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愛上穿越者,我成全他後他悔瘋了_第2章 2
第2章 2
5.
蕭珩呼吸一滯,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死死盯著那片金光。
“阿時......”
光芒散盡。
一個一米八五、虎背熊腰的壯漢蹲在地上。
穿著大花褲衩,踩著人字拖,上半身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正低頭專心致志地摳腳。
蕭珩整個人僵住了。
壯漢摳了一會兒,抬起頭,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濃眉大眼,下巴還帶著青色的胡茬。
他看見蕭珩,眼睛一亮,咧嘴笑了:
“哎呀,皇帝大哥!”
蕭珩臉色煞白,聲音發顫:“你......你說你是誰?”
壯漢站起來,一巴掌拍在蕭珩肩上,力氣大得他一個踉蹌。
“我就是阿時啊!三年前穿到你皇后身體裡的那個林時!”壯漢撓撓頭,一臉無辜,“大哥你別這麼看我,我當時也沒辦法,總不能告訴你我是男的吧?那你不把我砍了?”
蕭珩雙腿發軟,差點跪了。
他想起三年裡所有“心動瞬間”——
阿時拍桌子跟他稱兄道弟,他以為是率真可愛。
阿時灌酒摟著他肩膀喊“好兄弟”,他以為是豪爽不羈。
阿時扛著水桶跑半座皇宮,他以為是英姿颯爽。
原來......是真兄弟。
蕭珩胃裡翻江倒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起有一次阿時喝醉了,趴在他腿上哭,他當時心疼得不行,還親自把人抱回寢宮。
還有一次阿時說“咱倆誰跟誰”,非要跟他擠一張榻上睡。
更別提阿時動不動就拍他屁股,誇他“腰不錯”......
蕭珩覺得自己要吐了。
林時四處張望:“哎,皇后呢?她回現代了?”
蕭珩還沒緩過來,整個人像被雷劈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時已經自來熟地摟住他脖子:“大哥,三年沒見,想死我了!你宮裡還有奶茶沒?我就饞這口。現代那奶茶太貴了,一杯二十多,我在那邊窮得叮噹響,三年沒喝過了!”
蕭珩猛地推開他,聲音發抖:“你......你穿裙子、梳髮髻......”
林時撓頭:“那不是沒辦法嘛。我穿到你皇后身體裡,總不能光著膀子滿宮跑吧?你放心,我對你真沒意思,你就是我好大哥!走走走,先喝奶茶,我教你做正宗的,以前我怕露餡都沒敢做全套!”
蕭珩站在原地,夜風吹過,他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一件事。
“你......你進過朕的浴池......”
林時擺擺手:“嗨,那有什麼,大老爺們兒怕啥?我還幫你搓過背呢!大哥你背上的痣位置挺正,我小時候就想長那樣的痣,我奶奶說那是福痣......”
蕭珩臉色徹底綠了。
林時還在那兒唸叨:“對了大哥,你宮裡那個叫翠兒的宮女呢?長得真好看,我那時候就想追她,可惜用的是女人的身子。現在我回來了,你幫我撮合撮合唄?”
蕭珩終於繃不住了,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林時的大嗓門:“哎!大哥你跑啥?奶茶還沒喝呢!”
蕭珩一夜沒睡。
他坐在御書房,面前攤著三年來他親手寫的關於“阿時”的起居注。
翻開第一頁——
“阿時今日穿鵝黃色宮裝,甚美。”
他“啪”地合上。
又翻開另一頁——
“阿時與朕對飲三杯,面若桃花,朕心甚悅。”
他把整本起居注塞進抽屜,鎖死。
太監在門外通報:“陛下,林時......林公子在御花園跟侍衛們划拳,輸了的做俯臥撐,已經做了兩百多個了......”
蕭珩有氣無力:“隨他去吧。”
“可是陛下,他把御花園的草皮壓壞了......”
“朕說隨他去!”
太監縮縮脖子跑了。
蕭珩趴在桌上,腦子裡一團亂麻。
他想起姜筠蘭走時說的那句話——“陛下,再也不見。”
當時他聽見“再也不見”三個字,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阿時要回來了”的狂喜衝散。
現在......
“阿時”確實回來了。
一米八五,虎背熊腰,穿大花褲衩,蹲在地上摳腳。
蕭珩捂住臉,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6.
連續七天,蕭珩沒睡一個囫圇覺。
一閉眼就是姜筠蘭的臉。
她穿著月白色衣裙站在法陣中央,風吹起長髮,對他笑著說“再見”。
再一睜眼,就是林時蹲在祭天台摳腳的畫面。
他覺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第八天,蕭珩跑去問國師:“能不能再開一次法陣?朕要把皇后換回來!”
國師一臉為難:“陛下,七星連珠七年後才有。強行開啟法陣,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魂飛魄散。”
蕭珩紅了眼:“朕不管!你想辦法!”
國師跪了一地:“陛下,臣真的無能為力啊!”
蕭珩摔門而去。
而林時在宮裡如魚得水。
他換回自己的男裝,滿皇宮亂竄,跟侍衛們稱兄道弟,划拳喝酒,把御花園的草皮踩禿了三塊。
他教宮女們打麻將,鳳儀宮改成了麻將館,噼裡啪啦的聲音從早響到晚。
他還把御膳房改成了燒烤攤,理由是“大齊的御膳太難吃了,寡淡無味”。
太監們哭著跑來告狀:“陛下,林公子把御膳房的房頂掀了,說要裝什麼‘排煙系統’......”
蕭珩揉著太陽穴:“他要掀就掀。”
他現在已經懶得管了。
這天晚上,蕭珩實在忍不住,跑去林時住的偏殿。
林時正盤腿坐在榻上啃雞腿,滿手是油,看見蕭珩進來,咧嘴一笑:“大哥來了?吃了嗎?御膳房我烤了羊腰子,可香了!”
蕭珩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阿時......朕問你。”
“嗯?”
“皇后她在現代......過得怎麼樣?”
林時咬著雞腿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真想知道?”
蕭珩點頭。
林時把雞腿放下,擦了擦手,難得正經起來。
“她啊?可厲害了。”
他眼睛亮了,跟剛才判若兩人。
“她在現代開工作室,專門做刺繡,一等一的好。你知道她多有天賦嗎?我們那兒有個國際設計大賽,她拿了金獎,獎金五十萬。”
蕭珩愣了一下:“五十萬兩?”
“五十萬......哎你別管了,反正好多錢。”
林時繼續說:“她剛穿過去的時候啥都不會,連熱水器都不會用,嚇得躲在衛生間哭。是我兄弟顧晏辰教她的,教她用電器,教她坐地鐵,幫她租場地辦執照。”
蕭珩臉色沉下來:“顧晏辰是誰?”
林時啃了口雞腿:“我竹馬啊,從小一起長大的。長得帥,有錢,還是個暖男,對你家皇后那叫一個好。你是沒見著,他看她那眼神,嘖嘖嘖,跟看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似的。”
蕭珩手攥緊了龍袍。
林時沒注意,還在那兒說:“他倆互相有意思,就是礙於當時她用我的身體,沒法在一起。你是不知道,我兄弟忍得多辛苦,明明喜歡得要死,硬是保持距離三年......”
“夠了。”蕭珩站起來,臉色鐵青。
林時一愣:“大哥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蕭珩沒回答,轉身就走,摔門的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都掉下來了。
林時撓撓頭,嘀咕了一句:“這人咋回事?”
然後繼續啃雞腿。
蕭珩開始瘋狂翻古籍。
他把整個御書房的書都搬出來,一頁一頁地翻,找提前開啟法陣的方法。
三天三夜沒閤眼,眼睛熬得通紅。
可翻遍了所有書,一個字都沒有。
國師戰戰兢兢地勸:“陛下,您保重龍體啊......”
蕭珩把書摔在地上:“保重龍體有什麼用?朕要的是她回來!”
他忽然停住。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想要的,從頭到尾,都不是“阿時”。
而是那個被他親手送走的姜筠蘭。
林時看不下去了,跑來御書房勸他。
“大哥,你差不多得了。人家姜筠蘭在那邊過得挺好,你就別惦記了。”
蕭珩紅著眼吼:“朕憑什麼不能惦記?她是朕的皇后!”
林時翻了個白眼:“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她自私,說她嫉妒我,說要把她送走換我回來。現在我真回來了,你又不高興?”
蕭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時嘆氣,拍了拍他肩膀:“大哥,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你在這邊要死要活,人家在那邊可能已經跟你沒關係了。”
蕭珩坐在龍椅上,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想要的,從頭到尾都是那個被他親手送走的姜筠蘭。
可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7.
金光炸開的瞬間,姜筠蘭覺得整個人被撕碎了又重組。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顧晏辰的公寓。
她回來了。
用自己原來的身體。
門被推開,顧晏辰站在門口。
他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手裡端著一杯水。看見她的瞬間,杯子掉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你......”他聲音發啞,眼眶瞬間紅了,“你終於回來了。”
姜筠蘭低頭看自己的手。
白皙,纖細,是她自己的手。
她抬頭看他:“這是我自己的臉......你還認得出我嗎?”
顧晏辰走過來,每一步都很慢,像怕驚動什麼。
他蹲下身,輕輕握住她的手。
“不管你長什麼樣,我都認得。”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因為你是你。”
姜筠蘭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三年。
她在古代三年,沒掉過一滴眼淚。
被蕭珩羞辱沒哭,被嬪妃排擠沒哭,被滿朝文武嘲諷沒哭。
可現在,顧晏辰一句話,她就想哭。
兩人坐下來,姜筠蘭把古代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蕭珩發瘋要找林時,她開雲繡閣,捐三百萬兩賑災,法陣開啟,她回來。
顧晏辰靜靜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聽到蕭珩說“你自私”的時候,他握緊了拳頭。
聽到蕭珩要封她的鋪子,他臉色沉下來。
聽到她捐了三百萬兩,他眼睛亮了。
等她說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問:“以後不走了吧?”
姜筠蘭搖頭:“不走了。我要在這裡,做我自己的事業。”
顧晏辰笑了,是那種從心底裡溢位來的笑。
“好,我幫你。”
接下來三個月,顧晏辰幫她把“雲繡閣”的品牌在現代復活。
註冊公司,租工作室,招員工,辦展覽。
姜筠蘭的設計很快在時尚圈引起轟動。
她把大齊的刺繡工藝和現代審美結合,做出的衣服既有古典韻味又不失時尚感。
時尚雜誌用整版報道她,標題是——“東方刺繡的文藝復興。”
訂單從世界各地湧來,工作室的牆上掛滿了獎狀和感謝信。
姜筠蘭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霓虹燈,忽然覺得不真實。
在現代,她不用爭寵,不用看人臉色,不用笑著給別的女人安排侍寢。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
顧晏辰從背後走過來,遞給她一杯咖啡。
“想什麼呢?”
“想我以前。”她轉頭看他,“你說,我要是當初沒穿越到現代,沒遇見你,我現在會是什麼樣?”
顧晏辰想了想:“大概還是大齊的皇后,守著空蕩蕩的鳳儀宮,等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姜筠蘭笑了:“說得真準。”
她也這麼覺得。
感情在曖昧里拉扯。
顧晏辰依然溫柔克制,幫她開車門會注意不碰到她的手,遞東西會避開指尖接觸。
姜筠蘭看不下去了。
某天晚上,兩人在工作室加班到深夜。
她坐在他旁邊,忽然問:“你在現代三年,就沒有喜歡過別人?”
顧晏辰手裡的筆頓了頓。
“沒有。”
“為什麼?”
他轉頭看她,眼神認真:“我喜歡的,從始至終只有你。哪怕那時候你用的是林時的身體,我也知道,那是你。”
姜筠蘭心跳漏了一拍:“那你當時為什麼不靠近我?”
顧晏辰苦笑:“因為......我以為你是男的。我怕嚇到你。”
姜筠蘭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晏辰,你是不是傻?”
他也笑:“可能吧。”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那現在呢?我現在是我自己了。”
顧晏辰抬頭,對上她的眼睛。
“現在......”
他話沒說完,姜筠蘭已經俯身,吻了他。
唇瓣相觸的瞬間,顧晏辰整個人僵住了。
然後他閉上眼睛,伸手攬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窗外的霓虹燈閃爍,城市喧囂,但此刻只有彼此的心跳聲。
8.
大齊,皇宮。
蕭珩病倒了。
整整一個月,高燒不退,太醫說是鬱結於心,藥石無醫。
林時端藥進去,看他憔悴的樣子,嘆了口氣。
“大哥,你這是何苦。”
蕭珩燒得迷糊,拉著林時的手,嘴裡喃喃:“筠蘭......筠蘭別走......”
林時抽回手:“我不是她。我是你兄弟。”
蕭珩睜開眼,眼神渙散,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他沉默了很久,說:“朕想去找她。”
林時:“怎麼找?七年。”
蕭珩:“朕等得起。”
林時搖頭:“你等得起,人家等得起嗎?她在現代有顧晏辰了。大哥,你放手吧。”
蕭珩紅了眼眶:“朕知道。是朕親手把她送走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林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個月後,蕭珩身體漸漸好轉。
林時決定出宮。
臨走前,他跟蕭珩喝了頓酒。
兩人坐在御花園的石桌前,月光如水,周圍靜悄悄的。
林時端起酒杯:“大哥,我跟你說句真心話。你這個人吧,嘴硬心軟,但有些話不說,就真的沒機會了。”
蕭珩端著酒杯沒喝。
“如果七年後的七星連珠你還想去找她,我不攔你。但到時候,你得自己跟她說。”
蕭珩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林時咧嘴一笑:“那行。對了大哥,你借我點銀子當路費唄?我三年沒碰電腦了,手癢,想回去搞設計。”
蕭珩看著他,忽然問:“你到底是誰?”
林時一愣,然後哈哈大笑:“我就是個普通人啊。三年前莫名其妙穿到你皇后身體裡,莫名其妙當了三年女人,現在又莫名其妙回來了。大哥,你說咱倆是不是上輩子有仇?”
蕭珩沒笑,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讓人拿來一箱銀子,推給林時。
林時開啟一看,眼睛都直了:“這麼多?”
“夠你花一陣子了。”
林時抱著箱子,感動得不行:“大哥,你這人其實挺好的,就是嘴太欠。以後對皇后好點......哦不對,她已經不是你皇后了。那就算了。”
蕭珩臉色一黑。
林時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傳來蕭珩的聲音:“林時。”
“嗯?”
“保重。”
林時笑了一聲,大步流星地走了。
皇宮恢復了往日的沉寂。
蕭珩撤了“虛置後宮”的旨意,但再也沒有納過妃。
他每天去鳳儀宮坐一會兒,對著那幅沒繡完的鴛鴦發呆。
青禾跪在門外,哭著求他讓她留在宮裡。
蕭珩說:“皇后走的時候讓你出宮,你就出宮吧。”
青禾不肯,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
蕭珩嘆了口氣:“那你就留下來,替皇后守著這間屋子。”
青禾破涕為笑。
日子一天天過去,蕭珩慢慢接受了現實。
但他心裡始終有個地方,空落落的。
五年後。
蕭珩在民間聽到一個訊息——大齊出了一位“雲繡娘子”,做的衣裳風靡天下,連鄰國的皇室都慕名來買。
蕭珩愣住。
因為“雲繡”兩個字,是姜筠蘭當年鋪子的名字。
他派人去查,發現那個“雲繡娘子”是個中年婦女,手藝確實好,但跟姜筠蘭沒關係。
她只是用了“雲繡”這個名字。
蕭珩坐在御書房,把那幅鴛鴦圖拿出來,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9.
七年過去了。
姜筠蘭的雲繡閣已經成為國際一線品牌。
紐約、巴黎、米蘭、東京,都有她的旗艦店。
她被《時代》雜誌評為“年度最具影響力設計師”,站在領獎臺上,穿著自己設計的月白色旗袍,全世界都記住了她的名字。
而在這一切的背後,有一個人一直陪著她。
顧晏辰。
七年前那個晚上,她主動吻了他之後,兩人就正式在一起了。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浪漫的求婚。
只是一個普通的晚上,顧晏辰做好飯,姜筠蘭吃完,他忽然拿出一個戒指盒。
“嫁給我。”
姜筠蘭看著那個素圈戒指,笑了:“你這算求婚嗎?連束花都沒有。”
顧晏辰認真地看著她:“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七年前那天晚上沒把你送走。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再問一次。問到你答應為止。”
姜筠蘭眼眶紅了,伸出手:“戴上吧。”
婚禮很簡單,只請了親近的朋友。
林時當伴郎,穿著大花西裝,笑得跟個二百斤的孩子似的。
婚禮上,姜筠蘭對顧晏辰說:“謝謝你等我。”
顧晏辰:“等到了,就值。”
林時在旁邊起鬨:“哎哎哎,你倆能不能別撒狗糧了?我單身七年了!”
姜筠蘭笑著問他:“你就沒遇到喜歡的人?”
林時撓頭:“有啊,但人家嫌我太糙。算了,搞事業不香嗎?我工作室今年接了個大專案,忙得要死。”
姜筠蘭看著他,忽然想起七年前他蹲在祭天台摳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林時瞪她。
“沒什麼。就是覺得,能遇見你們,真好。”
古代。
七星連珠再次來臨。
蕭珩站在祭天台上,法陣已經準備好。
國師問他:“陛下,當真要啟動?”
蕭珩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起他的龍袍,月光照在他臉上,七年過去,他老了很多,鬢角有了白髮。
他想起七年前,姜筠蘭站在這裡,穿著月白色衣裙,對他說“陛下,再也不見”。
他想起林時說的“人家有顧晏辰了”。
他想起那幅沒繡完的鴛鴦圖。
“算了。”他搖頭,“不去了。”
國師詫異:“陛下不去找皇后了?”
蕭珩看著夜空,聲音很輕:“她有她的生活了。朕......不去打擾了。”
他把那幅繡著鴛鴦的繡布拿出來,最後看了一眼,然後放進了法陣。
“送給她吧。”
國師猶豫了一下,啟動了法陣。
金光一閃,繡布消失了。
蕭珩站在祭天台上,看著那片金光慢慢散去,什麼都沒說。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背影孤獨而堅定。
現代。
姜筠蘭正在工作室畫設計圖,忽然收到一個快遞。
沒有寄件人,沒有留言。
她拆開一看,愣住了。
是那幅她當年沒繡完的鴛鴦圖。
針腳還是七年前的,最後一隻鴛鴦的眼睛沒繡完。
她翻到背面,沒有任何字跡。
但她知道是誰寄來的。
顧晏辰走過來:“怎麼了?”
姜筠蘭搖搖頭,把那幅圖收進櫃子最深處。
“沒什麼。一個故人寄的。”
顧晏辰沒再問,只是握住她的手。
窗外,霓虹燈閃爍。
這座城市依舊喧囂,而她身邊,有最愛的人。
10.
現代。
姜筠蘭和顧晏辰的孩子滿月了。
是個女孩,眼睛像姜筠蘭,鼻子像顧晏辰。
林時當乾爹,抱著孩子傻笑,口水都快滴到孩子臉上了。
“這孩子長得像你倆,幸虧不像我。要不然長大了得愁嫁。”
姜筠蘭白了他一眼:“你少烏鴉嘴。”
林時嘿嘿笑,把孩子還給她,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給乾女兒的,收好了。”
姜筠蘭開啟一看,是一張銀行卡。
“你發財了?”
林時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那當然!我工作室今年拿了國際設計大獎,獎金夠我花好幾年的。”
姜筠蘭笑了:“那你以後少來蹭飯。”
“那可不行,我得常來看我乾女兒。”
姜筠蘭的事業達到了巔峰。
她被授予“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稱號,站在人民大會堂的領獎臺上,接過證書的那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七年前剛穿越到現代,連熱水器都不會用,躲在衛生間哭。
想起顧晏辰耐心地教她用電器、坐地鐵。
想起她在古代開雲繡閣,被蕭珩查封,又被她逼得撤回。
想起捐三百萬兩賑災,滿朝文武目瞪口呆。
想起法陣開啟,金光吞沒她。
想起那個穿大花褲衩蹲在地上摳腳的男人。
想起那個站在祭天台上,對她喊“等一下”的皇帝。
她忽然覺得,命運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如果當初沒有七星連珠,她不會穿越到現代,不會遇見顧晏辰,不會有自己的事業。
如果當初蕭珩沒有發瘋要找林時,她不會主動回來,不會重新開始。
所有的錯過,都是為了更好的遇見。
頒獎典禮結束,顧晏辰在臺下等她。
她走下臺,他迎上來,把一束花遞給她。
“恭喜。”
姜筠蘭接過花,踮起腳尖吻了他一下。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顧晏辰笑了:“不客氣。這輩子,下輩子,都在。”
晚上回到家,姜筠蘭把孩子哄睡,翻出那幅鴛鴦圖。
她坐在燈下,拿起針線,把那最後一隻鴛鴦的眼睛繡完了。
七年前沒繡完的,今天終於繡完了。
顧晏辰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幅圖。
“這是誰送的?”
姜筠蘭沉默了一會兒,說:“一個故人。”
顧晏辰沒再問。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說:“不管過去怎樣,現在和以後,你都是我的。”
姜筠蘭靠在他肩上,笑了。
“嗯。”
古代。
蕭珩退位了。
他把皇位傳給了一位賢能的宗室子弟,理由是“朕累了”。
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哭著求他留下。
他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獨自去了江南,在姜筠蘭當年建的第一所義學旁邊,開了一家小小的書院,教書育人。
孩子們叫他“先生”,他笑著應。
偶爾有學生問他:“先生,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蕭珩笑而不語,只是摸了摸孩子的頭。
某天,他在書院門口看到一件包裹。
拆開一看,是一件月白色的衣裳,繡工精美,針腳細密,正是姜筠蘭的手藝。
他認出來了,是她當年站在法陣中央穿的那件。
衣裳內襯上繡著兩個字——“珍重”。
蕭珩捧著那件衣裳,站在夕陽下,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他把衣裳疊好,放在枕頭底下。
每天晚上拿出來看一眼,然後疊好放回去。
某天夜裡,蕭珩做了一個夢。
夢裡姜筠蘭穿著月白色衣裙,站在雲端,對他笑。
他想伸手去抓,卻夠不著。
她說了句什麼,他聽不清。
但他知道,她一定過得很好。
那就夠了。
最終畫面。
現代,姜筠蘭靠在顧晏辰肩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
懷裡抱著熟睡的女兒,身邊是最愛的人。
古代,蕭珩坐在書院門口,看著遠處的晚霞。
手裡捧著那件月白衣裳,身邊是一群追著蝴蝶跑的孩子。
兩個時空,各自安好。
有些人,錯過就是一輩子。
但好在,他們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