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護秘書,他任由我葬身洪水_第1章 洪水淹到二樓時
第1章
洪水淹到二樓時,直升機到了。
放下的救援繩只有一根。
我挺著九個月孕肚,剛把繩釦套在身上。
老公顧廷川一把扯開我,將繩釦系在女秘書腰上。
“微微有深海恐懼症,不能在水裡多待。”
我跌在積水中,羊水破裂染紅水面。
“廷川,我破水了,孩子要出來了......”
顧廷川居高臨下,滿眼厭惡。
“裝什麼可憐?你皮糙肉厚,泡會兒水能死嗎?”
“微微要是嚇出憂鬱症,你賠得起嗎?”
直升機帶著女秘書升空。
顧廷川頭也不回地爬上軟梯。
水面只剩一塊破木板。
我感受著雙腿間流失的溫度,向水底沉去。
順手將定位手錶扔進下水道。
1
“抓住我的手!別閉眼!”
刺耳的男聲穿透渾濁的水波,狠狠砸進我的耳膜。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出水面。
“咳咳咳——”
新鮮空氣灌入肺部,我劇烈地嗆咳起來,肺管像被無數根鋼針同時扎穿。
“沈星晚,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陸澤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雙眼猩紅地衝我咆哮。
“老子要是晚來一分鐘,你就真成一屍兩命了!”
我趴在衝鋒舟的邊緣,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雙腿間的劇痛一陣緊似一陣。
羊水混著鮮血,正在瘋狂流失。
“陸澤......”我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孩子......救孩子......”
陸澤暗罵了一聲,迅速將一件幹外套裹在我身上。
“撐住!我這就帶你去安全區!”
衝鋒舟在狂風暴雨中劇烈顛簸。
每一個浪頭打過來,都像是有一把鈍刀在鋸我的腰椎。
我蜷縮在船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放在防水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
是一條微信語音。
發件人是顧廷川的賬號。
我顫抖著手指,點開了語音轉文字。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帶著令人作嘔的嬌嗔。
“姐姐,廷川說你以前是校游泳隊的,泡泡水對胎教好哦。我們已經到洲際酒店啦,廷川正在給我吹頭髮呢~”
旁邊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顧廷川穿著浴袍,正低頭給林微微擦拭頭髮。
他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操!”
陸澤瞥了一眼螢幕,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顧廷川這個畜生!你挺著九個月的肚子在洪水中等死,他帶著小三去開房?”
“他不是畜生。”我盯著那張照片,聲音出奇地平靜。
陸澤愣了一下。
“他只是,從來沒有愛過我罷了。”
我關掉手機螢幕,將它扔回防水袋裡。
“陸澤,還要多久?”
“十分鐘!前面有個廢棄的社群醫院,地勢很高,醫療裝置還在!”
陸澤把油門推到了底。
“星晚,你別睡!跟我說話!”
“我沒睡。”
我看著漆黑的夜空,雨水砸在臉上,冰冷刺骨。
“陸澤,幫我個忙。”
“你說!只要你活下來,要老子的命都行!”
“等我生下孩子......”
我頓了頓,一陣劇烈的宮縮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告訴所有人,我死了。”
衝鋒舟猛地打了個橫。
陸澤難以置信地回頭看我。
“你說什麼?”
“我說,沈星晚死在了這場洪水中。”
我死死抓著衝鋒舟的扶手,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翻折。
鮮血滲了出來,我卻感覺不到痛。
“我要顧廷川,永遠找不到我。”
陸澤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
他轉過頭,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堅定。
“我幫你。”
衝鋒舟終於靠岸。
陸澤一把將我打橫抱起,踹開了社群醫院的大門。
裡面漆黑一片,斷水斷電。
“有人嗎!有沒有醫生!”
陸澤絕望地大喊。
空蕩蕩的走廊裡,只有我們的回聲。
“別喊了。”
我咬著牙,從他懷裡掙扎著滑下來。
“沒用的。這裡早就撤離了。”
“那怎麼辦?你現在大出血!”
陸澤急得團團轉,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去找剪刀。”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汗水溼透了頭髮。
“什麼?”
“找剪刀,酒精,紗布,還有手電筒。”
我盯著他,眼神銳利。
“陸澤,我是個醫生。我現在教你,怎麼接生。”
陸澤的臉色瞬間煞白。
“你瘋了?我連雞都沒殺過!”
“你想看著我死嗎?”
我厲聲打斷他。
“去拿!”
陸澤咬了咬牙,轉身衝進了黑暗中。
我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
“寶寶,對不起。”
我在心裡默默地說。
“媽媽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堅強一點。”
一陣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劇痛襲來。
我仰起頭,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慘叫。
陸澤抱著一堆東西跑了回來。
他開啟手電筒,光束照在我慘白的臉上。
“星晚,我拿來了。接下來怎麼做?”
“脫掉我的褲子。”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不管聽到什麼,不管看到多少血。”
“別停下。”
2
“啊——!”
撕裂般的劇痛讓我將嘴唇咬出了血。
沒有任何麻醉,沒有任何專業裝置。
在這間廢棄的、散發著黴味的診室裡,我正在經歷一場生死劫。
“星晚!撐住!看到頭了!”
陸澤滿手是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用力!再用力啊!”
我死死抓著鐵床的欄杆,指關節泛白。
痛。
痛到靈魂都在戰慄。
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把自己的身體劈成兩半。
“我不行了......”
我虛弱地癱倒在床板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別睡!沈星晚你給我睜開眼睛!”
陸澤急得大吼,伸手狠狠掐住我的人中。
“你想想顧廷川!想想那個綠茶婊!你就甘心這麼死了嗎!”
顧廷川。
林微微。
這兩個名字像兩根帶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我的神經上。
我腦海中閃過直升機升空時,顧廷川那居高臨下的厭惡眼神。
“你皮糙肉厚,泡會兒水能死嗎?”
他的聲音,比這冰冷的洪水還要刺骨。
“啊——!”
我猛地睜開眼,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哇——!”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診室的死寂。
我渾身一軟,徹底失去了力氣。
“生了!星晚,生了!是個男孩!”
陸澤激動得語無倫次,笨手笨腳地用酒精給剪刀消毒,剪斷了臍帶。
他用乾淨的紗布將孩子裹好,小心翼翼地湊到我面前。
“你看,他長得多好。”
我勉強睜開眼,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肉團。
他的眉眼,像極了顧廷川。
我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帶他走。”
我別過頭,聲音沙啞。
“什麼?”陸澤愣住了。
“趁現在雨小了,你馬上帶他走。去機場,飛國外。我之前讓你準備的私人飛機,還在待命吧?”
“在是在,可是你呢?”
“我還有事要做。”
我強撐著坐起來,從旁邊的醫療櫃裡翻出一包止血藥,乾嚥了下去。
“星晚,你不要命了?你現在必須去大醫院!”
“我不能去大醫院。去了,就會留下記錄。”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說過,沈星晚必須死。”
陸澤沉默了。
他知道我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他咬了咬牙,“我帶孩子先走。但你必須答應我,活著來找我們。”
“我答應你。”
陸澤抱著孩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衝進了雨幕中。
診室裡,再次剩下我一個人。
我強忍著下體撕裂的劇痛,扶著牆站了起來。
我走到水池邊,用冰冷的自來水沖洗掉身上的血跡。
然後,我拿出了那個防水袋。
手機螢幕上,又多了一條推送。
是林微微的微博特別關心提醒。
我點開。
林微微發了一張照片。
是一杯紅酒,背景是五星級酒店的落地窗,窗外是肆虐的洪水。
配文:“暴雨夜的直升機,是偏愛的證明。感恩有你,我的超級英雄。@顧廷川”
下面是清一色的評論。
“哇!顧總太浪漫了吧!”
“天災面前見真情,這才是真愛啊!”
“聽說顧太太還在水裡泡著呢,正宮真慘。”
我看著這些評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三年。
我當了顧廷川三年的隱婚妻子,三年的完美替身。
我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打理好大後方,甚至為了他,隱瞞了我“盛世資本”幕後掌權人的身份。
我以為,我的真心能捂熱這塊石頭。
原來,我只是個笑話。
“林微微,顧廷川。”
我對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形同鬼魅的女人,輕聲說道。
“你們的偏愛,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大小姐。”
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恭敬的聲音。
“阿夜,幫我找一具屍體。”
我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要女性,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形和我相似。最好是,在這場洪水中淹死的孕婦。”
電話那頭沒有絲毫猶豫。
“明白。半小時內送到您指定的地點。”
“還有。”
我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閃爍的鑽戒。
那是顧廷川在拍賣會上隨手拍下扔給我的。
“準備一套和我今天穿的一模一樣的衣服。再帶一套拔牙的工具。”
“大小姐,您這是要......”
“我要給顧總,準備一份大禮。”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疼痛讓我一陣眩暈,我靠在牆上,大口地喘息著。
遊戲,才剛剛開始。
顧廷川,你準備好,迎接地獄了嗎?
3
半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社群醫院門口。
阿夜穿著黑色的雨衣,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兩個手下抬著一個黑色的裹屍袋。
“大小姐。”
阿夜看到我虛弱的樣子,眉頭緊緊皺起。
“您的情況很糟糕,必須馬上接受治療。”
“我死不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裹屍袋。
“開啟。”
拉鍊被拉開。
一具被泡得發白、面目浮腫的女屍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顯然也是個即將臨盆的孕婦。
“她是誰?”我問。
“一個在洪水中意外觸電身亡的孕婦。沒有家屬,沒有身份登記。”
阿夜低聲彙報。
“很好。”
我走過去,蹲在屍體旁邊。
屍體散發著難聞的腥臭味,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把我今天穿的衣服,換到她身上。”
我脫下身上那件被血水浸透的孕婦裙,遞給阿夜的手下。
手下動作麻利地給屍體換上了衣服。
“大小姐,這具屍體泡了不到一天,法醫只要做DNA比對,很容易就能發現破綻。”阿夜提醒道。
“我知道。”
我冷笑一聲。
“所以,我要讓她,徹底變成我。”
我伸出手。
“拔牙工具。”
阿夜愣了一下,但還是迅速遞上了一把醫用拔牙鉗。
我接過鉗子,對準自己口腔深處的一顆智齒。
那是顧廷川陪我去醫院看過的一顆阻生齒,因為懷孕,一直沒拔。
“大小姐!您不能自己來!”
阿夜驚撥出聲,想要阻攔。
“別碰我!”
我厲喝一聲,毫不猶豫地將鉗子夾住牙齒。
用力一拔。
“唔——!”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鮮血瞬間湧出,順著我的嘴角流下。
我硬生生將那顆帶著血肉的智齒拔了下來。
我把智齒扔給阿夜。
“塞進她的嘴裡。”
阿夜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他照做了。
“還不夠。”
我看著屍體的手。
我毫不猶豫地捏住自己左手小指的指甲蓋。
用力一掀。
鮮血淋漓。
我將帶血的指甲,塞進了屍體的指甲縫裡。
“把我的頭髮,多拔幾根,纏在她的扣子上。”
“還有這個。”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鑽戒,套在屍體浮腫的手指上。
戒指太小,卡在了關節處。
“硬推進去。”我面無表情地命令。
阿夜的手下用力一推,刮破了屍體手指上的皮肉,戒指終於戴了上去。
“現在,法醫提取到的DNA,全都會是我的。”
我看著那具已經“全副武裝”的屍體,滿意地點了點頭。
“把她扔進下水道。”
“是。”
阿夜一揮手,手下抬起屍體,迅速消失在雨夜中。
“大小姐,醫療團隊已經在車上等您了。”
阿夜遞給我一條幹淨的毛巾。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我接過毛巾,捂住流血的嘴巴。
正準備轉身。
防水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顧廷川的專屬鈴聲。
阿夜看了一眼螢幕。
“大小姐,接嗎?”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老公”兩個字,眼神冰冷。
“接。”
我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顧廷川暴躁的聲音。
“沈星晚,你死哪去了?為什麼不回微微的資訊?”
“你知不知道她因為你沒回資訊,內疚得連飯都吃不下?”
我聽著他理直氣壯的指責,只覺得無比荒謬。
“說話!你裝什麼死?”
“別以為你不接電話,我就會心軟。我警告你,馬上給微微道歉,否則你休想進顧家的門!”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血腥味。
“顧廷川。”
我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你聽。”
我把手機,伸向窗外。
外面,是狂風暴雨的怒吼,是洪水奔騰的咆哮。
“聽到了嗎?”
我收回手機,對著麥克風,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地獄的聲音。”
“你......”顧廷川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暴怒。
“沈星晚,你少給我裝神弄鬼!”
我沒有再理會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順手,將手機關機。
“走吧。”
我在阿夜的攙扶下,走出了這間廢棄的醫院。
黑色的越野車在暴雨中疾馳而去。
身後,洪水徹底淹沒了那條通往下水道的街道。
顧廷川,慢慢享受,我為你準備的盛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