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第七年重新開始_第六章 6轟
第六章
6
轟!
裴經年只覺得腦海像被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
七年前?
車禍,人間蒸發?
無數亂七八糟的記憶在裴經年腦中翻滾、衝撞。
“啊——”
裴經年抱著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裴經年再次昏迷過去,他做了一場大夢。
他看見了兩個自己。
第一個夢裡,他看見自己渾身赤裸地和鍾惜音廝混。然後起身,冷眼看著門口大腹便便的喬喻大出血倒在血泊裡。
他看見自己厭煩地皺眉,聽見自己對哭泣的喬喻說“別裝了”。
他看見安安張著嘴,喊鍾惜音“媽媽”。
他看見喬喻吞了一整瓶安眠藥,倒在地上死去。
那個夢又長又冷,像鈍刀子割肉,痛得讓人窒息。
畫面一轉,他看見了第二個自己。
這個“他”似乎重蹈了覆轍,卻在帶鍾惜音回家的第一個夜晚,就和喬喻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喬喻摔門而出,馬路中央,大貨車刺眼的遠光燈。
他伸手,卻只拽住了鍾惜音。
兩個夢裡的“他”,都面目可憎,又都痛不欲生。
哪個才是真的?
裴經年猛地睜開眼,冷汗淋漓。
扭頭看向守在床邊的徐管家,聲音粗啞:
“鍾惜音呢?”
徐管家皺了皺眉,如實答道:
“回裴總,鍾小姐在您和喬小姐分手後不久,就被您親自下令送回國外了。”
“這些年......再也被允許沒回來過。”
裴經年怔了一瞬。
他話鋒一轉,帶著最後一絲僥倖,又問:
“那安安呢?”
徐管家一臉茫然,甚至有些困惑地搖了搖頭:
“安安?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聽著倒像是給孩子取的......”
“喬喻沒了,安安也沒了。”
裴經年喃喃自語,最後一點力氣也被抽空,整個人重重地癱回病床。
他閉上眼,腦海裡交替閃現兩個夢境。
臥室裡我的屍體,倒在血泊裡的我的身體。
無論是哪一個喬喻,無論是哪一條時間線。
裴經年都要找到我!
世界太大了,找到一個人並不容易,何況我已經消失了整整七年。
但好像命運總愛和人開玩笑。
我消失的第十年,裴經年路過營銷部,幾頁散落的策劃案滑落在地。他正要抬腳離開,目光卻猛地被其中一本雜誌的封面燙金大字釘在了原地。
《新銳設計師喬喻:東方美學的重塑》。
心臟像是被重錘擊中。
裴經年幾乎是撲過去,迫不及待地抓起那本雜誌仔細閱讀著。
指尖抖得厲害,紙張發出嘩啦的脆響。
直到翻到內頁專訪,他看到了那張照片。
即便過了七年,即便只有半張側臉,即使容貌成熟冷豔了許多,裴經年也絕不可能認錯。
那就是我。
一旁的營銷部經理嚇了一跳。
還以為大老闆對這版策劃感興趣,急忙上前介紹道:
“裴總,這是咱們覺得不錯的幾位設計師。這位是喬喻小姐。華裔,最近在國際上勢頭很猛,拿了幾個大獎。”
“您看咱們下幾個季度的聯名款活動,要不要優先考慮與她合作一下?”
裴經年沒有說話。
他死死地盯著照片裡的我。
“她在哪裡?”
經理一愣:
“啊?裴總,您是說......”
他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血絲:
“我馬上就要見到她。去查!她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