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卸甲歸田日,正是良人負心時_第2章 5侯府被禁軍圍了

將軍卸甲歸田日,正是良人負心時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孤雲若雨

第2章

5

侯府被禁軍圍了。

明晃晃的刀槍將整個宅子圍得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前線傳回的確切訊息比想象中更糟。

陳虎拿著那本手札,生搬硬套陣法,中了敵軍的誘敵深入之計。

三萬先鋒軍全軍覆沒,陳虎本人也被敵軍生擒,成了談判的籌碼。

朝野震動,皇帝龍顏大怒,下旨徹查兵敗之責。

柴院的門被一腳踹開,門板搖搖欲墜。

趙景帶著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衝了進來。

他眼睛通紅,頭髮凌亂,再也沒有了往日的世家公子風範。

婉兒跟在他身後,哭得梨花帶雨,妝都花了。

“沈清!你這個毒婦!”趙景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嘶啞。

“是你!是你故意在手札裡做了手腳,害了婉兒的弟弟,害了侯府!”

我坐在那張斷了一條腿的木床上,正在用破布擦拭我的佩劍。

劍刃上的寒光映著他們驚恐扭曲的臉。

“我早說過,草包看不懂變陣。”我連眼皮都沒抬。

“陣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自己找死,與我何干?”

婉兒撲通一聲跪在趙景腳下,抱著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世子爺,您要為我弟弟做主啊!肯定是她嫉妒我,才故意設下這個毒計!”

她指著我,眼神里滿是怨毒。

“把她綁了!交給禁軍!就說是她偽造兵書,陷害朝廷命官!”

趙景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對!把你交出去,侯府就能脫罪!”

他大手一揮。

“來人!把她給我拿下,用鐵鏈鎖了!”

幾個家丁拿著粗大的鐵鏈,猶豫著不敢上前。

“誰敢動?”我冷喝一聲,長劍出鞘半寸。

清脆的劍鳴聲讓家丁們齊齊後退了一步。

“沈清,你還敢反抗?外面全是禁軍,你插翅難飛!”趙景色厲內荏地吼道。

“禁軍圍的是侯府,不是我。”我將長劍徹底拔出,劍尖直指趙景。

“你以為,皇帝真的不知道邊關的底細嗎?”

趙景愣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你什麼意思?”

“三年前,我交出兵權時,陛下曾問我,若邊關再亂,誰可禦敵。”

我一步步走向他,逼得他連連後退。

“我說,除了我,滿朝文武,皆是廢物。”

趙景嚥了口唾沫,強撐著反駁。

“你少在這兒虛張聲勢!你現在不過是個階下囚!”

就在這時,柴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聖旨到——”

尖銳的嗓音劃破了侯府的死寂。

宮裡的首領太監李公公帶著一隊御林軍,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

趙景見狀,立刻拉著婉兒跪了下去。

“臣趙景,接旨。”

李公公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微微躬身,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沈將軍,陛下有請。”

趙景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李公公,您弄錯了吧?她是個罪婦!是她害了先鋒軍!”

李公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趙世子,慎言。沈將軍乃國之棟樑,陛下密旨,命將軍暗中整頓京郊大營,隨時準備平叛。”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趙景的頭頂。

他癱軟在地,嘴唇直哆嗦。

“密旨......整頓大營......怎麼可能......”

婉兒也傻眼了,連哭都忘記了。

我收劍入鞘,理了理身上破舊的麻衣。

“李公公,勞煩帶路。”

我越過趙景,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他。

“清兒!”趙景突然撲過來,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我微微側身,他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泥水裡。

“沈將軍,這侯府的人,該如何處置?”李公公恭敬地請示。

我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

“侯府教導無方,致使邊關失守。即日起,查封侯府,任何人不得進出。”

趙景在泥水裡絕望地哀嚎。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

6

京城的天,徹底變了。

叛軍勢如破竹,距離京城不過百里之遙。

城門緊閉,街上巡邏計程車兵步履匆匆,百姓們閉門不出,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侯府內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下人們見勢不妙,紛紛捲了細軟翻牆逃跑。

曾經不可一世的趙景,此刻正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正院裡亂轉。

“管家!管家死哪去了!”

他大聲呼喊,回應他的只有穿堂而過的冷風。

他快步走進內室,想找婉兒商量對策。

然而,內室裡空無一人,衣櫃被翻得亂七八糟。

趙景心裡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轉身衝向後院的庫房。

庫房的門大敞著,裡面值錢的字畫、金銀珠寶被洗劫一空。

趙景氣急敗壞地追向後門。

在後門的巷子口,他終於追上了正揹著兩個大包袱,艱難往外爬的婉兒。

“賤人!你要去哪!”

趙景目眥欲裂,衝上去一把揪住婉兒的頭髮,將她狠狠摔在地上。

包袱散開,裡面的金條、地契散落一地,閃爍著刺目的光。

婉兒痛呼一聲,捂著被扯痛的頭皮,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嬌弱。

“你幹什麼!放開我!”她尖叫著去搶地上的金條。

趙景一腳踩在她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你偷了侯府的錢,想跟誰私奔?”

婉兒疼得直抽冷氣,眼神里卻滿是鄙夷和嘲諷。

“侯府?侯府馬上就要被叛軍踏平了!你這個廢物連自己都護不住,我還留在你身邊等死嗎?”

趙景被“廢物”兩個字刺痛了神經,反手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平時對你那麼好,你竟然敢背叛我!”

婉兒被打得嘴角流血,卻笑得更加猖狂。

“對我好?你不過是喜歡我這副皮囊,喜歡我能滿足你那可憐的自尊心罷了!”

她啐了一口血水,指著趙景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沒有沈清,你連個屁都不是!你以為你升官發財是靠你的本事?全京城誰不知道,你是靠著女人吸血的軟蛋!”

趙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渾身發抖。

“閉嘴!你給我閉嘴!”

他撲上去,死死掐住婉兒的脖子。

婉兒拼命掙扎,雙手在他的臉上抓出幾道血痕。

“你......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婉兒翻著白眼,聲音斷斷續續。

就在這時,城外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號角聲撕裂了夜空。

叛軍開始攻城了。

趙景嚇得手一鬆,跌坐在地上。

婉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滾帶爬地抓起幾根金條,消失在夜色中。

趙景呆呆地坐在原地,看著散落一地的地契和字畫。

他終於看清了婉兒的真面目,也看清了自己究竟有多可悲。

他引以為傲的權勢、地位,在亂世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清兒......對,還有清兒!”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朝著柴院的方向狂奔。

柴院的門虛掩著。

趙景推開門,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院子裡點著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十幾個身披玄鐵重甲、氣息彪悍的親衛整齊地列隊在院中。

而站在他們最前方的,是我。

我褪去了那身破舊的麻衣,換上了鮮紅的戰袍。

銀色的鎧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腰間佩著那把斬殺過無數敵將的長劍。

我正在慢條斯理地戴上護腕,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趙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

“清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7

趙景的雙手死死扒著我的戰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清兒,你帶我走吧!你武功高強,手下又有這麼多精兵,一定能護我周全的對不對?”

他仰著頭,滿臉都是卑微的祈求,再也找不到半點世子爺的傲氣。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放手。”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趙景不僅沒放,反而抱得更緊了。

“我不放!清兒,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是被那個賤人矇蔽了雙眼,我現在才知道,只有你才是真心對我的!”

他一邊哭,一邊用力扇自己的巴掌。

“我混蛋!我不是人!你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救我一命吧!”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噁心。

“過去的情分?”我輕笑一聲,聲音裡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趙景,這三年,我在邊關吃冰臥雪,替你擋了多少明槍暗箭。”

“你卻覺得,是我一身殺伐氣,辱了侯府的門楣。”

我抬起腳,猛地將他踹翻在地。

趙景捂著胸口,疼得蜷縮成一團。

“你逼我交出對牌,毀我舊部送來的傷藥,甚至為了那個草包,用家法抽我。”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拔出腰間的長劍。

劍鋒抵在他的咽喉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僵。

“你現在跟我談情分?”

趙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眼珠子死死盯著劍尖。

“清兒......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殺我......”

城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隱約能聽到流民撞擊城門的聲音。

侯府外也傳來了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淒厲的慘叫聲。

亂兵和暴民已經衝進了內城,開始四處劫掠。

“我不殺你。”我收回長劍,還劍入鞘。

趙景眼裡閃過一絲狂喜,以為我回心轉意了。

“我就知道,清兒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我轉過身,接過親衛遞來的頭盔,戴在頭上。

“我不殺你,是因為你不配髒了我的劍。”

我翻身上馬,動作利落乾脆。

“從你逼我交出對牌那天起,我們就不共戴天了。”

我拉住韁繩,戰馬發出一聲嘶鳴。

“趙景,好好享受你親手毀掉的這一切吧。”

“開拔!”

隨著我一聲令下,親衛們護衛在我身側,如同一把尖刀,硬生生從侯府的側門劈開了一條血路。

“清兒!沈清!你不能丟下我!”

趙景在身後絕望地嘶吼,跌跌撞撞地追出門外。

但他很快就被湧入巷子的流民衝倒在地。

無數雙腳踩在他的身上,他的慘叫聲很快被淹沒在混亂的喧囂中。

我沒有回頭,策馬狂奔。

風在耳邊呼嘯,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

京城的街道上火光沖天,曾經繁華的商鋪被砸得稀巴爛,百姓的哭喊聲震耳欲聾。

這就是失去屏障的代價。

我帶著親衛一路殺向內城的城牆。

沿途的叛軍看到我身上的紅衣和銀甲,紛紛露出驚恐的神色。

“是沈將軍!沈殺神來了!”

叛軍中有人認出了我,嚇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我沒有理會這些散兵遊勇,徑直衝上城牆。

城牆上,守軍已經死傷大半,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看到我出現,所有人都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樣,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將軍!”守城將領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我走到城牆邊緣,俯視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叛軍大營。

“擂鼓。”我沉聲下令。

“我要讓這群亂臣賊子知道,誰才是這京城真正的主人。”

8

戰鼓聲震天動地,穿透了京城的火光與哀嚎。

我立於內城最高的箭樓之上,夜風捲起我的紅披風,獵獵作響。

城牆下,叛軍的主力已經將內城團團包圍,火把連成一片火海。

“放箭!”

我冷酷地下達命令。

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下,前排的叛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就在這時,城牆下方傳來一陣極其淒厲的慘叫聲。

“沈清!救我!我是你夫君啊!”

我微微垂眸,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了城牆根下。

趙景渾身是血,連滾帶爬地躲避著身後的追兵。

他原本華貴的錦緞長袍已經成了碎布條,髮髻散亂,像個瘋子。

幾個叛軍揮舞著帶血的鋼刀,將他逼到了死角。

“清兒!你看看我!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仰著頭,絕望地對著城牆高喊,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隻垂死的蟲子。

“將軍,要不要派人下去營救?”副將站在我身側,低聲請示。

“救誰?”我反問。

副將愣了一下,順著我的目光看去,頓時明白了我的意思。

“末將明白。”他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趙景見城牆上毫無動靜,徹底崩潰了。

“沈清!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他破口大罵,試圖用惡毒的語言掩蓋內心的恐懼。

叛軍的刀鋒已經逼近他的面門。

“噗嗤——”

一柄鋼刀狠狠砍在他的右腿上。

“啊——”趙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重重地摔在血泊中。

緊接著,又是一刀,砍斷了他的左腿。

他像一條被斬斷的蛇,在地上痛苦地扭動、翻滾。

與此同時,侯府的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扇象徵著百年榮耀的朱漆大門,被叛軍的攻城木轟然撞開。

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個夜空。

我站在高臺之上,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

曾經困住我的牢籠,曾經羞辱我的地方,在此刻化為灰燼。

“將軍,叛軍開始攻城了!”副將大聲稟報。

我收回目光,拔出腰間的長劍,直指城下。

“開城門。”

副將大驚失色:“將軍!敵眾我寡,開城門豈不是......”

“我說,開城門。”我加重了語氣,不容置疑。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的轉動下緩緩開啟。

叛軍見狀,以為城內放棄了抵抗,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如潮水般湧向城門。

我翻身上馬,長劍斜指地面。

“玄甲軍,隨我衝鋒!”

我一馬當先,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衝出了城門。

身後的三千玄甲鐵騎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刺入了叛軍的陣型。

殺戮,開始了。

我的劍下沒有一合之將,鮮血染紅了我的戰甲,也染紅了我的視線。

叛軍首領試圖阻擋我的衝鋒,被我一劍斬斷了頭顱。

主將一死,叛軍瞬間潰敗,四散奔逃。

我勒住韁繩,戰馬在屍山血海中打了個響鼻。

城牆下,趙景還在血泊中苟延殘喘。

他看著我如殺神降世般平定叛亂,眼中充滿了極度的悔恨和不可置信。

“清兒......”他虛弱地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麼。

我策馬從他身邊走過,馬蹄揚起的塵土落在他臉上。

“這京城的安穩,我守住了。但與你,再無半點干係。”

9

叛亂平定的第二天,京城下了一場大雨,洗刷了滿城的血腥。

侯府已經徹底化為一片廢墟,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柱子在雨中矗立。

士兵在清理廢墟時,在後院的枯井裡發現了一具女屍。

是婉兒。

她身上帶著無數道傷痕,手裡還死死攥著兩根金條,死狀極其悽慘。

顯然,她在逃跑途中遇到了亂兵,受盡折辱後被拋屍井中。

而趙景,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雙腿齊根而斷,傷口感染髮膿。

他被扔在城外的難民營裡,和那些得了瘟疫的乞丐擠在一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朝堂之上,氣氛凝重。

老皇帝在叛軍攻城那一夜受了驚嚇,一病不起。

臨終前,他將滿朝文武召集到床前。

“沈清,護駕有功,平叛救國......乃大燕之脊樑。”

老皇帝枯瘦的手緊緊抓著我的手腕,眼神渾濁卻透著決絕。

“朕膝下無子,唯有你......有皇室血脈......朕將這江山,託付於你。”

大殿內鴉雀無聲,群臣跪伏在地,無人敢有異議。

我看著老皇帝嚥下最後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從前,我只是一把刀,一把被握在別人手裡的刀。

現在,我要做握刀的人。

登基大典定在三個月後。

我換上了明黃色的龍袍,站在金鑾殿的最高處,俯視著文武百官。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在大殿內迴盪。

我微微抬手,示意平身。

我的目光越過重重宮門,看向了遙遠的城外。

難民營裡,趙景正趴在泥水裡,和一條野狗搶奪半塊發黴的饅頭。

他滿臉汙垢,頭髮打結,再也看不出半分世家公子的模樣。

幾個路過的百姓對著他指指點點。

“這不是以前那個侯府的世子嗎?怎麼落得這個下場?”

“呸!活該!聽說他以前對當今聖上百般折辱,聖上沒殺他,已經是仁慈了。”

趙景聽到“聖上”兩個字,渾身一顫。

他抬起頭,看著皇宮的方向,眼淚和著泥水流下。

“清兒......我的清兒是皇帝了......”

他喃喃自語,突然像瘋了一樣,用雙手撐著地,拼命往皇宮的方向爬。

“我是皇夫!我是皇夫啊!你們放開我!”

他歇斯底里地叫喊著,卻被難民營的守衛一腳踹翻。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敢對聖上不敬!”

守衛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他身上。

趙景疼得滿地打滾,嘴裡卻還在不停地念叨著我的名字。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僅是一個妻子,更是一個能讓他平步青雲、安穩一生的靠山。

他親手把那個能為他擋下所有風雨的人,推向了權力的巔峰。

而他自己,只能在泥沼中仰望,永世不得翻身。

我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龍椅。

“傳朕旨意,大赦天下,休養生息。”

我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沉穩而有力。

10

五年後。

京城恢復了往日的繁華,甚至比從前更加熱鬧。

我褪去龍袍,換上一身常服,帶著幾個便衣侍衛微服出巡。

街邊的商販扯著嗓子叫賣,孩童們在人群中穿梭嬉鬧。

盛世的煙火氣,總能撫平人心底的殺伐。

我們走到了一處熱鬧的集市,這裡曾經是侯府的舊址。

如今,這裡建起了酒樓和茶館,再也找不到半點過去的痕跡。

我停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前,正準備買一串。

突然,牆角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渾身惡臭、失去雙腿的乞丐,正被幾個地痞流氓圍著拳打腳踢。

“老東西,敢偷大爺的包子,打死你!”

乞丐抱著頭,蜷縮在地上,發出一陣陣含混不清的哀求聲。

“別打了......我餓......求求你們......”

那聲音,即便沙啞得如同破鑼,我依然聽出了幾分熟悉。

侍衛見我皺眉,立刻上前拔刀喝退了地痞。

乞丐在地上趴了許久,才顫抖著抬起頭。

那是一張佈滿疤痕、髒得看不清五官的臉。

但在看清我面容的那一刻,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清......清兒......”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幻象。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用雙手撐著地,一點一點地朝我爬過來。

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泥水印子。

“清兒......我是景郎啊......你看看我......”

他伸出那隻黑漆漆的手,想要觸碰我的裙角。

侍衛臉色一沉,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大膽狂徒!竟敢衝撞貴人!”

趙景在地上翻滾了一圈,重新趴好,眼淚沖刷著臉上的汙垢。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一邊哭,一邊用力磕頭,額頭很快磕破了皮,鮮血直流。

“我每天都在後悔......如果當初我沒有信那個賤人......如果我好好待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粒塵土。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連一絲憐憫都沒有。

“你後悔,是因為你現在過得生不如死。”我淡淡地開口。

“如果你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世子爺,你只會覺得我礙眼。”

趙景的哭聲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著我,彷彿被戳穿了最後一層遮羞布。

“不......不是的......我心裡一直是有你的......”

他試圖辯解,聲音卻越來越弱。

我沒有再理會他,轉身接過侍衛遞來的糖葫蘆。

“走吧。”

我邁開腳步,沒有一絲遲疑。

“清兒!你別走!你再看我一眼!”

趙景在身後發出絕望的哀嚎,像一隻被世界遺棄的野狗。

我沒有回頭。

前塵往事,恩怨情仇,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屬於沈清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陛下,前面有家新開的茶樓,聽說說書先生講得極好。”侍衛低聲說道。

我咬了一口糖葫蘆,酸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好,去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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