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不離線_第4章 4供氧閥是誰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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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氧閥是誰關的？”

小周的聲音從地下三層傳來時，我正在強行破解第三層許可權。

監控畫面裡，現實中的我躺在七號實驗艙。

臉色青白。

身上插滿管子。

胸口微弱起伏。

沈晚晚站在艙邊，手裡拿著一支新藥劑。

她今天沒裝柔弱，低頭看著我的身體，眼神興奮。

“許棠，你知道嗎？聞洲說，你的大腦活躍度是世界級樣本。”

“如果把你的意識模板轉到我的專案裡，我就是顧氏下一代AI代言人。”

她的新專案叫“晚晚AI”。

用我的腦電做底層情緒模板，用她的臉做商業外殼。

小周衝上去攔她。

“沈小姐，這是活人！”

沈晚晚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一個連眼睛都睜不開的人，也配叫活人？”

門開了。

顧聞洲走進來。

小周像看見救命稻草。

“顧總，她換了維生液！太太會休克的！”

沈晚晚立刻紅了眼。

“聞洲，我沒有，我只是想幫你。”

小周聲音發顫。

“顧總，情緒清洗和供氧閥都需要主許可權。”

“沈小姐用的是您給她開的副賬號！”

顧聞洲臉色一變。

他看著實驗艙裡的我。

沒有第一時間叫醫生。

沒有立刻恢復供氧。

他只是站在那裡。

沉默。

那一秒，我終於看清他最髒的地方。

他不是不知道我會死。

他是在算。

救我，非法實驗坐實。

不救我，他繼承股權，拿走演算法，繼續當深情鰥夫。

可他也不能讓我死透。

我的腦電一停，亡妻系統會崩。

他需要一個會回應的我。

卻不敢要一個能作證的我。

沈晚晚抓住他的手。

“聞洲，姐姐醒了，我們都完了。”

顧聞洲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走到艙前。

隔著玻璃，輕輕貼上我的臉。

“棠棠。”

他的聲音很低，像情人耳語。

“你為什麼非要醒？”

“你留在系統裡不好嗎？”

“我每天都會陪你說話。”

我控制實驗室音響，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顧聞洲......”

“你真賤。”

他臉色一白。

沈晚晚尖叫。

“她還有意識！快關掉！”

生命監測儀開始報警。

心率下降。

血氧下降。

倒計時跳出。

十分鐘。

同一時間，虛擬系統彈出新指令。

【情緒清洗程式即將啟動。】

【清除憤怒。】

【清除反抗。】

【清除求生意願。】

我的身體在實驗艙裡斷氧。

我的憤怒在系統裡被清洗。

我的名字，正被沈晚晚穿著婚紗一點點套到自己身上。

顧聞洲還站在艙前，眼底發紅。

沈晚晚哭著搖他。

“聞洲，你不能心軟。她醒過來會恨你一輩子！”

他喉結滾動。

“她本來就恨我。”

沈晚晚愣住。

顧聞洲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

“可她恨我，也還是我的許棠。”

他伸手要按恢復鍵。

沈晚晚猛地推開他。

“她不是你的！”

“她活著的時候壓你一頭，死了還要毀你。只有我是真心愛你！”

她一把拔掉主供氧管。

警報聲刺破耳膜。

小周嘶吼。

“顧總！”

倒計時三分鐘。

虛擬世界裡，情緒清洗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七十。

那些痛，那些恨，那些不甘，像被人從骨頭縫裡一寸寸剝離。

顧聞洲終於瘋了一樣撲向控制檯。

“恢復供氧！”

“快！”

小周哭著吼。

“許可權被沈小姐鎖死了！”

沈晚晚跌坐在地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死了好。”

“死了就乾淨了。”

倒計時最後十秒。

我看著黑暗裡浮現的那串金鑰。

那是我寫在結婚誓詞裡的最後一句。

顧聞洲曾說，我浪漫得不像程式設計師。

他不知道。

那不是誓詞。

是後門。

【是否啟動海棠協議？】

我按下確認。

螢幕黑掉前，我留下最後一句話。

“顧聞洲，你要的乖妻，死了。”

下一秒，顧氏主屏上的生命監測歸零。

顧聞洲的聲音在黑暗裡炸開。

“許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