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第十年,我允許老公納外室_第2章 2
第2章 2
5.
酒店宴會廳裡,喧囂在一瞬間死寂。
原本播放溫情短片的LED大屏上,一張張高畫質親密照片不停滾動。
江邊擁吻、車內纏綿、民宿留宿,每一張都拍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遮掩。
我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周子珩驟然僵硬的呼吸聲,漫不經心地開口:“怎麼?很意外?”
電話裡雜音嘈雜,不斷傳來賓客的抽氣聲、低聲議論聲。
周子珩壓著暴怒的嗓音,咬牙切齒:“蕭瀾,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難看?”我輕笑一聲,指尖轉動著玻璃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
“你帶著情婦、私生子登堂入室,籌備認親宴想要名正言順安撫外室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難看?”
“我都說了,我只是對她心懷責任!”周子珩語氣慌亂,還在固執辯解。
“不必解釋。”我打斷他,語氣冷淡,
“宴會是你的私事,我沒興趣參演。螢幕上的照片只是附贈的禮物,你慢慢享用。”
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隨手將手機丟在沙發上。
身側的沈知語端起紅酒,碰了碰我的酒杯,眉眼帶著戲謔:
“痛快。我早就看不慣那一家人惺惺作態的樣子。”
沈知語是我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唯一交心的朋友。
她性子颯爽直白,也是唯一清楚我來歷、明白我處事方式的人。
“一場鬧劇罷了。”我抿了一口酒,味道寡淡,遠不如古時的清酒醇厚。
會所隔音極好,外界的風雨喧囂絲毫傳不進來。
我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的酒店宴會廳早已亂作一團。
周家親友面面相覷,生意夥伴暗自揣測,婆婆定然氣急敗壞,而江之妍苦心經營的柔弱人設,會在這一刻碎得徹底。
不出半小時,各大社交平臺開始悄然發酵。
#周子珩出軌# #周家認親宴翻車# 的詞條悄悄爬上熱搜,哪怕周家花錢壓熱度,也堵不住旁人的嘴。
我和沈知語在會所待到深夜,直至夜色深沉,才驅車返回別墅。
別墅客廳燈火通明,沒有一絲入夜的靜謐。
大門沒有反鎖,我輕輕一推便應聲開啟。
一眼望去,周子珩、婆婆、江之妍三人端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嚇人。
江之妍眼眶泛紅,故作委屈地垂著頭,懷裡緊緊抱著孩子。
他們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專等我自投羅網。
我踩著高跟鞋,坦然走進客廳,沈知語緊隨在我身後,反手關上大門。
“蕭瀾!你還知道回來?”婆婆率先站起身,手指死死指著我,語氣尖利刻薄,
“你今天到底是什麼意思?!在那麼多親友面前讓子珩丟臉,你安的什麼心?”
我懶得看她,脫下外套隨手搭在玄關置物架上,淡淡反問:“我做了什麼?不過是公開事實而已。”
“事實?”婆婆拔高聲調,唾沫橫飛,
“就運算元珩有錯,你也不該去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廝混!還公然說自己陪男模喝酒,你還要不要周家的臉面?”
周子珩猛地站起身,目光掠過我,落在沈知語身上,語氣冰冷帶著斥責:
“沈小姐,我尊重你是瀾瀾的朋友,但你不該帶她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帶壞她。”
沈知語剛要開口回懟,我抬手攔住她,抬眼直視周子珩。
“不關她的事。”我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是我自己要去的,是我主動點的男模,和她沒有半點關係。”
周子珩瞳孔微縮,眉頭死死皺起:“蕭瀾,你非要用這種方式賭氣折磨我?”
“賭氣?”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角勾起冷弧,
“周子珩,你能坦然接納外室,說自己兩邊都放不下,想要一夫多妻。那我找旁人消遣,怎麼就不行了?”
“這不一樣!”他語氣激動,下意識反駁。
“哪裡不一樣?”我步步逼近,目光清冷直視他,
“你做得,我便做得。現代法律管不住你的私心,那我便用你認可的方式,求一個公平。”
江之妍適時抽泣一聲,柔弱開口:
“瀾姐,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你要怪就怪我,不要作踐自己......”
“閉嘴。”我冷冷瞥了她一眼,語氣沒有半分溫度,“這裡沒你說話的資格。”
我不再浪費多餘時間,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份紙質檔案,輕輕丟在光滑的大理石茶几上。
紙張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別演了。”我垂眸看著臉色驟變的周子珩,直白開口,“離婚吧。”
茶几上,離婚協議書白紙黑字,條款清晰,我早已簽好自己的名字。
6.
離婚協議書落在茶几上的那一刻,客廳瞬間死寂。
周子珩僵硬地低頭,目光死死盯著協議書上我的簽名,墨色字跡利落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抬頭看向我,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蕭瀾,你鬧夠了沒有?”他語氣放軟,褪去了剛才的暴怒,帶著一絲隱忍的懇求,
“我知道你生氣,我可以給你道歉,我會處理好所有事情,你把這份協議收回去。”
我垂眸看著他,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時至今日,他依舊覺得我只是在賭氣。
“我沒有鬧。”我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我是認真的,離婚。”
“我不同意!”周子珩一把抓起協議書,指尖用力到泛白,
“我說過,我最愛的人從來都是你。我和她只是意外,我對你的心從來沒有變過。”
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觸碰我,我下意識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眼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你愛誰,與我無關。”
短短七個字,讓周子珩的動作驟然僵在半空。
婆婆在一旁氣急敗壞地大喊:
“蕭瀾!你別不知好歹!子珩都低頭認錯了,你還要揪著這件事不放?女人離婚名聲多難聽,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名聲?”我挑眉,語氣嘲諷,
“周家不顧臉面納妾生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名聲?現在來講規矩,未免太過可笑。”
江之妍抱著孩子,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瀾姐,都是我的錯,我可以帶著孩子離開,我再也不打擾你們,求求你不要和子珩離婚......”
她刻意放低姿態,一副成全我們、委屈自己的模樣,無非是想在周子珩面前博取好感。
我懶得多看她一眼,目光始終落在周子珩身上:
“簽字。我沒有耐心陪你們一家人耗下去。”
“我不籤。”周子珩語氣執拗,眼底帶著一絲偏執,
“瀾瀾,我知道你骨子裡驕傲,這次是我對不起你。”
“你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我送走江之妍,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不好。”我拒絕得乾脆利落。
從前我痴心錯付,如今幡然醒悟,便絕不會回頭。
破鏡難圓,何況這面鏡子,是他親手摔碎,還沾染了汙穢。
“蕭瀾,你非要這麼絕情?”周子珩的聲音染上一絲沙啞。
“我向來絕情。”我語氣冷淡,
“是你從前看錯了我。我容忍不了三人行,更容忍不了心口不一、虛偽自私的伴侶。”
我不再和他廢話,轉身走向二樓主臥。
沈知語安靜地站在一旁,全程沒有插話,默默跟在我身後。
我開啟衣櫃,動作乾脆地將自己的衣物、私人物品塞進行李箱。
不需要過多挑選,這裡的一切本就不屬於我,我從未真正融入這個家。
周子珩快步追上二樓,站在臥室門口,
看著我冷漠收拾行李的背影,語氣慌亂:“瀾瀾,你要去哪裡?你搬走了要住在哪?”
“不用你管。”我背對著他,手下動作不停,
“離婚手續,我的律師會聯絡你。你籤也好,不籤也罷,這婚,我離定了。”
“我不會讓你走的。”他上前想要拉住我的行李箱,語氣帶著偏執,
“這裡是你的家,你哪裡都不能去。”
我側過身,清冷的目光直直看向他:
“周子珩,不要逼我把事情做得更難看。今晚我只是曝光照片,若是你執意糾纏,下次我曝光的,就是你所有不堪的私密錄音。”
他猛地一怔,臉色瞬間慘白:“錄音?”
“你那晚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我淡淡開口,
“包括你說兩邊都放不下,包括她甘願做小。你應該不想讓這些內容,公之於眾。”
周子珩怔怔地看著我,眼底第一次浮現出陌生的忌憚。
他此刻才明白,眼前的我,從來不是溫順聽話、任他拿捏的菟絲花。
沈知語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冷冷看向周子珩:“周子珩,強留沒有意義。既然蕭瀾想走,你就該放手。”
周子珩緩緩鬆開手,身形踉蹌半步,嗓音低沉沙啞:“瀾瀾,你一定會後悔。”
我沒有回應,拉著行李箱,徑直越過他,走出這間令人作嘔的臥室。
走到一樓客廳,婆婆還在怒罵,江之妍假意勸阻。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大門,沒有一絲留戀。
冰冷的夜風撲面而來,吹散屋內壓抑的濁氣。
坐進車裡,沈知語發動車子,別墅的燈光在身後漸漸遠去。
車內安靜無聲,半晌,我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爸爸。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語氣放柔和:“喂。”
電話那頭,遠在國外的母親語氣擔憂:“瀾瀾,國內的新聞我們看到了,你和子珩到底怎麼回事?”
7.
電話裡傳來父母溫柔又焦急的聲音,隔著遙遠的大洋彼岸,依舊帶著濃濃的牽掛。
我靠在車座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夜色,輕聲安撫:
“爸媽,我要和周子珩離婚了。不過你們別擔心,事情我能處理好。”
父親沉穩的聲音傳來:“受了委屈就告訴我們,不用硬撐。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援你。”
我輕聲應下:“我知道,謝謝爸媽。”
結束通話電話,心底泛起一絲溫熱。
我穿越到這個現代世界,已經整整十年。
十年前,我從皇權至上的古代王朝,一朝穿進這個同名同姓、容貌一模一樣的現代女孩身上。
原主性格怯懦敏感,不堪學業壓力,抑鬱暈倒,昏迷不醒。
而我,頂替了她的人生。
我代替原主踏入大學校園,初次接觸現代科技、新式文化。
也是在大學裡,我遇見了周子珩。
他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動心的人。
我生於古代禮教森嚴的環境,一生嚮往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純粹感情。
那時的周子珩溫柔體貼、事事周全,將我護得極好。
我天真以為,我跨越時空而來,終是覓得良人,能安穩相守一生。
我收斂一身傲骨,學著現代女子的溫婉,學著遷就包容,學著打理家事,小心翼翼經營這段婚姻。
我甚至費心周旋,緩和周子珩母親刁鑽的脾氣,把周家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以為真心能換真心,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笑話。
“想什麼呢?”沈知語側頭看了我一眼,語氣輕柔。
“在想,人果然不能僅憑第一眼判定好壞。”我淡淡回神,語氣微涼,
“我從前高估了他的人品,也低估了人性的自私。”
沈知語嘆氣:“你太過重情,對待感情純粹又認真,栽跟頭是難免的。好在你清醒得早,抽身及時。”
接下來的日子,我徹底搬入沈知語的公寓,清淨度日。
我的律師正式提交離婚訴訟,向法院遞交出軌證據,申請離婚、分割婚內共同財產。
周子珩一直拖延不肯簽字,試圖私下聯絡我,無數次給我發訊息、打電話,全部被我拉黑。
僵持期間,網上風向悄然變化。
江之妍偷偷註冊社交賬號,以柔弱受害者的口吻釋出長文賣慘。
她刻意隱去自己主動插足、甘願做小的事實,隻字不提周子珩的過錯。
通篇文案,將自己塑造成無辜的單親媽媽,而我,變成了蠻橫霸道、思想封建、逼迫她做小妾、還虐待嬰兒的惡毒正妻。
【我本無意插足別人的婚姻,意外懷孕後不忍心捨棄孩子。】
【周太太強迫我行妾禮,要求我卑躬屈膝,還要把孩子過繼到她名下。我隱忍退讓,卻換不來一絲尊重。】
文案下方,配上她胸口被茶水燙傷的模糊照片,還有孩子手臂淤青的照片。
一時間,無數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同情她,紛紛指責我強勢惡毒。
我刷到這條動態時,正坐在窗邊喝咖啡。
陽光落在杯沿,暖意融融,我卻只覺得可笑。
“需要我找人處理輿論嗎?”沈知語坐在我對面,語氣帶著怒意,“她未免太能顛倒黑白。”
我輕輕搖頭,指尖點開手機錄音檔案:“不用。我親自來。”
我註冊個人社交賬號,沒有多餘文案,直接上傳兩段錄音、幾張截圖。
第一段錄音,是那晚周子珩坦言兩邊都放不下,要求我大度包容的對話。
第二段錄音,是江之妍主動發來的簡訊語音,直白訴說自己甘願做小,不要名分。
截圖是最初的簡訊記錄,一字一句清晰留存:我甘願做小,侍奉姐姐。
我只配了一句極簡文案:是她求著做小,不是我逼她為妾。
帖子發出的瞬間,輿論徹底反轉。
網友紛紛譁然,評論區徹底淪陷。
【我沒看錯吧?小三主動要做妾?思想太封建了!】
【顛倒黑白第一人!明明是她插足別人婚姻,現在還賣慘抹黑原配?】
【心疼女主,丈夫出軌,小三做作,換誰都忍不了。】
江之妍苦心經營的柔弱人設,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8.
輿論發酵過後,法院開庭審理離婚案件。
鐵證如山,出軌錄音、親密照片、聊天記錄一應俱全。
周子珩無從辯駁,再加上週家顧及企業名聲,不願繼續糾纏,最終只能妥協。
法院判決離婚,我分得婚內一半共同財產,包括房產、存款、股份,手續辦理得乾淨利落。
走出法院那天,天空澄澈通透,陽光明媚。
我抬頭望向天空,心底積壓許久的鬱結,終於徹底消散。
沒有不捨,沒有遺憾,只有解脫。
周子珩站在法院門口,隔著人群看向我,眼底佈滿紅血絲,神色憔悴狼狽。短短半個月,他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我目不斜視,徑直坐上沈知語的車,轉身離去。
離婚之後,江之妍如願以償,帶著孩子搬進周家主宅。
沒有了我這個名義上的正妻,她看似得償所願。
可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清楚,她的日子並不好過。
婆婆本就挑剔刻薄,從前礙於我家世體面,尚且會收斂脾氣。
如今江之妍出身普通,又是上位的第三者,婆婆打心底裡看不起她。
我從前在周家時,深諳人情世故,懂得拿捏分寸。
我能不動聲色化解婆媳矛盾,能打理好家族應酬,能穩住周家內宅安穩。
但江之妍不行。
她心思狹隘,只會柔弱賣慘,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會處理婆媳關係。
我偶爾從朋友口中聽聞周家近況,家裡日日爭吵不斷。
婆婆挑剔她做飯難吃、舉止粗鄙、不懂規矩;
江之妍委屈落淚,日日抱怨,不停向周子珩訴苦。
周子珩夾在母親和女人之間,左右為難,疲憊不堪。
公司事務繁雜,家中爭吵不斷,他日漸煩躁,常常深夜獨自抽菸。
人總是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一個月後的傍晚,我在街邊咖啡店門口,偶遇周子珩。
他穿著深色西裝,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渾身透著疲憊。
他攔住我的去路,目光死死落在我身上。
“瀾瀾。”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的懇求,“我知道錯了。”
我停下腳步,神色平淡,沒有絲毫波瀾:“周子珩,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我後悔了。”他上前一步,語氣懇切,
“我現在才明白,沒有人比你更合適我。從前你在的時候,家裡永遠乾淨整潔,我母親從不會無理取鬧,我回家永遠有熱飯吃。”
“江之妍驕縱矯情,不懂分寸,我母親日日刁難她,家裡永無寧日。瀾瀾,我看清自己的心了,我想要的從來只有你。”
我聽完,忍不住低低發笑,笑意冰冷又嘲諷。
“你笑什麼?”周子珩神色窘迫。
“我笑你愚蠢又自私。”我抬眸,直白地看著他,字字鋒利,
“我打理家事、緩和婆媳關係,不是我理所應當,是我當初心甘情願愛你。”
“你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肆意踐踏我的真心。如今懷念我的好,不過是因為現任不如我懂事,生活不如從前順遂。”
“不是的,我是真心喜歡你......”他急切辯解。
“不必了。”我打斷他,語氣冷漠,
“周子珩,破鏡不能重圓,爛人不必糾纏。你如今的煎熬,都是你自找的。好好陪著你的愛人孩子,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惹人厭煩。”
我繞開他,徑直往前走,沒有絲毫回頭。
身後,周子珩僵在原地,落寞的身影被夕陽拉得極長。
當晚,我再次接到國外父母的電話。
母親溫柔開口:“瀾瀾,國內的事情都處理完了,要不要來國外和我們一起生活?這邊環境安靜,沒人打擾你。”
我握著手機,走到窗邊,望著漫天星辰,陷入猶豫。
我一直在顧慮一件事:我是穿越而來的異類。
我不知道原本的蕭瀾,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回來。
若是我貿然定居國外,日後原主歸來,怕是會手足無措。
我沉默片刻,輕聲回覆:“爸媽,我考慮一段時間,想好之後告訴你們。”
9.
我還沒考慮清楚。
一場突如其來的綁架,打破了所有平靜。
那天夜裡,我獨自開車去往城郊別院,整理資產檔案。
車子駛入偏僻山路,漆黑的樹林裡突然衝出幾個蒙面男人,強行逼停我的車輛。
我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車門被粗暴拉開,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白布捂住我的口鼻。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只看見一雙陰狠又偏執的眼睛。
再次清醒時,我身處廢棄的破舊倉庫。
四周漆黑潮溼,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與鐵鏽的味道。
我的手腳被麻繩緊緊捆綁,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頭頂只有一盞昏暗的白熾燈,搖晃不定。
不遠處,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來。
江之妍脫下了往日溫柔的衣裙,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臉色慘白,眼底帶著瘋狂的偏執。
“你醒了。”她聲音乾澀,沒有了往日的柔弱,只剩陰鷙。
我抬眸看向她,沒有絲毫慌亂,語氣平淡:“是你找人綁我?”
“是我。”她坦然承認,唇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蕭瀾,只要你死了,子珩的眼裡就再也不會有別人了。沒有人能擋在我和他中間。”
“你很蠢。”我直白評價,語氣不帶一絲情緒,
“就算我死了,他也不會真心愛你。他自私涼薄,最愛的人永遠只有他自己。”
“不是的!”江之妍情緒激動,猛地提高聲調,
“他以前只是放不下你!你離開了,他心裡就只有我和孩子!”
我安靜看著她癲狂的模樣,忽然想起那日孩子淤青事件。
我輕聲開口,問出心底積壓許久的疑惑:“那日你明明栽贓我虐待孩子,為什麼最後又主動為我開脫?”
這句話戳中了她的心事,她愣了幾秒,緩緩收斂激動的情緒,低聲自嘲。
“一開始,我確實想徹底毀掉你。”她垂眸看著地面,語氣冰冷,
“我不想把孩子遷到你的名下,我不甘心自己的孩子淪為別人的子嗣。我故意掐出淤青,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認定你惡毒。”
“那為什麼改變主意?”我追問。
“因為周子珩。”她苦笑一聲,眼底滿是不甘,
“我本以為他會毫不猶豫指責你,可他第一句話,是相信你不會傷害孩子。那一刻我就明白,他心裡始終有你。”
“所以我改了主意。我主動為你開脫,大度退讓。”
“只要孩子歸入你的名下,他便會對我心存愧疚。他虧欠我,就會多偏愛我幾分。我以為,我能慢慢取代你。”
我聽完,淡淡搖頭:“你自作聰明,弄巧成拙。人心從來不是愧疚換來的。”
“我不甘心!”她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血絲,
“明明我比你更早遇見他,明明我為他生下孩子,憑什麼你生來就擁有一切?憑什麼他永遠念著你?”
她拿出打火機,指尖用力,清脆的打火聲在空曠倉庫裡格外刺耳。
“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她轉身潑灑汽油,刺鼻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蕭瀾,你去死吧。只要你消失,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火苗竄起,灼熱的火光瞬間吞噬周邊雜物。
濃煙滾滾,嗆得人呼吸困難。烈火順著地面蔓延,朝著我不斷靠近。
炙熱的溫度灼燒著皮膚,視線被濃煙模糊。
我看著不斷逼近的火光,心底沒有恐懼,只剩一片平靜。
朦朧之間,我看見倉庫門口,一道修長的身影不顧一切衝破煙火,朝著我的方向狂奔而來。
是周子珩。
濃煙裹挾著熱浪,吞噬了我的意識。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知覺。
10.
意識浮沉之間,我墜入一片溫暖純白的虛空。
沒有烈火,沒有濃煙,沒有無休止的爭吵與算計。
前方站著一個和我容貌一模一樣的女孩,眉眼乾淨,氣質鮮活。
是原本的現代蕭瀾。
她笑著看向我,語氣輕鬆:“你就是佔據我身體的那個人?”
我平靜頷首:“是我。抱歉,擅自頂替你的人生十年。”
“不用道歉。”她擺擺手,眼底滿是明媚,
“我在你的古代王朝生活得很好。那裡沒有學業壓力,我無憂無慮,還遇到了真心待我的良人。”
“我不用小心翼翼討好別人,不用焦慮內耗。我讀書寫字,遊歷山河,實現了我想要的自由。我已經決定,永遠留在那裡。”
我怔怔看著她,片刻後輕聲詢問:“你不想回來了嗎?”
“不想。”她笑得坦蕩,“這裡的生活壓抑又疲憊,我不適合。你比我更堅強、更通透,你留在這裡,再合適不過。”
我沉默良久,緩緩揚起唇角:“好。那我們就各自安好吧。”
我喜歡這個時代,喜歡溫柔開明的父母,喜歡仗義直白的沈知語。
哪怕這裡有不堪的過往,我也不願離開。
虛空破碎,意識回籠。
再次睜開眼睛,入目是純白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柔軟的病床、溫暖的陽光,安靜又平和。
我緩慢轉動眼珠,看見床邊守著的父母。
他們眼底佈滿血絲,面色憔悴,看見我睜眼的瞬間,眼眶瞬間泛紅。
“瀾瀾,你終於醒了。”母親握住我的手,聲音哽咽。
我嗓音乾澀,輕聲詢問:“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週。”父親語氣沉重,
“倉庫起火,你重度昏迷。江之妍已經被警方抓捕,故意綁架縱火,罪責難逃。”
我腦海裡閃過最後一幕火光,想起那個不顧一切衝進來的身影:“周子珩呢?”
父母對視一眼,神色複雜。母親輕聲開口:
“他為了衝進火場救你,大面積燒傷,呼吸道嚴重受損,一直躺在ICU裡。”
“醫生說......救活的機率極低。”
我沉默下來,心底沒有波瀾,說不清是難過還是釋然。
休養三天後,我身體稍有好轉,去ICU外看了周子珩一眼。
他渾身纏著厚厚的紗布,躺在病床上,無法開口說話,只能微弱地呼吸。
透過透明的玻璃窗,他看見我,渾濁的眼底瞬間湧出淚水。
透明的液體不斷滑落,浸溼紗布。
他費力地抬起手指,想要觸碰我,最終只能無力垂下。
我靜靜佇立在窗外,平靜地看著他。
良久,我無聲開口,唇形清晰:“謝謝你,救了我。”
這是我對他,最後的一句話。
當天深夜,醫院傳來訊息。周子珩搶救無效,宣告死亡。
律師聯絡我,遞上他生前擬定的遺囑。
內容簡單直白:除去留給母親的固定養老資產,名下所有剩餘財產、股份、房產,全部贈予我。
我翻看遺囑,心底毫無波瀾,簽下名字,將所有財產全數捐贈給消防公益機構與婦女救助基金會。
這些沾染不堪過往的錢財,我一分一毫都不想要。
處理完所有後事,我收拾簡單行李,答應父母,動身前往國外生活。
離開這座城市的那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沈知語送我到機場,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望向遼闊的天空,唇角揚起一抹清淡溫柔的笑意。
“往後,無愛無恨,無牽無掛。我只為自己而活。”
飛機騰空而起,衝破雲層。我低頭看向不斷縮小的城市,那些愛恨糾葛、荒唐鬧劇,終究化作過往雲煙,消散在風裡。
我來自封建古朝,看過後院紛爭,懂過後人心險惡。
曾錯付真心,也曾狼狽離場。
這十年紅塵歷練,我終於明白,一生一世一雙人從來不是旁人給予,而是自己贈予。
餘生漫漫,我不求情愛,不求安穩,只求自由坦蕩,隨心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