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商只有六歲的我,意外撞見姑父的醜事_第2章 2

智商只有六歲的我,意外撞見姑父的醜事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貓哆哩

第2章 2

5.

我站在主臥門口,似乎能感受到姑姑語氣裡透出來的冷意,壓得我胸口有點悶。

姑姑抬手,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推開那道沒關嚴的房門。

房門撞在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房間裡面的聲音驟然炸開。

我茫然地睜著圓眼睛,直直往床上看過去。

姑父和林阿姨動彈不得,臉色慘白。

我下意識歪了歪頭,小聲喃喃:“姑姑,姑父他們這是怎麼了啊?”

我的話音剛落下,一隻溫熱的手掌猛地捂住了我的眼睛。

姑姑的掌心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卻沒有一點溫柔,指節繃得很緊,用力到有些發顫。

她把我牢牢圈在身側,我的額頭貼著她的肩膀,看不見眼前的畫面。

“夏知!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姑父陳子揚的聲音又啞又破,帶著慌亂的顫抖。

林妍哭得聲音嘶啞。

姑姑拿出手機,指尖平穩地按下急救號碼,開了擴音。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又冷靜。

“您好,麻煩儘快派一輛救護車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工作人員的詢問聲,姑姑沒有多餘解釋,只報出了別墅的詳細地址,隨後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電話。

床上的兩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陳子揚瞳孔震顫,不敢置信地盯著姑姑:

“夏知,你非要做得這麼絕?不能等......你這樣要我怎麼做人?”

姑姑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眼底一片寒涼,

“你們做齷齪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怎麼做人?怎麼沒想過要給我留一點體面?”

林妍疼得渾身冒汗,眼眶通紅,語氣帶著委屈又刻意的柔弱:

“知知,我們錯了,我們一時糊塗......你先讓救護車回去,好不好?求你了。”

我一動不動站著,聽著他們之間的拉扯。

這時姑姑鬆開捂住我眼睛的手,動作依舊溫柔,和她冰冷的語氣截然不同。

“小魚,我們下樓。”

我看見林阿姨現在哭得很難看,姑父的臉白得像死人一樣。

我小聲問:“姑姑,膠水粘住了,是不是永遠都分不開了?”

姑姑腳步頓了一秒,沒有回頭,淡淡回應:“會分開的,只是過程會很痛。”

走出主臥,我輕輕帶上房門,把裡面的哀嚎和窘迫,全都關在了這間暖黃色的臥室裡。

樓下客廳依舊熱鬧。

姑姑請來的朋友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端著茶水、甜品,低聲說笑聊天。

張姨站在一旁,疑惑地看著我們,不明白為什麼上樓喊人的我們,臉色都格外難看。

人群裡有人笑著開口:“夏知,怎麼上去這麼久?子揚呢,怎麼還不下來?”

姑姑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滿廳賓客。

幾秒後,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抹過眼角,一滴透明的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間客廳。

“大家,抱歉掃了各位的興。”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姑姑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又剋制,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陳子揚和林妍出軌了,就在我的房間裡。”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客廳死一般寂靜。

一秒後,驚呼聲此起彼伏地炸開。

“什麼?!”

“陳子揚看著老實,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還有林妍?她不是夏知十幾年的閨蜜嗎?太噁心了吧!”

“這兩個人有沒有底線啊!”

嘈雜的議論聲湧入我的耳朵,我下意識往姑姑身後縮了縮,緊緊抓著她的衣服。

我看不懂成年人的難堪,只知道此刻的姑姑,明明在哭,卻站得筆直,沒有半點彎腰示弱的樣子。

6.

客廳裡的議論聲沒有停歇,所有人的目光時不時地看向樓上,

好奇、鄙夷、同情,各種各樣的眼神交織在一起。

張姨愣在原地,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老大,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愧疚,又帶著後怕,大概是早就察覺到不對勁,卻一直沒有多說。

我靠在姑姑身側,小聲扯了扯她的衣袖:“姑姑,大家為什麼要罵人?”

姑姑垂眸看向我,眼底還有未乾的溼意,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因為做錯事的人,要被人說的。”

“那他們疼嗎?”我想起兩人痛苦的模樣,單純地發問。

姑姑語氣冷淡,“這是他們該受的。”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乖乖閉上嘴巴,不再多問。

他們的世界好複雜,比我整理十遍櫃子、擦二十遍桌子都要難懂。

大概十幾分鍾後,別墅門外傳來救護車急促的鳴笛聲。

尖銳的聲音劃破陰沉的雨天,停在氣派的別墅大門口。

大門被推開,醫護人員提著擔架、帶著醫療工具快步走進來。

他們神色平靜,顯然已經在電話裡知曉了離譜的狀況,沒有多餘詢問,徑直往樓上走去。

客廳裡的賓客下意識往樓梯口聚攏,安靜地等候著。

沒有人離開,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這對背叛好友、背叛伴侶的男女,最狼狽的模樣。

足足二十分鐘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兩名醫護人員一前一後,抬著寬大的專用擔架走下來。

布料縫隙裡,露出來兩個人蒼白的額頭。

姑父頭髮凌亂,額頭上佈滿冷汗,臉色慘白如紙。

林妍滿臉通紅,淚痕掛在臉頰,頭死死埋在枕頭裡,不敢抬頭。

走過客廳的那一刻,整片空間寂靜無聲。

幾十道目光直直落在擔架上,鄙夷、嘲諷、看熱鬧的眼神交織在一起,密密麻麻裹住擔架上的兩人。

他們被抬出別墅大門,送上救護車。

刺耳的鳴笛聲再次響起,漸漸駛離這片高檔別墅區,消失在陰雨的夜色裡。

賓客們沒了聚餐的心思,紛紛上前安慰姑姑。

有人遞紙巾,有人輕聲咒罵那兩個人忘恩負義,還有人直言一定會站在姑姑這邊。

姑姑禮貌道謝,臉上淚痕早已擦乾,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幹練。

她逐一送走客人,全程舉止得體,沒有一絲失態。

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厚重的別墅大門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空曠的客廳裡,只剩下我、姑姑和張姨三個人。

張姨默默收拾著桌上的茶具,動作輕緩,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我抬頭看向姑姑,伸手輕輕牽住她冰涼的手:“姑姑,你難過嗎?”

姑姑低頭看著我,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沒有回答,只是反手握緊了我的手。

7.

當天夜裡,城市的網路熱搜悄然炸開。

不知道是誰拍下了救護車進出別墅、兩人被抬走的模糊畫面,匿名發到了社交平臺。起初只是小眾圈子流傳,可離譜的劇情太過抓人眼球,短短幾個小時,熱度一路飆升,直接衝上熱搜榜單。

詞條標題直白又刺眼:

#男子與閨蜜出軌被送醫#

#高檔別墅離譜出軌事件#。

我不懂手機上的文字,只看見姑姑坐在沙發上,指尖滑動螢幕,面無表情地看著網友的評論。

螢幕的光映在她眼睛裡,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我湊在她身邊,歪著頭看不懂密密麻麻的字,只看見好多紅色、黑色的標點符號。

夜裡十一點,醫院那邊打來電話。

電話開了擴音,林妍帶著哭腔的聲音尖銳刺耳,透過聽筒傳出來:

“夏知,算我求你,把網上那些帖子壓下去!我還要做人,我家裡人都看到了,我以後怎麼出門?”

姑姑靠在沙發上,後背靠著軟墊,語氣淡漠:

“當初你背叛我,怎麼沒想過自己要做人?”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林妍崩潰大哭,

“是陳子揚勾引我的,是他主動找我的!我一時糊塗,我鬼迷心竅,你放過我好不好?”

聽筒裡傳來陳子揚虛弱的呵斥聲,大概是在反駁林妍的推脫。

兩人在電話裡互相指責、推諉過錯,難聽的爭吵聲不斷傳出。

姑姑直接打斷他們的爭執,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別吵了,聽得我噁心。”

“明天我的律師會聯絡你們,第一,我起訴離婚,陳子揚婚內出軌,證據確鑿,婚前婚後財產全部歸我,他淨身出戶。”

她停頓一秒,語氣加重,帶著刺骨的寒意:

“第二,林妍,這些年你從我這裡拿走的珠寶、包包、首飾、現金,全部歸還。少一件,我直接走法律程式。”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幾秒後,林妍驟然拔高聲音,語氣蠻橫又不講理:

“夏知!你別太過分!那些東西都是你自願送我的!是你說我們是最好的閨蜜,無條件給我用!現在翻臉不認人?”

“我送你,是因為我把你當朋友。”姑姑指尖輕輕敲擊沙發扶手,節奏緩慢,壓迫感十足,

“我沒允許你揹著我,睡我的丈夫,踩我的底線。”

陳子揚虛弱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帶著怨氣和不甘:

“夏知,你未免太過強勢。這些年你工作忙碌,常年出差,家裡冷冰冰沒有一點溫度。你性格強勢,事事都要掌控,我在你身邊一直被你PUA!我精神壓抑,才會犯錯。”

“你理應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我聽不懂PUA是什麼意思,只聽見姑父語氣很差,在指責姑姑。

我立刻皺起眉頭,攥緊拳頭,想要替姑姑說話。

姑姑低笑出聲,笑聲裡滿是嘲諷:

“陳子揚,你摸著良心說,你如今的公司、人脈、地位,哪一樣不是我夏知給你的?”

“啟動資金是我出的,合作資源是我談的,就連你住的別墅,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我給你體面,給你前程,你轉頭和我的閨蜜這樣背叛我。”

“現在你反過來跟我說,我PUA你,要我賠償?”

姑姑的聲音陡然變冷,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你不配。”

電話那頭的林妍像是被徹底激怒,撕破了往日溫柔的偽裝,語氣兇狠:

“夏知!我知道了!那瓶膠水是你故意讓那個傻子丫頭倒進去的!”

“你早就設計好要陷害我們!我告訴你,我要起訴你,我要告你們人身傷害!”

我聽見她罵我傻子,下意識往姑姑懷裡鑽了鑽,小聲嘟囔:“我不是傻子,外婆說我只是長得慢。”

姑姑伸手捂住我的耳朵,眼神冷得像冰,對著電話那頭淡淡開口:

“你儘管去告。我這邊,順便追加起訴,告你非法入侵私人住宅、入室盜竊。未經允許私自翻動、拿走我的貴重首飾,證據確鑿。”

她語氣平緩,卻帶著絕對的碾壓底氣:“我們法庭見,看最後,誰栽的跟頭更大。”

說完,姑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順手拉黑了兩人的號碼。

空曠的客廳裡,只剩下掛鐘滴答的聲響。

外面的雨還在下,敲打在落地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我抬頭看著姑姑,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剛滲出的一點溼意:“姑姑,不哭。”

姑姑低頭,深深看了我一眼,把我輕輕抱進懷裡。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抱著我,肩膀微微繃緊。

8.

一週之後,姑姑和陳子揚的離婚案開庭。

我穿著乾淨的白色衛衣,頭髮被姑姑仔細梳得整整齊齊,乖乖坐在旁聽席。

我看不懂牆上掛著的標語,也聽不懂法官嚴肅的用詞,只知道挺直腰板,安安靜靜待著,不給姑姑添麻煩。

庭審現場莊重肅穆,所有人說話都要起身,語氣嚴肅。

原告席上的姑姑一身黑色正裝,坐姿筆直,脊背沒有一絲彎曲。

她神情冷靜淡然,全程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哪怕看向被告席上的姑父,眼底也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姑父坐在對面的被告席,模樣憔悴又狼狽。

他眼底烏青,頭髮雜亂,往日精緻得體的西裝皺皺巴巴,渾身透著一股頹敗的氣息。

律師當庭呈上全部出軌證據:別墅監控錄影、兩人深夜私會的畫面、聊天記錄、酒店開房憑證,還有那天聚餐當晚,兩人在主臥的錄音。

證據鏈完整清晰,沒有任何反駁餘地。

陳子揚指尖死死攥緊衣角,喉嚨乾澀,反覆辯解:

“法官,我承認我婚內出軌有錯,但是夏知長期強勢冷漠,精神打壓我,我長期處於壓抑狀態,我是被動犯錯。”

“被動出軌?”姑姑的律師語氣平淡,卻字字犀利,

“我方呈上資金流水,被告在婚姻存續期間,私自多次轉賬給第三者,累計金額高達四十萬。”

“同時私自轉移婚內流動資金,用於個人揮霍、討好第三者,請問這也是被動?”

一張張轉賬記錄被平鋪在桌面,白紙黑字,無可抵賴。

陳子揚嘴唇哆嗦,臉色慘白,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最後無力地垂下腦袋,肩膀垮塌下來。

法官當庭宣判:

判定陳子揚婚內重大過錯,婚姻關係解除;

婚後共同財產、股權、房產全部歸夏知所有,陳子揚淨身出戶;

判決落下的那一刻,陳子揚渾身發抖,眼眶發紅,卻不敢再說一句話。

他抬頭看向姑姑,眼神里帶著祈求,可姑姑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隔了三天,第二場官司開庭,是姑姑起訴林妍財物返還案。

這一次,被告席上坐著侷促不安的林妍。

她沒有化妝,面色蠟黃,頭髮凌亂,身上穿著廉價的衛衣,再也沒有往日精緻高傲的模樣。

她一開庭就大聲狡辯,情緒激動:

“這些首飾、包包、現金,都是她自願贈與我的!”

“閨蜜之間互相贈送禮物很正常,憑什麼要我返還?而且膠水事件對我造成傷害,我要求夏知賠償我的人身損失費!”

法官翻看取證材料,語氣嚴肅冰冷:

“贈與建立在合法、純粹的社交關係之上。”

“被告明知對方已婚,長期插足他人婚姻,破壞他人家庭,違背公序良俗,所有贈與判定無效,必須全額返還。”

“關於人身傷害起訴,本庭不予採納。”法官抬眼看向林妍,一字一句宣判,

“涉案膠水為普通膠水,無毒無害。”

“且被告未經屋主許可,多次私自進入他人私人住宅,擅自翻動、佔用屋主私人物品,已構成非法入侵。原告保留追責權利。”

林妍癱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紅,卻再也喊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最終法院判決:

林妍需在七日之內,一次性歸還所有貴重物品,摺合人民幣一百二十七萬元,逾期強制執行,凍結名下所有資產。

兩場官司,姑姑全勝。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明亮刺眼,風吹起姑姑的長髮,她的背影挺拔灑脫,沒有一絲疲憊。

我開口:“姑姑,我們贏了嗎?”

姑姑低頭看向我,眉眼柔和,輕輕點頭:“嗯,我們贏了。”

9.

兩場官司全部結束之後,這座城市再也沒有留給那兩個人立足的餘地。

網上的熱搜雖然熱度慢慢下降,但是本地圈子人盡皆知。

上流圈層、閨蜜圈子、商業合作圈,全部把陳子揚和林妍拉入黑名單,沒有人願意和他們來往,所有人都在背地裡唾棄、議論他們。

陳子揚被合作方徹底解約,公司破產清算,名下資產全部抵債。

他沒有存款、沒有住處、沒有人脈,從前圍著他奉承的朋友,如今看見他都要繞道走。法院限定他七天之內搬離所有歸屬姑姑的房產,他連出租屋的押金都拿不出來。

林妍更慘。她父母看到網上醜聞,氣得和她斷絕親子關係,把她趕出家門。

往日簇擁在一起逛街、喝下午茶的閨蜜,全部拉黑她的聯絡方式。

奢侈品被法院查封拍賣,銀行卡凍結,身無分文,連一間便宜的出租房都租不起。

沒人願意幫助這兩個聲名狼藉的人。

為了活下去,兩人只能收拾最簡單的行李,狼狽連夜逃離這座城市,去往偏遠的小城市,隱姓埋名,不敢再拋頭露面。

我是某天傍晚,坐在客廳地毯上堆積木的時候,聽見姑姑打電話說的。

“嗯,兩個人連夜走了,沒有留下任何聯絡方式。”姑姑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不用追蹤,不必浪費精力。從此互不相干,就是最好的結局。”

我聽不懂太多彎彎繞繞,只知道壞人走了,不會再來打擾姑姑,我就很開心。

我舉起手裡搭好的方塊積木,抬頭看向姑姑:“姑姑,壞人走了,是不是不會再來玩疊疊樂了?”

姑姑聞言,低頭看向我,輕輕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嗯,不會了。他們永遠都不會再來了。”

決定賣掉別墅的那天,天氣晴朗,陽光通透。

姑姑很快敲定買家,手續簡單利落。

她不眷戀這裡昂貴的裝修、奢華的擺設,只說了一句:“房子不乾淨,住著堵心。”

搬家工人陸續上門,有條不紊地搬運傢俱。

大部分昂貴傢俱、裝飾擺件,姑姑全部低價打包處理,一件不留。

只留下我們兩個人的東西。

空曠的別墅裡,回聲清亮。

我拿著抹布,習慣性擦著空曠的櫃子,哪怕這裡馬上就不屬於我們,我也想擦得乾乾淨淨。

外婆教我的規矩,走到哪裡,做事都要有始有終。

張姨收拾行李的時候,眼眶一直紅紅的。

她捏著衣角,侷促地站在玄關,看著姑姑。

“夏小姐,我聽說......那兩個人離開這座城市了?”張姨小聲詢問。

“嗯,走了。”姑姑淡淡應聲。

張姨嘆了一口氣:“真是造孽。當初我就覺得不對勁,可我只是個傭人,不敢多說。委屈你了,夏小姐。”

姑姑搖搖頭,遞給她一張銀行卡:

“這段時間辛苦你照顧小魚,也替我留心家裡。這是你的酬勞,比原定工資多三倍,你收下。”

“以後不用再做傭人,好好休息,安穩過日子。”

張姨用力推辭,最後拗不過姑姑,紅著眼眶收下。

她輕輕抱了抱我:

“小魚,要乖乖聽話,好好吃飯。以後要好好陪著你姑姑,知道嗎?”

我乖乖點頭:“我知道,我會照顧姑姑。”

“我就不打擾你們新生活了。”張姨苦笑一聲,拎著行李轉身離開。

厚重的大門輕輕合上,別墅裡最後一點菸火氣息,徹底消散。

夕陽緩緩下沉,橘紅色霞光鋪滿落地窗。

我和姑姑坐在光禿禿的落地窗前,地面冰涼,卻格外安靜。

姑姑手裡捏著那枚斷掉的銀色星星項鍊吊墜,指尖反覆摩挲。

那是曾經她最喜歡的首飾,也是被林妍隨意霸佔、肆意糟蹋的東西。

我歪著頭看著吊墜:“姑姑,項鍊斷了。”

“嗯,斷了。”姑姑輕聲說道,“壞掉的東西,不用勉強修好。丟掉就好。”

她隨手將吊墜放進廢棄的收納盒,沒有一絲留戀。

我似懂非懂,看著空曠的別墅,小聲問:“姑姑,我們也要走嗎?”

“對。”姑姑側過頭,認真看著我,眼底溫柔乾淨,

“我再其他地方買一棟新房子。只有我,還有你。”

我眨眨眼睛,直白髮問:“新房子,會不會很大?”

“不會很大。”姑姑輕笑,“不用冰冷空曠的大房子,溫馨小巧就夠了。”

我用力拍手,笑得眉眼彎彎:“好!小房子好打掃,小魚可以把屋子擦得乾乾淨淨,一點灰塵都沒有。”

姑姑看著我純粹懵懂的模樣,忽然抱住我。

她的懷抱溫暖安穩,沒有往日的冰冷,只有釋然的溫柔。

“小魚,對不起。”她貼在我的耳邊,聲音輕柔又愧疚,

“我明知道你心思單純,卻還是利用你完成我的報復,把你扯進骯髒的大人糾葛裡,讓你看見不好的東西。是我自私。”

我聽不懂自私是什麼意思,我只知道姑姑對我最好。

我伸出兩隻手,用力抱緊她的脖子,臉頰貼著她的脖頸。

“不用對不起。”我認認真真說道,

“壞人做錯事,就要被懲罰。外婆說,好人要保護好人。我幫姑姑,我不怕。”

姑姑沉默了很久,輕輕點頭,聲音輕柔:“謝謝你,小魚。謝謝你陪著我。”

10.

我們的新房子不大,牆面是軟軟的米白色,陽光能鋪滿整個客廳,沒有以前別墅空蕩蕩的冷清。

家裡傢俱很少,簡簡單單的,我不用費力打掃超大的空間,擦桌子、拖地,半個鐘頭就能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姑姑依舊很忙。

她每天早上準時起床,換上幹練的職業裝,然後去上班。

我不會打擾她,總坐在客廳角落安安靜靜疊衣服。

家裡所有衣物,我都按顏色分好,疊得方方正正,擺在衣櫃裡。

這天下午,姑姑忙完工作回來,挨著我坐在沙發上。

她看著我手裡規整的衣物,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

“小魚,住在新房子,會不會不習慣?”

我用力搖頭,把疊好的純棉T恤放進收納筐:

“不會,小房子暖暖的,比以前的大房子舒服。以前別墅走廊太長,我晚上走路會害怕。”

姑姑低低笑了一聲,側臉在陽光下格外柔和:

“那有沒有想過,自己想學點什麼?不用費力,做你喜歡的就好。”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歪頭看著她:

“學什麼?像小孩子一樣上學讀書嗎?我記性不好,認字很慢。”

“不用勉強自己讀書。”姑姑握住我的手,指尖溫溫的,

“我觀察你很久了,你愛收拾、愛整理,做事細心又有耐心,從不偷懶。”

我眨眨眼,小聲問:“收拾東西,也算本事嗎?”

“當然算。”姑姑語氣認真,“把雜亂的東西歸置整齊,把髒亂的環境打理乾淨,是很多人都做不好的本事。”

我低頭摳了摳手指:

“可是我腦子慢,別人都嫌棄我笨,我做不了難的事情。”

姑姑把我摟進懷裡,語氣堅定:

“小魚,聰明分很多種。”

“有的人擅長談生意,有的人擅長讀書寫字,而你擅長把生活打理得乾淨溫暖,這是最難得的溫柔本事,一點都不笨。”

我靠在她懷裡,忽然想起以前在老家裡,外婆也是這樣,從來不會說我傻。

“那我可以學什麼?”我抬頭看她,眼裡滿是期待。

姑姑思索了片刻,緩緩開口:

“我認識一位老師,專門教收納整理和簡單花藝。”

“課程節奏很慢,不用死記硬背,動手操作就可以。你要不要去試試?”

“花藝?是種花嗎?”我眼睛亮了起來。

“對,修剪花草、搭配花束,還有收納歸類、物品擺放。”姑姑捏了捏我的臉蛋,

“不用和別人比,學得慢也沒關係,開心最重要。”

我立刻用力點頭:“我要去!我喜歡好看的花,也喜歡把東西擺得整整齊齊。”

敲定好課程的第二天,姑姑就帶我去了花藝收納工作室。

這裡沒有嚴肅的課堂氛圍,擺滿了鮮花、藤編筐和收納盒,空氣裡都是淡淡的花香。

授課的陳老師溫柔又耐心,沒有用複雜的專業術語,說話簡單直白,專門適配我緩慢的理解速度。

第一節課,老師教我修剪玫瑰、整理花材。

我手指輕輕的,小心翼翼避開花刺,把歪斜的花枝剪得平整,再按顏色排序插進花瓶。

下課的時候,我捧著自己插的小花束,跑到等候區找姑姑。

姑姑正對著電腦處理工作,螢幕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檔案。

她穿著簡約的白色襯衫,神情專注認真,眉眼利落又耀眼。

我沒有出聲打擾,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等她。

幾分鐘後,姑姑儲存好檔案,轉頭看見我,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做好了?”

我把花束遞到她面前,笑得露出牙齒:

“姑姑,你看,我插的花。老師說我擺的顏色很好看。”

姑姑接過花束,低頭輕嗅花香,眼底滿是溫柔:“我們小魚真厲害。”

返程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忽然想起以前的事,忍不住開口:“姑姑,以前我幫你倒膠水,是不是做錯了?”

姑姑握著方向盤,車速放緩,語氣誠懇:“沒有做錯。他們做錯了事,理應承擔後果。錯的從來不是幫忙的人,是心懷齷齪的人。”

“那你還會想起姑父和林阿姨嗎?”我直白髮問。

姑姑目視前方,語氣平淡:“不會。無用的人和事,我都會丟掉。現在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陪著你。”

我似懂非懂,鄭重地說:

“我也會好好學本事,以後我可以整理家裡,給家裡插花,我能養活我自己,不給姑姑添麻煩。”

姑姑輕笑一聲,側頭看我:

“不用養活自己,我可以永遠養著你。但你能找到喜歡做的事,我比誰都開心。”

回到新家,我把花束擺在客廳的茶几上。

米白色的牆面搭配鮮豔的鮮花,冷清的屋子一下子多了煙火氣。

姑姑開啟電腦,繼續忙碌。

她最近接手了新專案,每天要對接很多合作方,哪怕在家辦公,也始終保持嚴謹專業的模樣。

我搬來小桌子,坐在她旁邊,練習收納疊放技巧。

夕陽透過玻璃窗落進來,把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安靜的客廳裡,只有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和我輕輕擺放物品的細微動靜。

我偷偷抬頭看姑姑,她認真工作的樣子閃閃發光,好看極了。

我在心裡悄悄下定決心:

我要慢慢學、好好練,不用變得多聰明,

只要能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事,陪著姑姑,守住這一方乾淨溫暖的小窩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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