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人心上秋_第7章 7
第7章 7
碧桃上前,不由分說將劉管家推了出去。
門關上,碧桃回頭看我:“姑娘,您真的不去?”
“不去。”
“可是......您不怕得罪沈家嗎?”
我笑了笑:“我現在是平頭百姓,得罪不得罪沈家,有什麼區別嗎?”
碧桃想了想,覺得也是。
可第二天一早,門外又來了人。
這次不是劉管家,是沈毅恆。
他站在門口,一身錦衣,面容冷峻。
“母親。”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在我懷裡長大的孩子。
“你之前不都是不願意喊我母親嗎。
沈毅恆抿了抿唇,有些不情願地改口:“姨母。”
“什麼事?”
“祖母病了,想見您。”
“與我無關。”
“她畢竟是您的......”沈毅恆頓了頓,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您就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往日的情分?”我笑了,“什麼情分?是你從不喊我母親的情分?還是你祖母說我高攀了沈家的情分?還是你父親休了我的情分?”
沈毅恆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低下頭。
“我知道,使我們對不住您。”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
“可是祖母真的病得很重,大夫說可能沒多少日子了。她想見您最後一面,您就不能......”
我沉默了很久。
最終嘆了口氣。
“走吧。”
沈毅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讓開身。
我換了身衣裳,跟著他去了沈家。
一路上,沈毅恆幾次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他猶豫了一下,“我聽說您開了間繡坊?”
“嗯。”
“生意好嗎?”
“還行。”
又是一陣沉默。
“那日,”沈毅恆忽然開口,“我不是故意說那種話的。族譜的事,是祖母讓我那麼說的。”
我沒有說話。
“其實我知道,您對我很好。”他的聲音有些低,“小時候我生病,都是您在照顧我。我被人欺負,是您去替我要說法,這些我都記得。”
“只是......祖母總說,您是庶女,不能叫您母親,否則會被人笑話。”
我聽著,心裡沒有波瀾。
有些話,晚了十五年,就沒有意義了
到了沈家,一切如舊。
桂花樹還在,丫鬟婆子還是那些人。
婆母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確實病得不輕。
見我進來,她掙扎著坐起來,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我。
“你來了。”
“老夫人。”
婆母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稱呼她。
“你......你變了不少。”
“人總是會變的。”
她咳嗽了幾聲,揮退了下人,只留我和沈毅恆。
“我快死了,有些話想與你說。”
我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柔嘉,這些年......是我對不住你。”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嫁進沈家十五年,吃苦受累,我都看在眼裡。可你是庶女,有些事,我不得不......”
“不得不把我當外人?”我替她說完。
婆母臉色一僵,隨即苦笑:“是,我把你當外人。可你做得比柔嫻還好,我心裡清楚,只是嘴上不願意承認。”
“老夫人,您說這些,是想讓我原諒您?”
“我......”
“我可以原諒您。”我站起身,“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您好好養病,我先走了。”
“柔嘉!”王氏叫住我,“知行他......他後悔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後悔休了你,這些日子一直在打聽你的訊息。你若是願意......”
“我不願意。”
“可是......”
“老夫人,他後悔是他的事,我不願意是我的事。十五年,我等了十五年,等一個名分,等一句認可,等一聲母親。”
“現在我不要了。”
我走出房門,沈毅恆追了出來。
“母親......姨母,您等一下。”
我停下來看著他。
“我......我能去您的繡坊看看嗎?”
我有些意外:“你去那裡做什麼?”
“我......我想看看您做的繡品。”沈毅恆低下頭,耳朵有些紅,“他們都說您的繡品好,我想親自看看。”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沈毅恆的聲音:“我會去的!”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