道的生物啃食,面部和指紋已經完全破壞。”
“但是,我們提取了死者口腔內殘留的牙髓細胞,以及指甲縫裡的皮屑組織,與您提供的沈星晚女士的DNA樣本進行了比對。”
法醫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忍。
“比對結果......完全吻合。”
“確認死者,就是您的妻子,沈星晚女士。”
“轟——”
顧廷川只覺得耳邊響起一聲驚雷。
他一把奪過報告。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確認同一人。】
“不可能!”
顧廷川猛地將報告撕得粉碎,像一頭絕望的野獸般嘶吼起來。
“這報告是假的!是她買通了你們對不對!”
“她那麼有心機,連死都能造假!”
法醫皺起眉頭。
“顧先生,請您冷靜。我們是公安機關,鑑定結果絕對權威。”
“權威個屁!”
顧廷川一把揪住法醫的衣領,雙眼猩紅。
“她水性那麼好,怎麼可能淹死!而且她懷著孕,孩子呢?孩子去哪了!”
“關於這一點......”
法醫推開顧廷川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們在屍檢時發現,死者的子宮已經破裂,腹腔內有大量的積血和羊水殘留。”
“根據推斷,死者在落水前,或者落水後不久,就已經發生了破水。”
“在極度的驚恐、劇痛和缺氧狀態下,孩子可能已經......在腹中窒息,或者隨洪水流失了。”
“簡而言之,是一屍兩命。”
一屍兩命。
這四個字,像四把尖刀,狠狠捅進顧廷川的心臟。
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
腦海中,突然閃過暴雨夜的那一幕。
沈星晚跌坐在積水中,羊水染紅了水面。
她絕望地看著他,哀求著。
“廷川,我破水了,孩子要出來了......”
而他說了什麼?
“裝什麼可憐?”
原來,她沒有裝。
她真的要生了。
而他,親手把唯一的救援繩,給了另一個女人。
把她和孩子,留在了冰冷的地獄裡。
“不......不是這樣的......”
顧廷川滑坐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廷川!”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嬌弱的呼喚。
林微微穿著病號服,在護士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顧廷川面前,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廷川,我聽說了......姐姐她......”
她抽泣著,伸手去抱顧廷川的胳膊。
“廷川,你別這樣,你還有我啊。姐姐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麼難過......”
“滾。”
顧廷川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可怕。
“廷川,你說什麼?”林微微愣住了。
“我讓你滾!”
顧廷川猛地抬起頭,一把推開林微微。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如果不是你裝什麼深海恐懼症,她怎麼會死!”
林微微被推倒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顧廷川。
“廷川,你怪我?是你自己把繩子給我的啊!”
“閉嘴!”
顧廷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從今天起,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鑑定中心。
留下林微微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顧廷川走出大門,傾盆大雨再次落下。
他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澆在身上。
他終於明白。
沈星晚沒有玩欲擒故縱。
她真的,永遠地離開他了。
7
三天後。
顧家在市中心最大的殯儀館,為沈星晚舉行了葬禮。
沒有邀請媒體,沒有大肆操辦。
只有顧廷川一個人。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形銷骨立,原本英俊的臉上長滿了胡茬,眼底是一片死灰。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口頂級的金絲楠木棺材。
因為屍體高度腐爛,散發著惡臭,棺材被完全密封。
顧廷川就那麼呆呆地坐在棺材旁,手裡死死攥著那塊破木板。
“顧總,該火化了。”
助理小陳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提醒。
“滾。”
顧廷川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像冰。
“誰敢碰她一下,我殺了他。”
小陳嚇得後退了一步,不敢再勸。
大門突然被推開。
林微微穿著一身黑色的吊帶裙,胸口彆著一朵白花,哭哭啼啼地走了進來。
“廷川,讓我送姐姐最後一程吧......”
她無視保鏢的阻攔,徑直走向棺材。
“我不是讓你滾嗎?”
顧廷川緩緩轉過頭,眼神陰鷙得可怕。
“廷川,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微微擠出幾滴眼淚,試圖去抓顧廷川的手。
“姐姐已經走了,你不能一直活在過去。顧氏集團還需要你......”
“砰!”
顧廷川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林微微的肚子上。
林微微慘叫一聲,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她?”
顧廷川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皮鞋踩在她白皙的手指上,用力碾壓。
“啊——!廷川,好痛!”
林微微痛得五官扭曲,尖叫求饒。
“痛嗎?”
顧廷川彎下腰,眼神瘋狂。
“星晚在水裡掙扎的時候,比你痛一萬倍!”
“來人!”
他厲聲大喝。
“把這個賤人給我扔出去!以後再讓她靠近顧家半步,打斷她的腿!”
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林微微拖了出去。
大廳裡恢復了死寂。
顧廷川重新坐回棺材旁,將臉貼在冰冷的木板上,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星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求求你回來......”
他的哭聲在空蕩的大廳裡迴盪,淒厲而絕望。
而此時。
大洋彼岸,一座佔地遼闊的私人莊園裡。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我穿著一身真絲睡袍,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
手裡搖晃著半杯羅曼尼康帝。
面前的超大螢幕上,正即時直播著顧廷川在葬禮上的慘狀。
那是阿夜提前在殯儀館安裝的微型攝像頭。
“大小姐,您還在看呢?”
陸澤推門走進來,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
“寶寶剛喝完奶,睡著了。”
我放下酒杯,接過孩子,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寶寶乖。”
我在孩子嬌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螢幕裡,顧廷川還在抱著棺材痛哭流涕,像一條喪家之犬。
“顧廷川這孫子,現在知道哭了?早幹嘛去了。”
陸澤看著螢幕,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嘲諷。
“鱷魚的眼淚罷了。”
我冷笑一聲,將目光從螢幕上移開。
“顧氏集團的股票怎麼樣了?”
“因為顧廷川這幾天像瘋了一樣不管公司,加上之前幾個大專案資金鍊斷裂,顧氏的股票已經連續跌停三天了。”
陸澤遞給我一份檔案。
“董事會那幫老傢伙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正在到處找風投救命。”
“很好。”
我翻開檔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通知‘盛世資本’國內分部,準備全面做空顧氏。”
“我要在三年內,讓顧廷川一無所有。”
“明白。”陸澤頓了頓,有些擔憂地看著我,“那林微微呢?”
“她?”
我輕蔑地笑了。
“一個跳樑小醜而已。不用管她,顧廷川現在恨她入骨,她以後的日子,比死還難受。”
我重新看向螢幕。
顧廷川正絕望地親吻著棺材。
“哭吧,顧廷川。”
我舉起酒杯,對著螢幕遙遙一敬。
“好好享受你的火葬場。這,只是個開始。”
8
三年後。
國內金融圈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曾經叱吒風雲的顧氏集團,因為連續的投資失誤和資金鍊斷裂,已經走到了破產的邊緣。
銀行全面斷貸,供應商堵門催債。
顧廷川坐在總裁辦公室裡,滿眼紅血絲。
三年的時間,他像變了個人。
曾經意氣風發的顧家大少,如今兩鬢斑白,眼神陰鬱得像一潭死水。
“顧總,所有的銀行都拒絕了我們的貸款申請。”
助理小陳戰戰兢兢地彙報,連大氣都不敢出。
“廢物!”
顧廷川將桌上的檔案狠狠掃落在地。
“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三年來,他用瘋狂的工作來麻痺自己,試圖忘記沈星晚死去的那個暴雨夜。
但他做不到。
每當夜深人靜,他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她絕望的眼神。
“顧總,還有一個辦法。”
小陳硬著頭皮開口。
“華爾街那邊的‘盛世資本’,最近剛在國內設立了總部。他們資金雄厚,如果我們能拿到他們的風投,顧氏就有救了。”
“盛世資本?”
顧廷川皺起眉頭。
這家投資公司極其神秘,崛起速度驚人,其幕後掌權人更是從未在公眾面前露過臉。
“幫我約盛世的總裁。不管用什麼代價,我必須見他一面。”
顧廷川咬牙切齒地說。
“是。”
下午三點。
顧廷川站在盛世資本大廈的頂層。
這裡的裝修風格極簡而奢華,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顧總,總裁在裡面等您。”
秘書推開那扇厚重的雙開木門。
顧廷川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大步走了進去。
寬大的辦公桌背對著他,一張高檔的真皮老闆椅轉了過去,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手臂搭在扶手上。
“盛總,久仰大名。我是顧氏集團的......”
顧廷川的話還沒說完,老闆椅緩緩轉了過來。
當看清坐在椅子上的人時。
顧廷川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你......”
他指著辦公桌後的人,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你......不可能......”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長髮盤起,化著精緻的紅唇妝。
手裡把玩著一支萬寶龍鋼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顧總,怎麼不說了?”
我微微傾身,語氣慵懶而冰冷。
“見了老朋友,連話都不會說了嗎?”
“星晚......”
顧廷川踉蹌著向前走了一步,眼眶瞬間紅了。
“星晚!是你嗎!你沒死!”
他像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抓住我的手。
“砰!”
站在我身後的阿夜一腳踹在顧廷川的膝蓋上。
顧廷川猝不及防,單膝跪倒在辦公桌前。
“放肆!”阿夜冷冷地喝道,“敢對總裁無禮!”
顧廷川根本不在乎阿夜的踢打。
他死死盯著我的臉,眼淚奪眶而出。
“星晚,我知道是你!你沒死!你知不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
他伸手想要去摸我的臉,卻被我嫌惡地躲開。
“顧總認錯人了。”
我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是盛世資本的總裁,宋星晚。”
“不!你就是沈星晚!你化成灰我都認識!”
顧廷川拼命搖頭,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當年是我錯了,是我混蛋!我不該把繩子給林微微!”
“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跟我回家!”
“回家?”
我輕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顧廷川,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鋼筆挑起他的下巴。
“三年前,沈星晚已經死在那個下水道里了。連屍體,都是你親自去認領的,不是嗎?”
顧廷川渾身一顫,臉色煞白。
“那具屍體......那是假的!是你找的替身!”
他終於反應過來,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勢力?”
“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
我收回鋼筆,拿出一份檔案,扔在他臉上。
“顧總今天來,不是為了求投資嗎?”
“看看這個吧。”
顧廷川顫抖著手撿起檔案。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成了死灰。
那是一份顧氏集團的收購協議。
價格,只有市場價的十分之一。
“你要......收購顧氏?”
顧廷川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不,不是收購。”
我俯下身,紅唇湊近他的耳邊,聲音輕柔如刀。
“是吞併。我要讓顧氏,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9
“你瘋了!”
顧廷川猛地將收購協議撕碎,雙眼充血地瞪著我。
“顧氏是我爺爺一輩子的心血!你憑什麼吞併它!”
“憑什麼?”
我冷笑著走回辦公桌後,按下了桌上的一個遙控器。
辦公室牆上的巨大投影幕布緩緩降下。
畫面亮起。
是一段監控影片。
影片裡,林微微穿著比基尼,正在一個深水泳池裡暢遊。
她像一條美人魚一樣,在水下憋氣潛水,動作極其熟練,甚至還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影片的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是:三年前的夏天。
也就是洪水發生的前幾個月。
顧廷川死死盯著螢幕,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這......這是什麼意思?”
“顧總看不懂嗎?”
我切換了下一張圖片。
是國家體育總局頒發的二級游泳運動員證書。
上面的名字,赫然寫著:林微微。
“你的好秘書,不僅沒有深海恐懼症,還是個專業游泳運動員。”
我看著顧廷川瞬間崩塌的表情,心裡湧起一陣報復的快感。
“她比誰都懂水性。而你,卻為了她那個可笑的謊言,把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丟在了洪水中。”
“不可能......這不可能......”
顧廷川踉蹌著後退,拼命搖頭。
“微微她平時連游泳池都不敢靠近......她怎麼可能是......”
“她不敢靠近,是因為她要維持在你面前柔弱不能自理的人設。”
我再次按下遙控器。
這一次,是一段直升機上的音訊。
那是阿夜花了大價錢,從當年的救援飛行員那裡買來的黑匣子錄音。
音訊裡,直升機轟鳴聲中,夾雜著林微微清晰的聲音。
“哎呀,這根備用繩子怎麼斷了?廷川,只剩一根了,我好怕啊......”
接著,是顧廷川不耐煩的聲音。
“別怕,這根給你。”
錄音戛然而止。
“聽清楚了嗎?”
我走到顧廷川面前,眼神如刀。
“直升機上原本有兩根救援繩。是林微微,趁人不注意,用剪刀剪斷了備用的那一根。”
“她就是要逼你在我們之間做選擇。”
“而你,如她所願,選擇了一個騙子,親手殺死了你的妻子和孩子。”
“轟!”
顧廷川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上。
他雙手抱住頭,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嘶吼。
“不......不是這樣的......微微她怎麼敢......”
“她為什麼不敢?”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堆垃圾。
“因為你給了她底氣。因為你的偏愛,讓她覺得,沈星晚的命,一文不值。”
顧廷川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狼狽不堪。
“星晚,我錯了!我真的被矇蔽了!”
他像條狗一樣爬向我,想要抱住我的腿。
“你打我罵我都行!求求你,把顧氏留給我!那是我唯一的......”
“你唯一的什麼?驕傲嗎?”
我一腳將他踢開。
“顧廷川,你現在這副深情的樣子,真讓我噁心。”
“這三年,顧氏集團所有的資金鍊斷裂,所有的專案失敗,都是我在背後操盤。”
“我就是要看著你,一點一點地失去所有,看著你從高高在上的顧家大少,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喪家之犬!”
我看著他絕望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明天早上,顧氏集團破產清算的新聞,就會登上所有財經頭條。”
“顧廷川,你完了。”
“不!你不能這麼絕情!”
顧廷川嘶吼著,想要撲上來。
阿夜眼疾手快,一拳砸在他的後頸上。
顧廷川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大小姐,怎麼處理?”阿夜問。
“扔到大街上。”
我拿出一張溼巾,擦了擦被他碰過的皮鞋。
“順便,把林微微的那些證據,打包發給警方。”
“故意破壞救援裝置,導致他人死亡。這個罪名,足夠她在裡面待半輩子了。”
“是。”
阿夜拖著顧廷川,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三年前的仇,終於報了。
可是,我的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片荒蕪。
10
一個月後。
顧氏集團正式宣告破產。
曾經不可一世的顧廷川,背上了鉅額債務,成了人人喊打的老賴。
而林微微,因為涉嫌故意殺人未遂(破壞救援裝置),被警方正式逮捕。
據說她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大喊自己是冤枉的,但鐵證如山,最終被判了十年。
一切塵埃落定。
週末的下午,我坐在莊園的草坪上,看著三歲的兒子在陽光下奔跑。
小傢伙長得越來越像顧廷川,但性格卻隨了我,堅韌而獨立。
“媽媽!看我抓到了什麼!”
兒子舉著一隻蝴蝶,跌跌撞撞地向我跑來。
我笑著張開雙臂,將他抱進懷裡。
“寶寶真棒。”
“星晚。”
陸澤端著兩杯果汁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門外有個要飯的,已經跪了三天了。”
他看著莊園雕花大門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絲厭惡。
“保安趕了好幾次,他就是不走,說死也要見你一面。”
我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
“讓他滾。”
“他說,他只想看一眼孩子。”
陸澤嘆了口氣。
“畢竟......血濃於水。”
我沉默了片刻。
“讓保安把門開啟吧。”
大門緩緩開啟。
一個衣衫襤褸、滿頭白髮、渾身散發著餿味的男人,像條狗一樣爬了進來。
是顧廷川。
短短一個月,他老了十歲不止。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豪門繼承人,現在連個乞丐都不如。
他爬到距離我十米遠的地方,就不敢再靠近了。
他死死盯著我懷裡的孩子,乾裂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星晚......”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孩子......我們的孩子......”
他伸出髒兮兮的手,想要觸碰那個小小的身影。
兒子被他可怕的樣子嚇到了,往我懷裡縮了縮。
“陸爸爸,那個乞丐好可怕。”
兒子指著顧廷川,奶聲奶氣地說。
陸爸爸。
這三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顧廷川的心上。
他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澤,又看著孩子。
“他......他叫他什麼?”
“叫爸爸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一絲憐憫。
“這三年來,是陸澤陪著他出生,陪著他長大。在孩子的世界裡,陸澤才是他的父親。”
“而你,顧廷川。”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毀了我前半生的男人。
“你只是一個,在他還沒出生時,就想殺了他的人渣。”
“不......不是的......”
顧廷川拼命搖頭,眼淚混著泥垢流下,顯得滑稽又可悲。
“我是他親生父親啊!星晚,求求你,讓我抱抱他......就抱一下......”
他瘋狂地在地上磕頭。
“砰!砰!砰!”
額頭磕破了,鮮血流了出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心裡只覺得無比痛快。
“顧先生。”
我冷冷地打斷他。
“別髒了我家的地。”
我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保安。
“把這個要飯的扔出去。以後他再敢靠近莊園半步,直接打斷他的腿。”
“是!總裁!”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顧廷川。
“星晚!不要!求求你!”
顧廷川絕望地掙扎著,淒厲的慘叫聲在莊園上空迴盪。
“讓我看一眼!就一眼啊!”
我沒有再理會他,轉身抱起兒子,走向別墅。
“媽媽,那個乞丐為什麼一直哭啊?”
兒子趴在我肩膀上,好奇地問。
我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溫柔。
“因為他做錯了事,老天爺在懲罰他。”
“哦。”兒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不做錯事。”
“乖。”
我走進別墅,將那絕望的哭喊聲徹底隔絕在門外。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裡,溫暖而明亮。
我的人生,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